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中露面之人自称自己是私域使者,专门掌管通过试炼获得登天梯资格,最终进入新私域的修士。
此人言语十分高傲冷漠,倘若他真是仙界来使,白羽只在一人身上见过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那就是天帝。
他会是天帝麾下使者吗?
白羽决定诈一诈他。
“我观使者面善,不知是否是相熟之人,敢问使者姓名,是何方人士?”
私域使者汗颜,他不敢接白羽的话,就在方才他拦下白羽进入私域的前一刻,其实是得了主人的授意,他知道白羽是此前因干涉紫翎仙君命轨而被罚下凡历劫的司命殿小仙,她说他面熟,他也不敢否认,因为蓬莱殿提审白羽之时,他就站在天帝身后,旁观了整个过程,也不知白羽有没有注意到他。
白羽饶有兴趣地瞧着那使者急得快要挠头的情态,觉得煞是有趣,她本来只是怀疑,但他这副模样倒真让她加深了怀疑。
白羽笑问:“使者大人怎么不回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使者擦了擦汗迹,地下都是此间修仙界的修士,他如果不回答,那秘境试炼和登天梯的威信度就会大大减弱,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吾名垂云,仙籍北海,受命掌管此间私域。”
说完他紧张兮兮地看向白羽,细观她面色,却发现她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白羽也很苦恼,垂云?没听说过这号人,这人谁啊?
她之前因为没了解过仙界历史,不识得宣兰上仙,吃了一个大亏,后来恶补的仙史也只是过去以及近些年的仙界大事件和比较出众的人物,垂云是仙界哪号人物,她真没听说过。
她真的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是见过一样,但又确实不认识他,不过他说北海,北海不是天帝发家之所在吗?前些日子还被妖族给连锅端了,这人来自北海,与天帝会有关联吗?
白羽心想,等再见到牡丹的时候,她得问问牡丹知不知道。
一个心虚怕被认出来,一个却根本没什么见识,所以这场单方面的试探得以相安无事的解决。
白羽一边沉思一边用手抚摸着天马头顶的鬃毛,她想到在秘境中惨死的谈瞬,她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因为那天秘境守护神兽带他出来时,曾提点过一句,说众多试炼者中只能有一位获得登天梯的资格,如果谈瞬在试炼中也杀了同为幻象的她,那么他们两人都会失去资格。
所以,是谈瞬的牺牲,造就了她获得试炼任务通关,获得最终名额的结果。
谈瞬不能白死,她今天一定要进入新私域,知道背后做局之人是谁?将真相公之于众。
“敢问使者,我通过秘境试炼获得了登天梯的资格,却为何突然取消我的资格?若没有正当理由,我不服!”
使者觉得很棘手,白羽势必不能进入新私域,她在轮回中有记忆,她只要进去看上一眼就知道那是谁的手笔,此人来头甚大,不能暴露。
使者于是试图糊弄白羽,“白羽小友莫急,通过试炼者能否登天梯进入私域也不是由我说了算,我也是听从上级使者的命令,他说取消你的资格,我也不得干预啊?”使者叫屈。
“那你的上级使者是何人?”白羽问。
“这……自然是此间私域的主人。”
白羽质疑,“不是说私域主人早在万年前仙魔大战中就已陨落,正因为没了这位仙族的供养,所以此间修仙界才灵气稀薄、资源稀缺,需要转入新的私域吗?”
“白羽小友有所不知,仙者逝去,属于她的物品仍然会留有主人意志。”私域使者越说底气越足,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方才就是主人意志取消了你的进入资格。”
仙族死去会留有自主意志吗?白羽不知。
白羽道:“那敢问此间私域是何人所有之物?”
使者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找到能接下这个盘子的背锅之人了,此仙早已死去多年,一切恩怨一笔勾销,她还能去天外寻人不成?
使者自信答道:“此间私域主人即是万年前在仙魔大战中除魔有功、天界已故战神——宣兰上仙。”
使者心中正得意,他这招祸水东引使得妙极,宣兰都死了上万年了,身躯封印妖魔二族,沉入紫云雾霭池,骸骨早就化了,魂飞魄散,她去哪里问话。
白羽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她在坐骑背上险些掉下来,私域主人如果是宣兰上仙,这意味着什么呢?
很多,一是如果如这使者所说,仙族死去生前所有物会有主人意志,那这些意志收集起来能否帮助宣兰上仙复活?
二是,紫翎仙君知不知道私域的事情,他若不知,该怎么才能让他知道?他若知道,那新私域是不是他的手笔?那些早前进去的修士究竟怎么样了?他这样做是为了复活宣兰上仙,但真的合适吗?
白羽陷入了苦思,她从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痛恨,为何紫翎仙君在轮回中没有记忆?他若有记忆,许多白羽不知道的事件、云里雾里的过去他都能解答,为何他偏偏没有记忆?
