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谢澈与杨玉兰如何进一步剥夺谢继慷的权力，苏恬姝已不得而知。
金山的智能科技展会进入倒计时，在接收到组委会的邀请函后，苏恬姝每日都在清点打包物料，与确认谢澈行程的杂事中忙到灵魂出窍。
她无暇体验Vs4的新内容，甚至逃避思考她的糖水铺到底留在哪块硬盘里。
或许是太忙，她整夜整夜失眠，出发前一天晚上，盯着空白的天花板，想起顾婉慈昨天给她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过去医院，有东西必须交付到她手里。
苏恬姝回她出差后过去。这下夜深人静，她又忍不住想，白天时总该问候一句顾婉慈的病情的。
胡思乱想间，眯了一会儿盹，由于要赶飞机，眯得也不踏实。
苏恬姝和谢澈、周椎、郭思葭等人在机场贵宾室碰面。谢澈与她单独坐一桌，看她吃了几口早餐停下筷子，肤色较一个月前更白，问她：“哪里不舒服？”
苏恬姝恍惚了片刻，这句问话与一个月前，他俩刚刚醉酒失态的第二天，问得语气一模一样。她摇摇头：“失眠而已。”
谢澈忽然伸手探过来，贴在她的额头，蜻蜓点水。
苏恬姝转眼去看郭思葭等人，确定他们发现，轻舒一口气。谢澈看出她抗拒，神色也冷下：“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发烧。”
苏恬姝垂下头拿筷子与半颗鸡蛋，对面伸出银叉，叉起来，递到她唇边。苏恬姝愣愣看着鸡蛋，又看谢澈。
谢澈将半颗鸡蛋塞她嘴里，苏恬姝转头，这回郭思葭等人来不及收回视线，被她抓个现形，一个个掩嘴扭过头，当没事发生。
谢澈重重搁下叉子，不是生气，而是郑重其事：“你还有多久能充分确定我们的关系？”
苏恬姝瞪大眼，谢澈这话听起来像她是个渣女，吊着他不上不下。由于鸡蛋太干，堵住喉咙，她摇着头，又点头，总之一顿狼藉。
谢澈睨她反应，抵住下颌沉默看她，看她红了脸将鸡蛋咽下去，然后启唇要说什么。谢澈精准踩在第一个音之前抢先开口：“你还有半个月的考虑时间，展会之后再给我答案。”
苏恬姝探出来的头又缩回壳里，“好。”
谢澈端起水杯咽了一口水，放下之后，勾唇道：“还好不是直接拒绝。”
“啊？”
谢澈跳过话题：“这次展会后，我有一天单独行程去见一见朋友，你和周椎也可以放一假。”
苏恬姝补了补口红，在镜子里眼波动了动，问：“你说的朋友是顾翡吗？”
“不是。”谢澈半点不含糊。
?
盛宋的先行团队已经提前去布置展台，苏恬姝等人提前一天到，办理入住之后，一行人便启程先去莫斯顿展览中心。
气氛很压抑，因为临时登机前，谢澈收到了金山这边的消息，组委会忽然通知他们从B区搬到E区。
大家看了展会地图，瞬间来气，盛宋被发配到E区的一个角落，周围展出公司都与AR无关，而是智能家居。哪个大聪明想到这么恶心人的方法来隔绝盛宋与参观人流的接触。谢澈第一时间让顾翡联系组委会，反抗这种临时无效的安排。
现在大家越往里走，心越凉，盛宋的展台已经搭建得差不多，组委会那边给顾翡的答复是，这是经过组委会慎重思考之后的结果，不可能更改回去。
顾翡立在展牌前，见到谢澈，沉声告诉他另一个消息：“不仅改不了，还因为我们去申诉，又改了我们路演的时间。”
她把路演的时间表放大，指着舞台区说：“分配到二楼的多功能厅，时间是中午1点到1点20分。”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骂，反正骂的是中文，周围老外也听不懂。郭思葭特别气愤：“没有在一楼中心舞台就算了，还分配到犄角旮旯，而且时长只有二十分钟。这些人存心想掐盛宋后路。”
谢澈一旁去打电话，零星几声交谈能听出，他在联系中方的某些领导。
沟通的结果是，下午组委会把路演舞台调到了C区智能手机区，主题不兼容，但好歹是在一楼，能被观众看到。
