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阳已经带上了几分盛夏的热意,吵闹的蝉鸣混合着不知名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勾起人心底莫名的躁动。
“叮铃铃”
校园里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刚刚还算和谐的画面,回响的声音如同开启未知封印的咒语一般,促使着无数学生疯魔般涌出校门。
“乖宝,这里这里!”
一个穿着校服,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循声望去,入目便是一个身着白色沙滩裙,头戴度假帽的女人撑着伞向着她站的方向不断挥手。
“妈妈你怎么过来了,爸爸呢?”
手里拿着文件袋的女孩缓缓站定,朝着旁边的管家伯伯问了声好,身子一歪就赖在了女人身上。
感受着自家女儿这没变的惫懒样,女人无奈一笑,抬手轻敲了一下靠在肩膀处的脑袋,便半拖着她走到了旁边的阴凉地。
“他先回家处理公司的事情了,这次为了赶上你考试结束我们可是买了最早回来的机票呢。”
听着脑袋上方传来的声音,女孩又往女人的肩膀里拱了拱,“真的不是妈妈玩得太开心所以忘记了考试结束的时间嘛?”
女人闻言眨了眨眼,轻咳一声,还没等开口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予宝儿啊~”
女孩耳朵动了动,刚站直身子就感觉到一个小炮弹直直地冲了过来,感觉到怀里突然多出的大型抱枕,傅予瑰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无奈。
“这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予宝儿啊,你都不敢想我最近到底掉了多少头发。”
女孩抬起脑袋,手里轻拽着被自己高高束起的头发,不断地絮叨着她最近经历的磨难,声音里充满了可怜兮兮的意味。
傅予瑰轻叹口气,抬手抵着那人的额头推到了一边,“再拽下去,你的头发似乎真的要保不住了。”
旁边的女人抱着胳膊,满脸含笑地看着眼前这玩闹的一幕,“宁宁还是这么有活力。”
傅予瑰笑面色温柔,从管家伯伯手里接过伞,挽上女人的胳膊作势要走,“顾小宁,再不走我和妈妈就不等你了哦。”
旁边还在龇牙咧嘴的顾意宁听到这话表情一收,飞速挽住女人的另一边胳膊,朝着另一侧的女孩昂了昂脑袋,“傅阿姨才不会这样呢。”说完就将脑袋亲昵地靠在傅母肩膀上。
几人的背影渐渐拉远,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笑闹声。
太阳悠哉悠哉地往西边挪着,天边逐渐被橙色晕染,远处驶来的一辆车缓缓停在一座别墅旁。
“晚上过来吃饭吗?”拿着平板不知在摆弄什么的傅予瑰看了一眼外面,侧头看着旁边的人说道。
闻言,顾意宁不断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的手指一顿,空着的另一只手摆了摆,
“我不了,我要回去狠狠地睡一个美容觉,这几天可真是太磨人了。”
话音未落,就紧接着抬手打了个哈欠,眼皮都跟着有些耷拉。
傅予瑰拖着行李箱走到一侧的车门处,听到里面的动静心里不免一阵失笑。
她都不知道究竟是她的惫懒带坏了了她,还是她传染了她。
眼看着顾意宁下车接过行李箱一气呵成,下一秒就飞奔向对面的别墅,“予宝儿,明天记得出去逛街嗷。”
对面的门开了又关,傅予瑰听着那在空中停留半天才消散的声音,不由得笑出声,转身就进了自家大门。
“爸爸,我们今晚去爷爷那边吧。”傅予瑰踩着拖鞋刚进客厅就将自己一下子埋到了沙发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傅父端着两小盘还隐约带着水珠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看着整个都陷在沙发里的女孩,抬眼对上傅母无可奈何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耳边的碗碟轻碰声,埋在沙发里的女孩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努力将脸从抱枕里拔了出来。
先入眼的是不远处桌上去了叶片还插着牙签的草莓,晶莹的水珠在草莓尖尖上要落不落。
傅予瑰眼里带上几分惬意,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正对上的就是自己面前这盘朴实无华的草莓。
没有牙签,带着原装草莓叶,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落在草莓上的水珠。
女孩表情一僵,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男人,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写满了控诉。
察觉到女儿幽怨的眼神,傅父不自在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就像是刚刚被溅上了草莓汁水似的,
“快收拾一下,不是想去爷爷家吗?”
