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杭市后,恰逢何恺要回京市出差两天。
阚云璐连何恺的面都没见到。
满打满算,两人最起码得有十天没见面。
卢铭创听说阚云璐重新盘活了项目,立马让卢傲安排人给阚云璐整了一个庆功宴。
“你这次出了不少力,要是没有你,这个项目就搁浅了。”卢傲朝阚云璐竖起大拇指,“今天晚上有时间吗?部门聚个餐,就当给你接风。”
单潇潇也默默朝阚云璐递了个赞扬的眼神。
阚云璐被弄得不好意思,局促地笑道:“我也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你们不用搞得这么隆重。”
“必须要隆重一些,你有脸盲症,不仅没有影响工作反而完成得非常好,能力很强。”
阚云璐笑了笑:“那今天晚餐能让我定吗?”
卢傲十分大方地说:“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家餐厅,餐费我报销。”
单潇潇笑出声:“卢总威武。”
几个人笑了一阵。
去餐厅之前,阚云璐没忘记告诉何恺自己的行踪。何恺估计在忙,一时没有回复。
餐桌上,许是卢傲心情不错,他喝了一些白酒,就连阚云璐也喝了一点。
她平时很少喝酒,因为酒量很差,这次纯粹是兴致所致,贪杯多喝了几口。
“所以这个项目差点儿流产,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爸感情生活太复杂、为人不靠谱?”卢傲握着酒杯,力道逐渐加重。
“算是吧,这也是大众一直存在的刻板印象。”阚云璐有些醉了,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
她看了卢傲一眼,对这个男人多了一丝怜悯。
天下所有儿女都是希望父母恩爱的,谁不想拥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呢?
卢傲捕捉到阚云璐眼神中的刹那,笑道:“你不会觉得我可怜吧?”
阚云璐忙摆手:“卢总你想多了,你有什么可怜的,至少你父母健在,有时间还可以看看他们。”
而她的父母早在几年前的火灾中永远失去了生命。
卢傲听出她语气里的难过,举起酒杯:“干了。”
阚云璐又喝了一杯。
单潇潇道:“我和我男朋友的父母都不顶事,有和没有差不多。”
卢傲放声大笑:“哈哈哈,看样子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谁家的锅底不是黑的……”
……
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阚云璐脸上飞着淡淡的绯红。
服务员又上了一道冰镇榴莲,卢傲刚准备给阚云璐盛上一杯甜品,没想到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
“她不喜欢榴莲……”
卢傲别过脸,看到一个男人长腿笔直地站在面前。男人体态很好,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类型。
何恺走到阚云璐身边,把她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上,闲闲搭在小臂上。
阚云璐听到声音,立马扭头望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慢悠悠地问,眼神迷离又朦胧。
“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何恺的声音透着磁性。
说罢,男人的大手握住阚云璐的肩膀,把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卢傲问:“要走了吗?”
阚云璐点点头:“我走了哈,卢总。太晚了,我得回家了。”
卢傲语气里有种淡淡的失落:“好。”
何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犀利。
阚云璐脚步虚浮,完全是借着何恺的力气坐在副驾上的。
“这次怎么喝这么多?”何恺语气中含着些微责怪。
阚云璐还没有失去意识,她感觉后背上像是有汗在滑落,痒痒的。
她在副驾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何恺正在给她系安全带。阚云璐道:“今天是我的庆功宴,我高兴,就多喝了几口……”
淡淡的酒香从她口中飘出,吹气如兰般搔在何恺皮肤上。
车内一片晦暗,暧|昧的情愫缓慢升温。
“谁让你把这个样子给别人看的?”何恺用手掐着阚云璐的下巴,突然亲上去。
安静逼仄的环境内,舌尖搅|弄的声音格外清晰。
何恺的手在阚云璐的腰间游走。
阚云璐喝醉了反应慢,由于跟不上何恺的节奏,不小心咬了他一口,要不然何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十天没有见面,所谓小别胜新婚。他那方面的欲/望一向很强,这么多天没解决需求,早就忍耐到了极限。
“回家再好好收拾你。”何恺话音一落,就发动了车子。
在一声低沉的轰鸣声中,跑车在车流中宛若身形矫健的游鱼,闪电一般行驶向他们的住宅。
原本三十分钟的车程居然十几分钟就到了,何恺抱着阚云璐回到家。
回到家,何恺继续着刚才的吻,一点一点加深。
“你想我吗?”何恺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逼问的语气。
“想,你呢?”
