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夜过半，四顾寂寥，山中静谧。
这归倦峰如今只有叶知微与师妹两人，当真是安静，恍然间他还以为自己未出秘境。
从袖中抖出那朵金合欢化作的小包裹，他并未将其装入乾坤袋中，也并没有做什么保护，晴时师尊定然是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但师尊既然什么都没说，也就代表没什么问题。
希望师尊不是为了考验他才什么都不说的。
合欢花开，岁岁合欢，万家合欢。
这花化作的包裹内有半块璧玉，和一封信，先展信来后见礼。叶知微撕开信纸，那字写的工整，笔锋似刀，却拘束得紧。
魔界子弟手书向来没什么寒暄，不拘于形式，但尘柢却遵循了人间的写法，排头问候一应俱全。
“…此为迁玮，既知途，同行所得，自分而取之，不敢私藏……”
叶知微伸手触向那块璧玉，触感若冰，以灵力灌注便有魔气而出——正是那日他入洞后寻得未带出的宝物。
他到底是这么拿到的？
“…此信作证，谒遥风岛七槐老人，若为之以璧嵌剑身，则不亲使悲秋者，罔知也…”
信纸最末，署名“尘柢”二字中“柢”少了一点，不仅如此，行文中不少字如“璧”“藏”“槐”……都各少了一点，却无甚规律，想来这种蹊跷便是他们商讨的暗号。
这下子，可是欠了个大人情……叶知微叹了口气。能化他力为自用的宝贝，一旦传出去，那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怀璧其罪，何况这还真是个璧，都不带一点比喻意味的。
但尘柢留下了万全之法。
若是留，寻那个七槐老人嵌入悲秋内。剑乃剑修立足之根本，绝不能为外人所使，如此一来除非他命绝之日，否则只需稍加掩饰便可无忧。
若是不留，也是好办，同样交于那老者便是。
可这宝物实在难求。虽说接受了，便意味着不少麻烦要找上来了，而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也不知道日后要用什么来还这一笔债……
叶知微叹了口气，他瞧着那块迁玮璧，只希望这不会是第二块和氏璧的好。
不过不管去留，这遥风岛是定然要走一趟的了。
遥风岛地处东北，临近海族领地，传闻岛上弟子多善奇技淫巧之道，离岛的弟子虽不多，但广受各大门派欢迎。
虽说他们同精通炼器阵法的修士互相瞧不上，但毕竟他们弟子人少，也多在海族妖族一带活动，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
叶知微对遥风岛了解不深，不过想来新日师姐对此地是有所了解的，这几日就不妨先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等师姐回来再好好打听打听。
叶知微叹了口气，重新折好信纸，收起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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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顾名思义，是灵力与剑与修士共鸣的产物。剑有形而剑气无形，以无形攻有形，不失为一种克敌之法。
但是，当叶知微再一次被那道剑气逼下山崖时，他只想问问到底谁说剑气无形的？
乘悲秋重新回到训练场时，左霖遇也刚好被掀飞出去，被他接住。
练武场位于山半腰，长宽约三丈。考验便是于中心激活剑气，不被掀飞落下山崖，就算是能接住了。
所以，也不怪得他们要在后山独立开辟一块药圃，门派里的那些根本不够他们训练的时候使。
落回到地上，两人互看一眼——左霖遇的头发散了，她握着竭泽的手都在发抖，虎口崩了血。