说完,傅父假意咳嗽了几声,自然的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如果忽略比平时快几分的脚步声,倒是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傅母看着父女俩间的小官司笑开了眉眼,慢悠悠地插起面前的草莓,“乖宝,你的项链放到你的梳妆台上了哦。”
傅予瑰鼓了鼓脸,一扭头对上傅母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又看了看傅父离开的方向,嘴角控制不住的不断上扬,哪里还有刚刚的小情绪。
傅予瑰懒懒的抻了抻身子,拎着手机就上了二楼。
刚一进卧室门就直奔梳妆台,把这几天被自己冷落的玫瑰花牌重新带回了自己的脖颈处。
“小花牌,这几天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实在是高考要求限制,再加上家离学校太远,在酒店又怕不安全,所以才不得不拜托妈妈把你带回来的……”
傅予瑰坐在梳妆台前,手抚着脖颈处,嘴里不停呢喃着,思绪却飘回到十二岁的那年。
“阿祁哥哥,到底准备的什么生日礼物呀,真的不能提前告诉我嘛~”
一个身着短款小毛衣搭配马面裙的小女孩坐着板凳,身子压低,双手搭在书桌边沿,脸轻轻靠在上面,看着面前捏着书页的少年,眼睛一眨一眨的显得十分乖巧。
翻书的少年闻言动作停住,嘴角上扬了几分,伸手轻轻捏住面前软乎乎的面颊,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女孩的满含期待中吐出两个字,“不行。”
一如平常温柔的声音在此时的小傅予瑰听来仿佛冷得像冰碴,瞬间浇灭了心里的侥幸。
小姑娘嘟了嘟嘴,眼皮耷拉下来,像一只没有得到罐罐的可怜小猫一般,失落的目光时不时在眼前人的脸上飘过。
少年起身看到桌前抱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小蘑菇摇头轻笑,俯身揉了揉女孩的发顶,
“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不是嘛,提前知道的惊喜就不叫惊喜了哦。”
听到耳边传来温柔缓慢但字字清晰的话,正在扮演蘑菇的小姑娘身子动了动,抬眼看向头顶满脸纵容的少年,又重新弯了眉眼,“那行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
恢复活力的小傅予瑰站一下子起身,拉住少年的手腕就往琴房跑去,“我最近新练了一首曲子,妈妈都夸了我好一阵呢,阿祁哥哥你一定也要听一下。”
时间在笑闹中无声无息的流逝,早起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手里端着礼物盒的管家伯伯,眼神落到浅紫色蝴蝶包装时大脑空白了一瞬。
“我明年的礼物盒要浅紫色,像薰衣草花田那样,上面还要有很多漂亮的蝴蝶。”
女孩笑吟吟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小傅予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卧室,只记得管家伯伯说的连夜搬走几个字。
原本看到礼物应该满眼激动和兴奋的女孩此刻却一脸平静,拆开的礼物盒被重新包好放到了衣帽间深处,梳妆台上一封被拆开的信和被打开的丝绒小盒子也被规整好放到了抽屉里……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几声催促,少女猛地回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吐了口气,使劲揉了揉脸又弯了弯唇,“马上就好。”
女孩的声音传出门外,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大洋彼岸,一身家居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窗户眺望着远方隐约出现在天际线的太阳。
右手轻抚着卧在左手腕骨上的物件,视线下移,只看到两节红绳在外面颤颤巍巍地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被橘黄色一寸寸吞噬,男人随手拉上窗帘,重新窝回沙发里,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点了几下。
此刻藏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顾意宁正在梦里参加最佳女主角颁奖典礼,刚捧上奖杯说完一大段致谢词,疯狂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正在此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整个颁奖会场回荡,顾意宁还没想起这动静是在哪里听过,就看到原本抱在怀里的奖杯缓缓升空,咻的一下朝着远方飞走。
睡梦中的女孩皱着眉从床的最外侧滚到最里侧,甚至用被子将整个人都盖了起来都没能挡住这恼人的声音。
“喂,不知道半夜扰人清梦是非常不好的行为嘛。”费劲爬到床边接通电话的顾意宁此时披散着头发,浑身怨气宛如实质。
不知听到了什么,刚还表情不耐的女孩瞬间满脸清澈,挂断电话后猛戳了几下手机,又咔咔地笑了几声,一脸满足地抱着被子重赴梦乡。
另一边的男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挂断声一时语塞,起身随意将手机丢到一侧,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缓缓喝着。
瓶内的水位线不断下滑,就在要触底时缓缓停住,拿着水瓶的人动作顿住,静静地盯着它看了几秒。
下一刻,男人回到沙发里,刚被抛弃到角落里的手机又重新回到男人手上。
手机散发的莹莹白光给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一抹光亮,男人放在屏幕上的手慢慢滑动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满眼温柔,嘴唇轻动不知说了些什么。
再一转眼,房间重新归于黑暗,只能隐约看到沙发上一个侧躺的身影。
外面的天彻底大亮,清脆的鸟鸣透过茂密的树冠隐隐传出,风轻轻掠过,树叶碰撞的沙沙声迎合着一直不知疲惫的蝉鸣,世界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傅予瑰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挣扎出来,手在枕头边不断摸索着。
感觉到指尖处传来的微凉触感,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亮起的屏幕照亮了女孩的惺忪睡眼。
但,比时间先入眼的是堆在一起的消息弹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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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