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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暖阳

1

付鸿飞吻了楚岩,深情又克制。亲热过后,余温未散。付鸿飞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到一刻钟,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徐虎走在最前面,刘大壮跟在后面,张哥、老何、老周、封宇、赵云亮全来了,季言最后一个挤进来。徐虎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刘大壮手里捧着西装,抖了抖,披在付鸿飞肩上。

楚岩站起来,愣在原地。“付鸿飞,你要干什么?”

“登记啊。”付鸿飞把右臂伸进袖子里,动作很慢,左肩的支具卡着,西装只能披一半。他疼得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但手没有停。

“你现在怎么能乱动!线还没拆,右腿还不能戴假肢——”楚岩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去按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手很凉,但力道很稳。

“老婆。”他看着她,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浮上来的,“我这条命,是抢回来的。去年抢回来一次,前几天又抢回来一次。我怕——怕再等,又有什么来抢。让我任性一次,就这一次!我要在阎王爷的账本上,先把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在我旁边。”

楚岩看着他。支具硌在西装下面,把左肩撑出一个不自然的棱角,头发是季言帮忙喷了发胶,还没来得及去抓,有几根翘着。

她记忆里的付鸿飞,除了去年刚苏醒的样子,再没这么狼狈过。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和去年在病床上吼着让她滚的那个男人是同一双,和挡在梁博面前一字一句不带脏字骂回去的那个男人是同一双,和替那个抱着熊的孩子压着防爆毯的那个男人,是同一双。这双眼睛从来没有变过——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

她把他的手轻轻按回去,伸手帮她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又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把梳子,把他翘起来的头发一下一下梳平。又蹲下身,把他西装的下摆抻了抻,把领口翻好。

“都要登记了,也不告诉我,我也没特意打扮……”她抱怨着,眼眶也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有啊,我让他们给你带了条红披肩。”付鸿飞计谋得逞地得意一笑,昨晚特意夸奖楚岩穿白色打底衫好看,她果然今天就穿了。

2

季言提前跟民政局约好了绿色通道。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轮椅上的男人披着西装,左肩支具从领口露出来一截,女人推着轮椅,白色高领打底衫,配一条正红的披肩,很有庄重地仪式感。

拍登记照的时候,付鸿飞特意叮嘱摄影师来两版,一张真实的,留作纪念,一张批掉左侧胳膊的伤处,做结婚证上的。

填表,签字,按手印。付鸿飞用右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很慢,每一笔都稳。

两本结婚证递过来。付鸿飞接过去,低头看了很久。

“你好,付太太。”付鸿飞忍不住抬起头,虔诚地看向楚岩。

楚岩没有说话,只是附身低头,轻轻印上一吻。

走廊里刘大壮第一个起哄,季言跟在后面,其他人站在角落里一起起哄欢闹,只有徐虎,把脸转向窗外。他是他最好的兵,如果没有受伤,接的就是他的支队长位置。

“走吧,”付鸿飞说,“付太太,回病房。”付鸿飞的话打断徐虎的思绪,但,这样,也好。徐虎释然一笑。

楚岩推着付鸿飞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见人就发喜糖,红灯笼的光映着每个人合不拢的笑脸。

街上的积雪被扫到两边,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盏红灯笼,写着百年好合。

一上车,付鸿飞就把结婚证放在膝盖上,把楚岩的手拉过来,一路没松手。

3

转眼就是除夕。今年没有年三十,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夜。楚岩从老房子带了笔墨和纸过来,付鸿飞一定要看着她写,她只好依着他。

楚岩在陪护干净的地面上铺上毛毡,又把对联纸摊开。

西西站在她旁边,问:“妈妈要写春联吗?西西可不可以写?”

“好,等妈妈写完,剩下的纸西西写。”

楚岩研着墨,把笔在砚台里沾了沾。去年她写了两副——一副贴老房子门口,一副贴病房门口。那时候她写“雪压寒枝犹存劲,春入旧户亦焕新”,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能不能站起来,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能。都站起来了。今年她要写四副。她蘸饱了墨,落下第一笔。

第一副,贴老房子门上。那是他们的家。

上联:霜雪曾欺骨

下联:春风已满门

横批:家和人安

她把这副举起来给付鸿飞看。付鸿飞靠在摇高的床头上,看着那两行字。

去年她写的是“犹存劲”——咬着牙说自己还有劲。今年写的是“已满门”——劲已经在心里扎了根。如今春风已到,福满家门。

“好。”他说,“比以前写的那两副都好。”

