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悬月》是双男主戏，选角折腾了好几天，最后定的柳莲二和切原赤也。柳是得过电视剧方面最佳男主的实力演员，切原是立海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选角拍板的时候丸井没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私下去问桑原，立海不会仗着自己是投资方塞人了吧？
桑原一脸莫名其妙：“需要做这种事吗？”
看丸井一脸怀疑，桑原又说：“那可是幸村精市的戏，就算我们想塞，也得塞的进去啊。”
“真没塞？那切原那小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桑原好像没听明白，过了会儿一脸恍然大悟，“他选上了？”
丸井无语：“您到底管没管这项目啊。”
桑原解释，《悬月》这个级别的项目，立海自家演员没有理由不争取。有空档、外形合适的演员差不多挨个去试了镜，只不过在幸村那里所有演员一视同仁，打哪个经纪公司来的根本不过问，只看贴不贴合人物。切原被选上，立海的的确确没有插手。
丸井托着腮想了想：“但他到底是立海自家艺人，到时候可免不了被黑吧。”
“看那小子造化了，” 桑原耸耸肩，又补了一句，“真田挺看好他的，是个有潜力的新人。”
丸井撇撇嘴，又问：“要不要到时候我在片场照顾一下？”
桑原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犹豫了会儿又咽了回去。幸村精市口碑自然是好的，但《悬月》毕竟不是立海一家投资，剧组来来回回小一百多号人，免不了有人仗势欺人看碟下菜。脑子里利害关系转了几圈，桑原对丸井说，你看着办吧，分寸这东西你比我有数。
跟组编剧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纸面上的东西落实到拍摄，其中九九八十一道关卡要过，意外永远比想法多，矛盾的线头缠绕在一处都靠编剧来梳理。丸井太知道其中纠结，他早年实习的时候跟组跟了挺久，改剧本改得头昏脑涨，导演一个电话半夜四点也得第一时间出现在片场。服化道工作人员但凡对着剧本皱一下眉头说一句“这个没法实现”，跟组编剧就得想尽一切办法改场景改剧情，更别提导演还时不时盯着监视器质问剧情逻辑连贯性。
仁王一个半路出家的文人，真等到各个组全来找编剧协调的时候，丸井都担心他能直接掀桌子走人。比起闹哄哄的剧本创作，仁王显然更适合窝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写故事，丸井不知道他答应做编剧的前因后果心路历程，但不管他们从前有何过往、未来又有何交集，作为在编剧这行里浸淫这些年的“前辈”和——
朋友，再不济也是个同学。丸井抿着唇自我安慰，就当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丸井是坐着切原的保姆车一道去拍摄地点的。两人之前交集不多，架不住切原扬着张精致的小脸一口一个“丸井前辈”叫得人心尖发软，加上桑原嘱咐他要多照顾，丸井自然而然把人划到“弟弟”的亲近阵营里。助理带着切原去化妆，丸井转转悠悠找到一个人坐在靠窗位置的幸村。
幸村抬起头，望见是丸井，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丸井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带赤也来熟悉熟悉环境，” 丸井从拎着的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递过去，“给您，榛子拿铁。”
幸村看看咖啡杯，又看看丸井，笑着接过来：“有心了。”
丸井张望一圈：“仁王没来啊？”
“定妆要他来干什么？” 幸村有些好笑地看了眼丸井，立海这位小编剧总让他觉着亲切，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估计在家赶稿呢，给他布置作业了，正式开拍前要给我至少7集的剧本。”
丸井眨着大眼睛点点头：“仁王的话，我相信剧本是没问题，但开拍后协调……他一个人怕是做不来吧。”
幸村垂眼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我总归在这方面有些经验，幸村导演要是不嫌弃，让我跟他一起协调吧。”
幸村慢条斯理舔了舔唇，饶有兴趣地盯着咖啡杯，话却是冲着丸井说：
“你们从前认识？”
丸井想起，这话早先时候真田也问了一次。
那时候他怎么答的？好像是跟真田说，何止认识。
“嗯，大学认识的，我们一个专业。”
“难怪都这么会写。” 幸村颇为赞赏地点点头，“我知道立海本来想把《悬月》给你，是仁王自己要求的，剧本这块。”
其实幸村没有必要解释，他这个级别的导演提出什么要求都算不上过分，但既然他愿意解释，丸井心下明白这就是把他当朋友了。
“《悬月》是仁王的，真交给我……我也担心自己弄巧成拙。” 丸井真诚地看着幸村，“幸村君，但我会把《悬月》当成自己的作品一样去对待，这几个月我会全力协助你们。”
“我自然是欢迎。” 幸村走到丸井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面向丸井的后方凑到他耳边，“不过……应该有人比我更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
说完十分刻意朝后方抬手：“仁王来了，你们聊，我去看看定妆。”
丸井心下一慌，下意识要找借口开溜，被仁王一把拉住袖口。仁王看上去有点委屈，又有点为难，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点孩子气：“我还没吃饭。”
丸井闭着眼叹了口气。
剧组附近的快餐店里，仁王端着餐盘坐下，顺手把一小袋薯条推给对面的丸井。丸井看了他两眼，伸手接了过来。
仁王大概是真的饿，风卷残云一个汉堡就咽了下去。丸井托着腮看他塞完汉堡塞鸡翅，塞完鸡翅塞可乐，嘴里总占着停不下来，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不知道要跟我说什么？”
仁王看他一眼：“我真没吃饭。”
“我们多久没联系了？”
仁王抱着杯子望窗外：“……不记得。”
“大学毕业后到现在五年了。” 丸井冷静地说，说完又不自觉笑起来，“咱们倒是都混得挺不错的。”
仁王拿纸巾擦擦嘴，带着餮足的饱腹感长舒了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想不开，跑来淌编剧这个浑水？”
“你猜？”
丸井摇摇头，说我猜不到，仁王，我们五年没见，我根本不知道你如今在想什么，我真的猜不到。
仁王眼睛仍旧望着窗外，说我要是说为你，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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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