至于展位，由于其他公司已经定了位置，任凭谢澈周旋，也换不过来。
郭思葭说不行就把Vs4扛去门口，把人尽量引过来。
Vance提议也学三巨头，请名校教授站台。
苏恬姝抓着手里的英文宣传单，事先美术部设计时并没有想过有引流的任务，设计得很高大上。她想这么高大上的传单拿到门口去派发，是不是效用会大打折扣。
箭在弦上，展会明天就开了，大家只能尽最大努力思考如何让Vs4在世界面前亮相。
正式展出这天，苏恬姝与其他人一起驻守展台。
展台处于U型角落最里层，参观E区的大部分是冲着智能家居而来，即使看到盛宋的展台也驻足观望了两下，很少有人会进展区体验Vs4。
周椎绕了一圈回来，手里搜集了一堆宣传单，摊在桌子上，垂头丧气：“国外展区太火爆了，中央舞台还设了VF和MN的体验大屏幕，吸引了很多人。”
苏恬姝挂上工牌，抓起宣传单，心里也急：“你看守阵地，我去探探敌情。”
她先去B区的三角锥等几家国内公司转悠，人流量比盛宋好太多了，她也支持性地购买了周边产品。
直到A区，她才真正见证什么是发烧友的疯狂。几乎每家国外公司的展台前都排起大长龙，她也排在VF的队伍尾巴。
轮到她上前体验时，VF的工作人员用英文道歉：“抱歉，体验名额已经满了，你等下午吧。”
苏恬姝看旁边那排队伍还在动，也用英文咨询：“他们为什么还能进去？我就不行。”
VF工作人员冷着脸：“小姐，你的同事今天早上已经来了六次了，我想你们即使非常重视VF的最新技术，也不需要如此频繁地使用我的产品，请给真正的VR热爱者让出体验机会，可以吗？”
工作人员在她面前拉起阻隔带，与同事抱怨：“盛宋公司撤展了吗？他们的员工可真闲。”
苏恬姝气呼呼，中央舞台去爆发出雀跃尖叫，展摊前的队伍掉转头都挤向舞台下。苏恬姝在人流里移动，看到舞台大屏幕上面切成黑幕，有公司代表上台路演。
尖叫声来自VF的粉丝。VF的发言代表上台，苏恬姝竖起耳朵，勉强在一堆英语术语里整理出关键信息。
VF在台上展示了他们新一年将推出的新产品“PV”（Paradise Valley），从概念宣传片看得出来PV采用双屏协作的新模式，将VR与日常所用的手机联系起来，能随时随地更改VR内容。
苏恬姝看得眉心直皱，内容太“黑镜”了，甚至应该分级到十八禁。
宣传片用场景演示PV的功能，比如一个上下班坐地铁的女人，用手机进入PV世界，通过PV社交搜索，能精准定位到周围的PV用户坐标，并对其中某人悄悄进行标记。然后她可以随机创造也可以静心布置一个新场景。
当她回到家，戴上PV，她就会看见她所创造的新场景，她作为主人能够邀请好友进来。此刻那位被标记的人，若也同时进入PV，就会受到强制邀请，投放到场景内，以各种方式被追杀。
根据规定，PV每三小时可标记二十人，并且被标记者三天内无法消除标记，换言之，只要三天内登陆PV，都有可能被投放到追杀场景内。而标记者获取更高积分，就能获得更多隐形或者消除标记的道具。
“我想，这是一种全新的社交模式，人们可以打破冷酷的现实壁垒，寻找到新的朋友。穷人和富人在PV里没有区别，他们能做对方的猎物，也能做好朋友。”VF的代表振振有词：“VR应该尽量回归到现实维度，缔造美梦只会让产品走向虚无。”
VF的粉丝有些爬上台，围着他跳跃，在他身后拉起衣服上显著的VFlogo，向所有台下人展示他们的疯狂。
苏恬姝心律不齐，比第一次听雷鬼还要晕眩，赶紧退出人潮，碰上外围的郭思葭。
郭思葭抱着Vs4，苏恬姝问她：“拉到人吗？”
“有几个吧，都是本身对盛宋比较关注的留学生。”郭思葭看着台上，愁闷道：“下午VF还有两场路演，听说请了好莱坞演员过来站台。”
苏恬姝纳闷：“一天三次路演，组委会明目张胆地帮他们作弊呗。”
郭思葭：“那能怎么办？这是别人地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