楚岩把这副放在一边晾干,又铺开两张纸。给西西里写了一副,给护盾写了一副。西西趴在床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爸爸听,念完仰起脸问付鸿飞哪副最好。付鸿飞说都好,西西不满意,非要他选一副,他想了想说,老房子那副。

最后是第四副。

给病房的。

她想了很久,提笔写的是——

旧岁曾沥雪,新岁已安程。

横批还是一路向阳。

付鸿飞反复读了读,满眼的心悦诚服。

贴完病房的春联,楚岩拿着老房子的那副,回家做饭,留下西西,蹲在地上有模有样地在剩下的纸上笔画,付鸿飞笑看着,他给娘俩买的新衣服和礼物,也快到了。

楚岩回到老房子,贴好春联,开始煮面。水开了,把擀好的面条下进去。她搅动着锅里的面条,热气氤氲。恍惚间,仿佛回忆起去年刚进这个老房子,心里忐忑又激动的时候。现在,两本结婚证放在镶嵌的框里,挂在墙上。客厅茶几上,是店里一天的流水。而心里,是一大一小两个她最爱的人。

回到医院,付鸿飞问她吃什么。

她说:“还是去年一样,早上吃面。”

“不一样。”付鸿飞忽然轻声说,“去年的面,是活下去的饭。今年的面,是过日子的饭。”

楚岩也笑笑,“你说的对。”心里氤氲着幸福的热气。

打开保温盒,鸡蛋打了三个,青菜切得细细的,三个人吃得很香,很满足。

快递员来了,还是去年那个,说了句:“怎么又是你们?”然后,楚岩塞给他一个一百元的红包,他红着脸说谢谢,高兴地走了。

付鸿飞今年给楚岩准备的是一套金首饰,主题是“一鹿有你”,这次是找人定制的。给西西的礼物是一整套点读英文绘本故事和一套过家家的做饭套装,西西兴奋得跳起来。

今年,付鸿飞还细心地帮母女俩从里到外买了一整套新衣服,全是红色的。

楚岩说,我也不是本命年。付鸿飞说,但你是新娘子。

中午,病房里陆陆续续来了邻居们,都是社区的居民,一人一道菜送过来,说这是年夜饭,谢谢付鸿飞给社区带来了安全的守护,也谢谢楚岩让社区的妈妈们有了香甜的生活。

西西趴在床边,看着窗台到小桌上满满当当的各式各样的饭菜,忽然抬头问:“妈妈,以后我们每年都在这里过年吗?”

楚岩蹲下来,笑着把西西抱在怀里:“不,明年我们在家过年。回我们自己的家。”

“有爸爸的家?”

“对。有爸爸的家。”

付鸿飞用完好的右手端起碗。楚岩坐在床沿上,西西挤在他们中间。窗外一簇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

付鸿飞把手机拿过来,给护盾的群里发红包。张哥、老何、老周都是最大的,一人收了一万。之后又让楚岩把他拉到西西里的群里,给楚岩的员工们,一人一份。红包写着:家属付鸿飞。

两边的群里炸了,甜甜妈发了一排鞭炮,崔欣连发三个恭喜,张哥回了一个字——收,随后发了一张海南海边照片。老何发了条语音,背景是家里的电视机,春晚正放到小品,有人在大笑。老周回复时候带着醉意,应该是喝多了。

楚岩看着手机笑了。西西趴在她怀里喊:“妈妈新年快乐!爸爸新年快乐!”付鸿飞用完好的右臂环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靠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楚岩从衣领里摸出一条细链子,链子上挂着那颗去年除夕他送的转运珠,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挨在一起。她把链子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戴回去。那颗转运珠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他说。

窗外,一簇烟花正在升起。

4

二零二七年十二月一日,西西里和护盾周年庆。

这一天,店里店外堆满了花篮和红色的祝贺条幅,街道小周和社区老周一早就到了。楚岩走到店门口,抬头看门框上贴着的那副春联——掌心揉面暖,炉上烤甜香,横批一味安心。墨迹是除夕留下的,一笔一划,透着隽永的风骨。隔壁护盾门口贴的是另一副——铁骨护平安,柔肩担道义,横批一诺如山。老房子门上,霜雪曾欺骨,春风已满门。