叶知微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身上被剑气划伤了好几道，寒气外溢，此时他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都狼狈极了。
此时，已经是他们抗这剑气的第三日了，进展很大，至少没像第一日时多练上几次就会因为缺少灵气护体而直接被冲天的杀气给震晕过去。
寒气升腾，叶知微分明觉得热，可周身冷得慌。
他拖着身子回到训练场中心，缓了好一会，这才重新汇聚灵气集中在掌心。
很快，剑气凝实。
叶知微提剑斜挡在身前，水雾飘荡，有冰凝成。
来不及做更多准备，剑气比风更快一步到达。巨大的冲击一点点割破冰层，凌冽的罡风划破他的脸与衣袍，叶知微咬牙，悲秋也发出振翅般的响动。
但终是无济于事。
剑气又一次将叶知微击飞了出去，半空中，叶知微掐诀召来被震脱手的悲秋剑，但还没等剑来，一只手就拎起了他的后衣领。
“新日姐……”感知到来人的气息，叶知微轻唤了一句，但来人并没有开口，只是御剑抬高接住了同样“遨游”在空中的左霖遇，一手提着一个，放回到了地上。
“乘春你到底在想什么？师尊让你挡，是要你学会退，怎么还硬刚上了？”刚将二人放回地上，悲秋竭泽就各自飞回了主人手中。来人也收了剑，皱眉看着二人。
“新日师姐教训的是……”叶知微不敢多说，他们几个徒弟中，二师姐慕容尧是最接近师尊性格的人，最是随心所欲。其佩剑为嘲风，以上古神兽嘲风骨髓炼化，剑柄以整根玄木雕凿而成，比寻常剑都略宽一些。
“知道我没说错那你还不改！师尊她老人家也真是的，给明儿的剑气都很正常，给你的怎么就……不对，你打算出山？”正说着，慕容尧皱起了眉头。
她是能明显能感觉到叶知微所对抗的剑气是比左霖遇的要强出不少，除去修为上的差距，师尊也不是偏心之人，想来便是叶知微有独自出山的打算了。
“瞒不过师姐，只是听闻西北有一遥风岛，其上弟子多善工匠之道，想去拜访一下……”叶知微将悲秋插入地里撑着才勉强站起身。他自然是知晓一切瞒不过师尊，只是没想到师尊给他留下的考验竟然如此深。
真不知接受那璧玉是福是祸了。
“若是真只是去逛逛，师尊怎么可能用这么强的剑气拦着你，师兄说起谎来还真是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左霖遇倒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她靠在竭泽身上，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如慕容尧所言，她现在还有余力，不至于像是叶知微那般似乎快要昏过去了。
“哎……你们俩，一个没心眼一个全是眼，到底是怎么学的……罢了，至少你出门吃不了亏，明儿你也该跟乘春学着点——走吧别练了，我先给你疗伤。”慕容尧将嘲风归鞘，抽出腰间折扇往叶知微穴位上点了几下，为他输送了点灵力。
“知微同我去便好。”青石小路走上一位墨白道袍，戴斗笠的年轻道姑，身修如竹，手握一竿泛黄的竹杖，素白纱布遮眼，怀中还抱着一只半透明的长毛小狗。
这位便是观静道姑，师尊挚友，也是大师兄的道侣，她怀中抱着的便是师尊养的观送。
“静姨。”
“静姨！”
“师姑的隐匿之道愈发精湛了，我现在是一点苗头都察觉不到。”慕容尧展扇轻摇，好整以暇。
“不过将到。”观静道姑微微躬身，算是还了几个小辈的礼。
她将手中观送放下，观送就一瘸一拐的跑到叶知微身边，除了师尊群妸，观送最喜欢的就是叶知微，此时它吐着舌头舔着叶知微手上的剑伤，半透明的身体融入了衣袍中，此时，它喉咙里还发出了呼呼的哼声。
“有劳静姨。”叶知微摸了摸观送的头，将小狗推到了左霖遇身边，也便一瘸一拐的起身跟着观静道姑下了山。
道姑有眼疾，山路崎岖，她却不见缓慢。叶知微有伤在身，反而有些跟不上。
“俟说，你遇见了断戈。”观静道姑边走边敲着竹杖，一声一响，别有风趣。
“是，秘境中同游三月，相处还算不错。”叶知微如实交代。
俟是群妸的名，如今已少有能直呼其名者，观静道姑算一个。观静虽说面相看着年轻，但也是他们师尊那一辈的人物，同师尊情如姐妹，他们弟子对其自是更加尊敬。