“你说呢?我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找你。”
“那你怎么不找我?”阚云璐问。
“我怕吓到你,也怕打扰你工作。”
“在我面前,你不用怕,做你自己就好。”
何恺用手指抚在阚云璐嫣红滴血的唇上,指腹在上面摩/擦着,柔软的质感让人心神荡/漾。
“这几天你有给自己纾/解吗?”何恺盯着阚云璐的眼睛,问。
“没有。”阚云璐直截了当地回绝。
男人的身体一点一点移到下面,阚云璐纤细的手指隐没在何恺黑色头发里……
缱/绻的前|奏起了作用,随便一掐都是氵。
前期阚云璐被何恺服务得有多舒服,后面何恺就有多么变本加利。
吃醉酒的阚云璐感觉像是在一只小船上,上下起伏,动情的风吹在身上,波浪荡开的声音明亮又恣意。
……
·
“你俩现在是越来越不矜持了。”林玥忍不住道。
阚云璐做贼心虚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林玥拿起一个镜子,对着阚云璐让她看个清楚。
“你瞧瞧你锁骨上的齿痕,这么明显,就别狡辩了。”林玥啧啧有声,“一片狼藉啊一片狼藉”
阚云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昨天何恺小别之后格外凶狠,各种姿势都用了,搞得阚云璐身上留下了各种痕迹……
“二十多岁的年龄,这不是很正常?”阚云璐反问。
“是挺正常,但是要知道你们结婚五年多了,据我所知,新鲜感早就过去了吧。”
阚云璐若有所思:“从何恺的反应,他应该没有新鲜感这一说。”
林玥:“……”
“你和你的相亲对象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阚云璐赶紧把话题扯远。
“最近没有相亲,休息休息。”林玥叹了一声,“权衡利弊的土壤,培养不了真诚的感情。”
“实在不行你要不在高中同学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知根知底的,也更方便培养感情,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暗恋过那个谁——”
阚云璐还没把话说完,林玥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别提了,都是之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阚云璐道:“好,我不提。阿姨最近有催你吗?”
“我妈没有催,她这一年观念转变了许多。你知道吗?上周我和她打电话,她说了一句已经特别有哲理的话。”
“阿姨说的什么?”
“我妈居然说,我要是想要结婚就做好想结婚的准备,不想结婚就做好不结婚的准备。自洽就好。”
阚云璐笑了笑:“确实很有道理,阿姨的思想也慢慢开明起来了。”
林玥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草莓,边吃边说:“前阵子我去京市出差,遇到了班长。班长还问起你呢,说好久没有见过你了,同学们都挺想再见见你。”
阚云璐思考了一下,“我就算见到他们,也大概率分不清他们的面孔。”
“我知道你的担心,就是因为你有脸盲,好几次同学聚会你都没有参加。很多同学挺关心你的,不少人都是找我问你的近况。”林玥把草莓梗丢进垃圾桶,抽了一张纸擦掉手上的水,“你担心会认不清,不是还有我和何恺吗?我们给你提醒就好。”
阚云璐还是觉得麻烦,这么多年,很多同学都知道她家里落败了,极少人知道她有面孔失认症的事。
她懒得解释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反正看你,要是你想去,我肯定是会陪你参加同学聚会的。你不想去,我也还是陪你到处旅游。”
“所以啊,有你就足够了。”阚云璐嘴甜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玥看了一眼手表:“哎呀,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晚上还有个线上的跨国会议要开,得回去了。”
林玥从地毯上站起身,阚云璐有些不舍地拽着她的手:“是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我得走了,下次再聊。”
阚云璐点点头,目光是留恋的。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阚云璐从客厅走到卧室,准备在卧室里睡个午觉。
她实在是太困了,昨晚被何恺翻来弄去,很明显睡眠是不足的。
困意上来的时候,阚云璐连酝酿都没有来得及,人就沉入了黑甜。
不知过了多久,阚云璐感觉额头上落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她动了动,睡衣上的淡淡香气都是热烘烘的。
她缓慢睁开眼,迷迷糊糊中撞入何恺来不及收回的深情的眼神里。
何恺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眼尾微微向下垂,瞳孔在朦胧夜色中像是浸透在溪水里的黑曜石。
阚云璐忍不住伸出手掌去摸他的脸颊,纤纤手指和男人的面颊只是短暂接触,很快阚云璐的手便落下。
“你回来了……”阚云璐的声音像是呢喃。
“嗯。”
“累不累……”
“不累。”何恺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
他们的对话是那么简单日常,阚云璐心里却是幸福的。
要是这份幸福能永远保存下去就好了……
阚云璐有些贪心地想。
“你吃过晚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去做。”
阚云璐没有说话,而是小幅度点点头。
她听到何恺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偷偷用衣角擦掉了眼角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