两间门脸房中间的墙壁已经被打通,做了拱门,两边的人可以自由串门。

甜甜妈从店员升了店长,崔欣负责线上订单和新媒体运营,刘冉兼着两家店的设计。

护盾这边,张哥带队训练,老何管后勤,老周带新人。

季言放假回来,已经穿上了军装,脊背比以前更直。他站在拱门旁边,帮着引导来参加店庆的人群,偶尔弯腰把跑得太快的小孩轻轻拦回去。

这一年来,护盾安保的市场份额覆盖了滨海市三分之一的小区和商户,培训业务扩展到全国。

欧阳谷三月份在安全文化节闭幕式上亲自把“见义勇为先进集体”的牌子挂在了店门口,付鸿飞被评为“滨海好人”。社区书记老周逢人就拍胸脯:有护盾在,我们这片犯罪率是零。

楚岩被区妇联推选为市级三八红旗手,表彰大会上主持人介绍她是“妈妈岗创业典型”,西西里被正式授牌为全市妈妈岗试点单位。奖状和护盾队员的合影一起挂在墙上。

付鸿飞手里撑着的是那根被血浸过又洗干净的手杖,“永不独行”四个字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热闹了一整个白天。蛋糕试吃,安全自卫体验,大爷大妈排着队,小孩子在训练垫上打滚。

晚上快收工的时候,楚岩站在柜台后面清点订单,忽然有些头晕,撑着柜台晃了一下,随后是一阵反胃。她捂住嘴,冲到洗手台前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只是胃里翻涌得难受。旁边刚出炉的蛋糕坯正晾在架子上,黄油和奶油的甜香平时闻着很舒服,此刻却让她喉头又一阵发紧。

甜甜妈先发现了,赶紧跑过来扶住她。付鸿飞正在隔壁收拾器材,听到动静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手杖点地的节奏又快又乱。

“楚岩?”

她缓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累的。付鸿飞不听,直接叫了车。出租车上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她的手越攥越紧。

排号,抽血,做B超。医生从检查室出来,语气平淡:“没什么大问题。怀孕了。孕六周,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付鸿飞愣了好几秒才把这句话消化完。他转过头看着楚岩,她坐在候诊椅上,脸色还没完全恢复,头发散了几缕在耳边,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然后他弯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单腿站立的平衡在这一年多的训练里早就练出来了。

他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站住。

左肩隐隐传来一阵牵拉的钝痛——那是枪伤留下的旧痕,角度受限,力量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极限动作下还是会疼。

残肢末端的汗水渗了出来,假肢接受腔的硅胶套压得有点紧。

楚岩急得拍他的肩膀:“小心你的伤——和腿——”

他没有回答。只是稳稳站住了。

狂喜慢慢落定,他忽然低下头,极其轻柔地,用那只伤后力量受限的左手,虚虚地、小心翼翼地,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前做了一个环绕的姿态。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那眼神里有狂喜,也有一闪而过的、对自己这副身体的忧虑。

楚岩看见了。她拉着他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放心吧。这个,你以后肯定抱得动。我保证。”

付鸿飞把她整个人揽在胸前,下巴抵在她头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走廊里的灯光很白,照在他们身上,把她手上的白金素圈和他手上那枚同样的素圈都映得微微发亮。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没事。我小心着呢。”

她靠在他胸口,没有回答,只是把手环过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肩窝。他偏过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她不自觉地微踮起脚尖,回应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那里是他们的誓言——鸿心不改,永不岩悔。

离开医院时,已经八点多。

一出医院门,夜风灌进来,吹得手里的检验单哗哗作响。但路灯的光笼着他们,像一层温暖的茧。

远处,一簇为庆典而放的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绽开。饱满的、温暖的光,缓缓落入人间灯火。

硝烟散去,天幕上正是除夕他们看过的那片星空。那两颗挨得最近的星子之间,似乎正悄然亮起一片极淡、极柔和的新光,尚未璀璨,却已坚定,仿佛在应答大地上那扇贴着“春风已满门”的家窗。

渣婚已去,暖婚初来。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夯实了过。岁岁年年。

【正文完结】

平凡岁月的英雄梦想

——关于《婚去婚来》的创作

《婚去婚来》完稿时,窗外的五月正好。我拍下正在绽放的花,还有大学时路老师给我提的字——“写作,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这些是我的精神养料。