不过正因如此，当初得知静姨竟然还是大师兄的道侣时可是把年幼的叶知微吓得不轻，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做到的，据说当年是被师尊打到一个月没下来床——当然，是听新日师姐说的。
观静默然，脸上竟浮现了笑意。
“权且只当还恩便是，至于是否深交，俟将选择给了你，我便不必多言。”
“静姨……觉得他是个怎样的魔？”叶知微有些意外了。
师尊早年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也不足为奇，但观静道姑素来不理人事，而且听这口气尘柢倒也不像是跟她们同辈的人物。
“仅一面之缘。”观静答了，却未细讲。叶知微知晓对方不愿多说，也就将疑惑藏了起来。
下了练武场，山后药圃旁的小屋子便是观静的小竹屋，屋内一茶，一塌，一棋，一松柏图，一笔，一砚，一方桌与两把竹椅便是全部。
观静引叶知微到内室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打来一碗清水，便先处理起了叶知微身上的外伤。
叶知微脱去衣袍，胸口道道斩痕交错，伤口处都被寒气封住，没怎么流血，所以衣物遮挡下还看不出严重性。
观静轻轻皱了眉，她先是两针下去破了伤口上的寒气，然后才慢慢往叶知微体内输送灵力。
伤口逐渐愈合，叶知微盘坐运功一刻钟，彻底痊愈。
“这么多年，还如此莽撞。”观静取来了一件新衣放在塌旁，此时她叹气几声，人似乎也更鲜活了些。
“我知道错了，静姨……”叶知微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默默穿起衣服。
从叶知微记事起，他便住在这归倦峰，整个山上除了小师妹，其他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关于他的生父生母，师尊与静姨都未曾提及。
观静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叶知微的脑袋，坐到了他身侧。叶知微乖顺的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此次出山，莫过激进，俟在外结仇颇多，墨阳派更是敌友半边天，凡事懂退让，知节制。”观静手掌一翻，一个檀木盒子出现在她手中，递到叶知微面前。叶知微打开一瞧，里面放着不少瓶瓶罐罐与草药包。
“这些材料能引动三次百怨劫。”观静说得极为认真，她将盒子放在叶知微手上。
百怨劫可是杀道之劫，一旦引动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绝无再生之能。虽说人为引发不比老天发难，但也是足够凶狠的底牌了。
最关键的是，百怨劫在刀山火海之外还需渡劫者普渡生魂的，杀的人越多，需要度化的魂也越多，若是走完刀山火海魂没渡完，那这些魂魄可是会顺着因果线去找渡劫者的羁绊之人。
从亲朋，到师徒，羁绊越深，魂越容易去缠住对方。不少渡劫者不是死于劫难本身，而是死于渡魂之时。杀孽过多，所渡灵魂也就越多，为了渡万魂而不愿离去，最终落了个万魂反噬，尸骨无存。
说来也怪，这杀道总小人，反倒是杀道成就巅峰造极者多为忠义之徒。
静姨啊静姨，出手就是如此阴损的招数，难怪你跟师尊关系好。
叶知微看着观静一脸严肃，只得将匣子收下。
“好，静姨，遇到危险时知微会撤的。”叶知微拿上放在一旁的悲秋，朝观静扬了扬手，“走了静姨，我练剑去了。”
观静点了点头，待人完全消失在木屋后，她叹了口气，掐指，随手作了一卦。
“终归是躲不过……叶家那些前尘旧怨吗。”观静道姑伸手摸上竹杖，慢慢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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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夜，山里飘了雪。
