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翙翙其羽 > 第4章 罚抄

第4章 罚抄

“鹿谣师兄,久仰久仰。”

“清书师兄,别来无恙啊。”

鹿谣和清书两人客套起来。

清书笑道:“早就听师傅说你要来白云山,怎么?”

“还不是我的这些个师弟师妹们年纪尚轻,都还没独自下过山出过远门,这几年,延边似乎又有躁动之象,万一出了岔子,我可不好交代。”鹿谣说完,翎羽感觉他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毛毛的。

清书点头,依旧是那副笑脸,“你来也好,上次我们的棋局还等着你继续下完。”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一番,约好两日后相见,清书便先行离开了。

天枢派主要划分为东苑、西苑、南苑、北苑。四块区域以水为连接,山水相绕,相应成趣,布局巧妙。参天的大树直指向天,草木茂盛,有的被修剪成不同的上古神物形象,比如翎羽他们所落脚的西苑,中庭之处修剪了一副“黄龙曳尾于前,玄龟负清泥之后”的气势,真可谓惟妙惟肖,生动形象。

翎羽想着下午没什么事儿,出去走走,阿烈和她说白云山的风景极为不错。

望月一放下行李就来找连理,说是头疼,让她帮着瞧瞧。

“鹿谣,出去走走啊?”翎羽大剌剌的拍鹿谣的房门,回应她的只有哐哐哐的声音。

“跑哪去了真的是。”翎羽边嘟囔着,边转身准备离开,一回头就看到弦离干干净净的站在她身后,刚准备说话,对面就先开口了。

“你师兄去拜见燎榭掌门了。”弦离笑了笑,“刚听见你说话,是不是想到处看看?”

翎羽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是不是先前敲门过于吵闹了些,“是啊,这不刚来白云山,想着可以四处走动走动,我一个人去太无趣。”

“刚好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随我一同前去?”

翎羽点了点头,隐约觉得今天的弦离有些不一样。

走过西苑的曲桥,顺着流水的方向行进,月亮门内的景象,假山好似在此伫立了几百年,一棵松柏从假山后斜斜的探出来,枝头伸向一边的屋檐,屋檐下红枫开的正热闹。

“整个西苑的景就够看一天的。”翎羽心想。

“人们都说白云山是仙人之地,别的山头爬的越高,身体越是疲乏,呼吸也会变的吃力,我看白云山却是恰恰相反。”

“白云山里的树林木草,花鸟野兽很多已有百年之龄,常年吐纳山间之气,饮天地之甘霖。这些树木花草相当于在白云山构造了一层隐形的护罩,隔绝内外,灵力也会变得更加充沛。”弦离缓缓道来,伸出右手慢慢凝聚出一朵五色花儿来,递给翎羽。

两人没有继续向上爬,一左一右坐在石头上。翎羽在嗅那朵花儿,回头望见弦离在打坐,他们虽然没有爬的很高,但时不时会飘来一片薄薄的云,从远处看好似把他们笼罩在了一起。

翎羽歪头看弦离打坐,见他神色平静,却睫毛微颤,便起了顽皮之心,她把五色花放在弦离鼻下,弦离一睁眼就是翎羽那偷偷摸摸的鬼脸,不施粉黛,一双桃花眼此时弯弯的,弯弯的挠着人心,他轻声道:“别闹。”

翎羽依旧歪着头看弦离,似笑非笑:“难怪常掌门如此偏偏爱你,谁不喜欢用功的徒儿?”

弦离说道:“我没有那么高的天赋,只能花比常人更多的时间去修炼,师傅能够收我为徒,我已经很感激了,更不能辜负他的栽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双亲随秦将军出征,战死沙场,家中唯我一个独子,我很感激秦将军一家,是他们把我抚养成人。”

翎羽对弦离身世略有耳闻,私下里也曾惋惜,“我知道你练功,担心辜负大家对你的栽培,想要报答,但也要尽力而为,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快乐一些,你不该这么沉重。”

弦离苦涩笑了笑,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他理所应当得来的,他需要去还,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生长的准则。”翎羽想要用手指熨平弦离的苦笑,继续道,“动物们在春季随万物而生,夏季和秋季全力以赴的生长,捕食,再到冬季的时候开始冬眠,储藏能量,养好精力,如果不被吃掉的话,等到来年会发现比上一年更强大了,如此循环。人也一样,需要休息,有时候休息一段时间,会发现不会的全会了,听不懂的全懂了,身体是需要一部分时间去吸收的。”

“是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也许确实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尤其当遇到了瓶颈,想要自立门户,的确很难。”

“慢慢来,沉淀个几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翎羽边说着,边把那朵花儿别在弦离耳边,

“别动,还挺适合你的。”弦离果真停下悬在空中的手,不自觉的笑了。

回到西苑已是酉时,出去的时候还是晴天,现在却下起了牛毛细雨,吹在身上软软的,沁在脸上,冰冰凉凉。

翎羽摘了些新鲜的苹果下山,先去敲了鹿谣的房门,仍是无人回应,推了推窗户,发现居然没关,便悄悄开了一个缝,朝里屋望去,屋里黑漆漆的,只能看见模糊的陈设,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床上的帷帐动了一下,“鹿谣?”翎羽轻声唤道,无人回应。

翎羽环顾四周,并无其他人,便爬上窗户,钻进屋里。

“咔哒-”,翎羽被吓得一激灵,一回头,原来是刚翻进来的那扇窗子合上了,

床上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鹿谣?”翎羽快步走向床前。

鹿谣平躺在床上,面色发白,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嘴角似乎还有血迹,见来人是翎羽,才微微睁开双眼,右手轻动。

翎羽抓住鹿谣手腕,“不要耗费灵力了,我看的清。”原来屋内的黑暗景象只是鹿谣做的障眼法。

翎羽搭上他的脉,“你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说罢,便掏出一只青玉素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来,手指轻轻一碾,便成粉末,配合灵力送入鹿谣口中。

鹿谣脸色稍微回暖,“我没事,一点小伤。”

“在哪弄的?你跑哪里去了?”