这个小说其实是十几年前的坑。当我决心再忙也要把它填完时,它已成了一种执念。“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午三点半,双语幼儿园门口。”写下这些文字的那天,正是那一年的小年。十几年了,楚岩站在幼儿园门口等西西放学的那个下午,仿佛还是昨天。

这是我“素恋”系列的第三本,也是最后写完的一部。

“素恋”——朴素之恋。没有霸总的一掷千金,没有神剧的钢铁之躯,没有主角光环的逢凶化吉。故事里的男主角都有军警或国安背景,是在霓虹深处沉默的守护者。但他们从来不是传奇,只是穿上了那身制服的普通人——有血有肉,有疼有泪,有对三餐四季的向往,有对平安幸福的渴求。正因为他们不是神,是普通人,他们的选择才更厚重,牺牲才更可敬。

所以我写了他们制服背后的样子——功勋背后的代价,光环下面的伤疤。

付鸿飞,一个被炸断腿的排爆手,我想写他怎样重新站起来。楚岩,一个被婚姻榨干尊严的全职妈妈,我想写她怎样一步步走出废墟,重获尊严与幸福。

他们都不完美。付鸿飞执拗、隐忍,失去右腿后摔药瓶、砸床骂人——不是因为不坚强,是因为太骄傲。一个靠身体吃饭的男人忽然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那种屈辱不是一句“我会好起来的”能化解的。楚岩敏感、过度要强,被净身出户后蹲在病房里捡起止疼药,不是为还给付鸿飞,是给自己留着——怕疼的时候没钱买药。

她不是天生的大女主。一个985但专业冷门的女人,一个为爱情与家庭决裂的女人,一个辞了工作仰仗丈夫的女人,是被生活逼到退无可退,才一点一点长出铠甲。

这些不完美,是他们身上最真、最痛的质地。也正是这些真和痛,成了他们站起来时身后的光。

这不仅是一本关于爱情的小说。

它追问的是:当一个女人被婚姻榨干了青春、尊严、经济能力与社会身份,手里只剩一张传票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还能不能重新活过来?当楚岩在法庭上说“西西的抚养权就是我的命”时,当梁博说出“你跟着那个瘸子有什么好”时,当那一巴掌扇出去时,我想让读者看到的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控诉,而是一个人在废墟里把自己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拼好。

它也追问:当一个男人失去定义自己的全部——右腿、警服、奔跑的能力——他还是谁?付鸿飞的答案是:他还是那个会把防爆毯盖炸弹上、用身体保护年幼孩子的人。他不再是特警,但永远是一个守护者。守护不是一份工作,是一种本能,一种活着的姿态。

这本书的色调不是金碧辉煌的,而是老房子门前被风霜褪了色的春联红,是夜市里自己接上电线的昏暗,是那些好像永远翻不了篇的日子——旧的、洗过很多遍的,但暖。

这种暖不是贴假皮,是把伤口敞开,让时间慢慢愈合。所以书里有大量日常琐碎:煮面、包饺子、贴春联、接秽物、算账本、在陪护床上挤着睡觉。这些不是文学性的装饰,它们是主角。因为人在最无助时能抓住的,往往不是宏大叙事,而是一件具体的小事。一颗捡起的止疼药,一碗除夕夜端到病房的面条,一句“日子就要一天一天过”——人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我想把这部作品献给每一个在平凡日子里默默扛着什么的人。

献给被生活抽过耳光、却咬着牙把日子夯实了过的女性。献给深夜独自咬牙、清晨继续赶路的普通人。献给脱下制服、带着伤疤仍默默守护的平凡英雄。你们守护的可能不是一个城市、一栋大楼,只是一个家、一个孩子、一盏灯——但那已足够,足够值得尊敬。

渣婚已去。暖婚初来。春风已满门。

愿每一个从寒冬里走过来的人,都能推开那扇贴着春联的门,看见满屋暖光。愿每一个被生活碾碎过又重新站起的人,都能在自己亲手垒起的家里,听见有人对你说——

“回来啦。饺子煮好了。”

今天是母亲节。楚岩是一个母亲,西西里的店员们都是母亲。她们用尽全力,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在意的生活。

愿天下母亲平安。愿每一个被守护的孩子,都能在五月的阳光里好好长大。

墨舞铅华

2026年5月10日

于“谛海”漱冰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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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