悲秋身上映照出月影，轻如薄纱，却刀剑不破。
那道渗人的剑气再次袭来。叶知微举剑格挡，四周由冰晶凝成的短剑不断攻向剑气，短剑被折断，却也带走了剑气的部分力量。
叶知微凝眸，抓住剑气被削弱的下一刻，假退半步融冰为水，只听“当啷”一声，悲秋与剑气直接对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就在此时，水重新化冰，将悲秋同剑气一同冰封住。
月光照应在他身上，月华透过了寒冰，透射在期间细密的裂纹间。
叶知微手作剑决朝悲秋输送灵力，冰层中发出异响，叶知微满头是汗，悲秋也在颤抖。
要破了。
叶知微瞳孔一缩，握住悲秋剑柄，猛的拔出，剑气在下一秒破冰。叶知微反身一刺，竟然生生破开了剑气。
终于，成了……
叶知微脚一软，半跪在地上。
“师弟这进步速度还真是让师姐我羡慕。”慕容尧几步来到叶知微身边，伸手，将对方拉了起来。
“新日姐这可折煞我了。”叶知微握着剑的手还在抖，显然方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现在还没恢复。
“只是啊你这虽能破阵，但……”话音未落，慕容尧上挑嘲风一剑刺向叶知微脖颈，叶知微来不及举剑，顺势倒下朝侧后方翻滚几圈后稳住身形。
“你瞧，这不是会躲吗？”嘲风被舞了个漂亮的剑花，慕容尧一甩一收间将其收回了自己识海，“若是真遇上强敌，拼尽全力固然是好事，但是你这边拼了个鱼死网破，可就别怪黄雀啄走你的眼睛。”
叶知微本身就没剩什么力气，如此一来更虚弱了几分，他撑着剑缓缓站起，还有心思调笑道：“那不是还有师姐您在吗？”
慕容尧睨了他一眼，反问道：“难不成你要当累赘？”
“叶乘春，你知道为什么师尊平日总不许你和小师妹下山吗？师尊是很强大，但树大招风，师尊的仇敌可是非常乐意把火气发到咱们几个身上的。”
“出去了不比在山里，更不比跟着我和同协。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行事容易不计后果，或许对敌会有奇效，但今朝敌明朝朋伴的情况数不胜数——更何况，出了人族你就会明白，师尊的仇敌究竟有多少。”
说着说着，慕容尧语调中不自主的带上了些许的训斥意味。叶知微早就习惯了，于是低着头，认真挨骂。
慕容尧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也知道，若是乘春去，岂止只是撞南墙回头这么简单。
脾气没跟师尊学上多少，这倔起来的模样倒是学了个全乎。
“好了好了不说了，免得你走了后就只记得你师姐凶你闹你了。”慕容尧没来由的又叹了口气，她长叶知微近半百，更何况还是亲眼看着对方从一个小婴儿慢慢成长成如今这翩翩公子的。
如今对方想独自北上，她又岂能不担心。
“怎么会，新日姐平日最疼我了，什么时候凶过我？”叶知微贫了一嘴，被慕容尧一掌拍在脑后，险些又摔下去。
“什么时候离开？”看着对方脱力的模样，慕容尧握上悲秋剑柄将他顶了起来。
“三日后，这几天都在修炼，还没时间整理收获呢。”叶知微有些红了脸，多是羞恼。他尴尬的挺起了腰，努力压着疲惫。
“行，遥风岛的情况明日申时我再同你说上一二。”慕容尧看着对方强撑的模样，知道对方好面子不肯示弱，又叹了口气，“行了也晚了，我先休息去了。”
“师姐晚安。”叶知微微笑着跟慕容尧道别，见对方身影彻底消失，他脚下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被压制的寒气彻底溢出，悲秋兴奋的闪烁着，叶知微指尖结了霜。
天上的雪花如同柳絮纷飞，霜雪染上他的眉眼，才缓缓褪色。
“真是……小瞧你了。”叶知微握住悲秋，悲秋停止颤动。他现在只是庆幸，庆幸师尊不在山上，不然必然又要教训他一顿。