他只是摇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好好好,什么都不告诉我,今天要不是我的这颗丹药,我看你何时能缓过来。”翎羽有些愠怒,鹿谣虽说这次伤的不重,但需及时医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蚕食根气,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待我恢复好,明日再慢慢和你说。”鹿谣声音沙哑,

“缓兵之计。”翎羽知道她这个师兄不想说的是一定不会说的,“你好生歇着吧,这只夜明珠你拿着,如果你不舒服,只需注入一丝灵力,我便知晓了。”

“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是啊,我喜欢亮堂一点。”翎羽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那我先回去了,给你留了几个才摘下来的苹果在桌上。”

屋里很黑,鹿谣眼中翎羽离开的背影,模模糊糊的好像变成了那个六岁的小姑娘,哭着在黑暗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压抑着抽泣。

那还是小时候,他想捉弄一下翎羽,谁知她这么怕黑。小鹿谣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心甘情愿的领了罚,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采得两只夜明珠,还只是如同拇指大小的那种。他未曾仔细打磨,生怕伤了夜明珠的光泽,便直接跑过去恭恭敬敬地送给翎羽,赔礼道歉,就差负荆请罪了。

次日,翎羽到达“墨堂”时,大多数的弟子们已经规矩的坐好,桌上摊开书本,饶有介事。

墨堂是天枢派弟子平时读书的地方,门前种了几棵梧桐,叶子们挤来挤去,沙沙作响。墨堂左边是一整墙的书架,悬在书架上方的盆栽发了芽,娇嫩的枝芽轻轻扰着架子上的书。

燎榭仙风道骨,沐浴过顶好的朝阳,踏进墨室,

“是燎掌门授课吗?”

“那真是第一次听说,从前我师兄他们都是连师傅那个老...”

“嘘,你声音小点,别被别人听到了....”

燎榭似乎对弟子们的表现出的意外很满意,转身坐在太师椅上。

“朔”日期间的授教十分无趣,无非之乎者也,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伦理道德。望月和很多弟子一样,边打哈欠边努力打起精神来,连理倒是认真。翎羽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几日燎掌门所说的内容好像都是从她脑子里拎出来的,身边一圈人,都是愁眉苦脸,冤声道哉。她虽是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暗暗自负的归咎于自己天赋异禀,另想也许是因为阿爹和师傅的藏书阁被她吃了个四五分饱,如今吃吃老本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她索性便开始晚起早退,闲来就去找弦离喝杯茶,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不少。

燎掌门对翎羽倒是没有深究,只是后来很多弟子开始效仿她这一“恶行”,直至一天下午,放学前,

“翎羽。”燎榭的声音还算年轻,没有老迂腐的那般古板,却也不失威严。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很像是一股子清风随随便便地就吹进山谷里,万物伏地而拜,这风却不自知,到处闲逛一圈,又摇摇晃晃地离开。

“翎羽站了起来,她这一声我在,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这几日。”燎榭抬眼看翎羽,乍一看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乖巧、顺眼,但细细看来眉眼间却有那么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机灵,

燎榭没再说下去,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似乎在想些什么,

“傍晚时你留下。”

翎羽心中知道大事不妙,原因也猜测了个七八分,但也只能佯装镇定,待到放学之时,弟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你呀。”连理经过翎羽的前桌,这一句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师妹倒像是师姐。

“燎掌门。”翎羽恭恭敬敬地来到燎榭桌前。

燎榭背对翎羽,窗外,晚霞染了整个天空,那朵金色的云如一只展翅的鸿鹄,去年的梧桐叶还未全部落尽,偶尔悠悠荡荡地飘下一片,然后“咔”的一声被过往的人踩碎,扁扁地贴在地面上,但很快就被值日弟子清扫干净。

翎羽本就心虚得很,袖袍下的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

“我课上所教的那些,你可是都会了?”

“回掌门,弟子都学会了。”又是一阵沉默。

翎羽觉着这阵子沉默,就像是知道头上随时会有水滴落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还不如干脆直接了当地认错。

“之前是弟子不守规矩,弟子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面前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我日前在重订这本古籍,既然我教的东西你都会了,那么你就负责把这本古籍上的内容全部誊抄一遍吧,朔日结束之前给我。”

还行,总比体罚什么的好,那每日还要来墨室吗,翎羽心想。

“你专心誊写就好,就不用来课上了,但不得有涂改。”燎榭像是听到她心中所想似的,

“是。”

“清书,你带翎羽去书阁,将《明烛经》交给翎羽。”

“《明烛经》?”清书疑问。

“照办便是。”说完,燎榭便先离开了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