已经僵持太久了,必须速战速决,知道了私域主人是谁,白羽觉得自己更有必要进入新私域一观了。
“使者大人,并非我要与你作对,而是我获得了这个资格我就必须进去,我不接受任何未经证实的理由,也不认可谁的意志,你若要阻拦,我便硬闯,还望海涵。”
白羽说完都没给使者和众修士反应的时间,直接对天梯尽头云层发难,数道金箭轻轻巧巧地射进去,替她铺设阵脚,金羽箭铺成一张细密的网,白羽给它命名为“捕云阵”。
入口的大片云团在捕云阵的作用下一层层脱离,就快露出下方掩盖的真容了,眼睁睁瞧着的使者心急如焚,他发现自己的灵术竟然对白羽的阵法无效。
震惊中,一只从天而降的玄鸟携带着不属于下界的力量,将白羽已经搅散的云团重新凝聚加固,稀薄云气下的石门入口重新被云团掩盖,做完这一切,它扑棱着双翼回到使者身边。
一封密信从它口中衔出,使者查看信件。
白羽顿时怒了,究竟是谁?此玄鸟明显是仙界之物,非修仙界所有。
她一支金羽箭携冰寒之气疾速射向玄鸟,却被它振翼后轻易打掉了。
白羽指着重新被云团笼罩的天梯尽头,话是说给所有修士听的,“大家都好好看看吧,这道门之后的新私域究竟藏着多么不可见人的目的,竟然出动高于此间力量的仙鸟来抗衡。众道友们都清醒一点,修仙界至今每年都有一名天赋异禀、实力强悍、心志坚定的天才进入新私域,少说也有上千修士,这些前辈们都去哪儿了呢?是否还活着我们都不确定,我白羽今日势必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白羽的话煽动性极强,毕竟这数千年间,留在修仙界之人中,或许有他们的亲人、朋友、同门、道侣……通过天梯进入了新私域,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无法一一厘清,竟是与每个人都有关系了。
使者阅过玄鸟送来的信件,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信中说,若局面不可控,则杀之。
杀谁?
自然是杀那个挑起争端的不可控因素。
有了上面的授意,使者和玄鸟摆开阵仗,目的是将白羽击杀。
玄鸟口吐火球,火球以高速旋转的姿态向白羽袭来,所幸她修的是水系法术,一道水幕以柔软之姿团团包裹住灼热的火球,熄灭它的灼烧力量。
而那使者身形鬼魅,突然出现在白羽身后,天马及时闪身,才险险躲过使者一击。
玄鸟的火球在经过第一次的试探后,明了白羽水系法术的战斗实力后,猛然间以极其密集的姿态全部投向白羽。
修仙修仙,修仙者实力毕竟不比真的仙族,白羽的水冰双系术法没有强悍到可以跨越仙凡之别,在火球密集的攻势下,只能且打且退,还要时时提防神出鬼没的使者,一时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她抓准机会想要布阵,却每每被以刁钻角度喷来的火球打断,白羽疲于应付,布阵不成。
就在她稍微疏忽的那一瞬间,火球砸来的时候她用尽全力躲避,躲闪的路线刚好撞进使者的诡异动线中,使者举起利刃欲对她穿心而过,天马被锁定身形,不得动弹,一声声嘶吼哀鸣从它口中逸出。
白羽心想,我命休矣!
她将水幕推出去,凝聚掌中冰球砸向使者,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使者不避不让,冰球在近他身前,被强劲力量冲击,碎成冰屑,四散飘落。
白羽做了最后的挣扎,她想自己可能要抱着一匹马一起死了。
下一刻,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却并未落在她身上,白羽透过被牵制住的使者看向他身后,一名鹤发鸡皮的仙门长辈对她露齿一笑。
白羽认识此人,他与谈白二世家交好,幼年时,她与谈瞬没少得其指点。
白羽疑惑,“仙长怎么来了?”
她话问出口,坐骑脱离动线锁定,飞速闪身离开使者的攻击范围。
白羽回头,发现不只是这位仙长来了,修仙界中但凡有一战之力,或熟识或不熟识的修士,皆踏破天梯,飞上高空,与白羽并肩战斗。
这一刻,白羽的心头涌上难以言喻之情,“你们为何都来了?”
有修士忙着应付玄鸟的火球,及时抽身之人回应白羽的问话,“我们想要自由,我们想要有尊严的活着,而不是被当作家禽家畜圈养,用我们的血肉滋养某些利欲熏心之辈,死于一场精心铺设的阴谋中。白道友为我等反抗奔波,‘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厄于荆棘’,我等虽力弱位卑,但仍有不认命的精神,不管那宣兰上仙是何方神圣,定要打破这方围困我们多时的天地,重获新生!重获自由!”
此人比她更会煽动人心,白羽赞赏他们的反抗精神,但不认同他最后一段话。
她抽空辩驳道:“宣兰上仙乃万年前仙魔大战的功臣,是她封印了妖魔二族,正因为有她的牺牲,世间才有这上万年的平和安宁。如此心怀苍生、心有大爱的战神,她怎可能是谋设这套骗局之人,请众道友莫要轻信此私域使者一面之词,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白羽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威信力度的,修仙界其他修士不再叫骂私域主人,开始全情投入战斗。
修士数量众多,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就在使者和玄鸟落入下风时,忽然天降奇兵,白羽惊觉,全都是天界之人,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个溯源出自《吕氏春秋》“戎夷解衣”的典故,后半句是续的。
有时候真的很想给小鹤开个金手指,这样看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乱猜乱撞,撞得头破血流,蛮心疼的[吐血][咬手绢],当初为什么要设定紫翎仙君没有记忆啊,他要是有,小鹤的路就能走得顺一些了,但是感情线可能就不好说了……[小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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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