叶知微咬破手指，渗出的不是血，是冰晶，血色的冰晶。
冰晶混着雪花融在地上，一地狼藉。
直到他身边满是融血，叶知微才封住了伤口。
悲秋自然垂在地上，满地朱红被吸收到了剑中，悲秋赤红，如同秋枫叶红。
血染天地，是为悲秋。
叶知微拖着身子，一步一步向着厢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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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上三竿，叶知微才悠悠醒来。
他慢慢穿上衣服，束发，镜中人带了些许憔悴，眼下发青，唇色惨谈。叶知微叹了口气，从妆台上取下口脂，重新在唇间点了色。
但看着依旧没什么精神。
将木梳与妆盒收好，叶知微似有所感般推开门，门口有一封住的食盒。
食盒内是一碗羹汤与一杯符水，以及一颗清香的丹药。
显然，昨日他被反噬的事情瞒不过去。叶知微提起食盒，重新进了房间。
羹汤用的是补气血的草药混合品质不低的妖兽肉熬制而成。叶知微吃完后调息一会，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他挽起袖子，皮肤苍白，似有一物在血管中游动，叶知微抚上那处，索性很快异动消散了。
在房间内打打坐，读读书，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申时，房门如约敲响，但来人不是慕容尧，而是小师妹左霖遇。
叶知微早就温好了酒，但左霖遇不喜欢，所以叶知微又单独泡了茶。
“师兄还真的金贵的紧。”左霖遇瞧着一盘食盒里面的吃食，不禁感慨了句，“紫禁那边来人了，说是阖宫家宴，师姐推脱不掉已经下山了，她走的时候你还在睡，所以让我来了。”
慕容尧是梁佑王朝先帝长女，字新日，封号承，与如今那位帝王是孪生姐弟，闻其名便知晓先帝对她的厚望，只是她无心朝政，快意江湖。
饶是如此，哪怕慕容尧上山求学多年，有什么重大事情，她也是必须到场的。
只是不知这中究竟有什么隐情能让师姐如此匆忙下山的。
“师妹想学师兄也能教你。”叶知微早就习惯了明儿的脾气，也笑着回应了句。
“别了，我可不想被师尊骂。”左霖遇哼了一声，这才回到了正题上：
“师姐说，遥风岛上弟子虽多为人族，但基本都是收养的弃婴，而且临近鲛人领海，对人族没什么归属感。”
“岛上共有三名长者，七柳，七槐，七桃——三人中七桃长老最好相与，梁佑王朝的机关城墙也是他同其弟子修筑的。”
说着，左霖遇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双结绞丝玉环，下坠一颗刻有“尧”字的青玉珠子，流苏无风自动。
“这是师姐的信物，让你带上，岛上很多弟子都受过他朝恩惠，你带着它行事会方便很多。”左霖遇将玉环递给叶知微，恰有阳光一扫，环内外散发出不同的神采。
寻常物件最容易仿制，而梁佑王朝独有秘法，所造之物激发后能产生独特的波动，以此做信物便可万无一失。
慕容尧不参朝政，加上她早年就上山拜师习武，她的信物也就只在师兄妹几人手上。
“至于七柳与七槐两位，师姐了解不深，只说七柳嗜赌，常常易容成寻常人出入各处赌坊，踪迹难寻。而那七槐是魔族，沉迷实验，从不露面。”左霖遇瞧着叶知微若有所思的神色，便猜测他要找的人就在七柳与七槐两位前辈之间，她看着师兄，只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放心。
“还是师姐想的周到。”听完小师妹的话，叶知微将玉环收入袖中，见左霖遇还摩挲着茶杯沿，又从榻下拿出了个乾坤袋来。
“喏，前些日子答应你的。”袋中装的都是左霖遇这个阶段用得着的宝物。
“师兄大度！”左霖遇只是接过神识扫了一眼，便一挑眉，不客气的都装入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