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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仙子,救救小黑

“你们的意思是这树精,就是之前阿烈爷爷找到的那棵?可是这是在琢光山啊。”阿影只觉得不可思议。

“别忘了,他是一只树精,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你身后行走的树精。”

阿烈打了个寒战,指着树精,“不会从我们一进山,它就跟着的吧?”他低下头又像是自言自语,“还好我没说精怪们什么坏话....可是我的吊坠怎么办?那可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我们都近不了这个树...哦这位帝休君的身边,不过它能听懂人说话,阿烈师兄。”阿烈疑惑的看着翎羽,众人也奇怪翎羽怎么突然对树精用了尊称。

翎羽眨眨眼,小声说,“刚才用的法术时间到了,它现在应该听的见我们说话。”

“咳咳。“翎羽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阿烈师兄你的吊坠,可以自己开口和它商量商量。”翎羽看着阿烈,左手揣进右手的袖口里,右手揣进左手的袖口里。

“啊?这....”阿烈吃惊的张开嘴,在众人面前和一棵树说话?随后他又想了想,也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阿烈站起身,左手臂挡在身子前,弯着腿侧身走,距离树精还有半丈远时停了下来,他盯着树精,不知该看着他的树根,还是树干说话。

“嗯....树....帝休君....”阿烈半嗫半嚅,学着翎羽的称呼,“我的爷爷可能是用你的枝干...做的吊坠...让您误会了...”

帝休树突然开始颤动起来,抖动着身上的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望月走向前,随时准备迎战。

“不是不是,当时我爷爷只取了你的一根枝干和一只果子,当时我...病的很重,我不知道是谁把你弄成现在这副模样,但绝对不是他做的,我发誓!”

“那只吊坠是我的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他....已经不在了,”阿烈断断续续的说,隐约有些梗咽,“我...抱歉...我想拿回来,希望帝休君您,海涵....”

阿烈试探着伸手去拿地上的吊坠,帝休树没有动静,上面沾了片帝休树的叶子,半黄半绿。

他低下头,小心地拿开那片叶子,双手捧着弹弓吊坠,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阿烈啊,你不想吃饭就不吃,但是一定要把这个果子吃掉。”

“这果子很甜的,可是爷爷专门去少室山采的,十分新鲜,你瞧,树干还在呢,一会儿给你再做个弹弓,怎么样?”

“怎么,弹弓形状的吊坠就不是弹弓了?”

“不愧是我孙子,写得一手好字!”

“臭小子,又偷懒!给我过来!看我不揍你!”

“都是爷爷不好,没能为你爹寻得良药,你娘也跟着走了,唉。”

“爷爷只留下这一屋子的书,其他的也给不了你啦。”

“去天玑派找常隐,常掌门,去他门下,就说你是我吕钦阳的孙子,他不会亏待你。”

“阿烈,照顾好自己...”

爷爷夸他,爷爷揍他,爷爷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哪里有爷爷啊?

再抬眼,已是泪流满面。

河水顺着一条很窄的沟渠滑过,刮过一阵风来,推着水上的、地上掉落的叶子走,谁又知道它们会去哪儿。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就先在此别过吧。”丹朱向各位道别后,便先离开了。

“那...我们先去干正事儿吧?”翎羽开口道,她想尽快把课考的任务完成,最初还是想争一争名次的,但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没有心思去做这些。

“翎羽,今日...谢谢你们,我...”

“这有什么,你遇到困难,我们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啊。”翎羽说道,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又有几人会真正去做?那些往日里与阿烈交好的师兄弟,如今居然只有木七在场。

“这份恩情,阿烈铭记在心。”他神色凝重,一改往日的嬉皮作派。

木七和阿烈结伴而行,临走之前他想再看一眼帝休树,但它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不知不觉春天已经过半,风吹在脸上是柔柔的,阳光洒在身上是软软的,树林里的叶片们沙沙作响,像是相互在聊着些林子里趣事,阿烈抬头,想眯着眼睛从叶子的缝隙里看看阳光,“刺眼的很。”他喃喃道。

“阿烈,你没事吧?”木七担心的问他。

“木七,精怪才不是最恐怖的啊。”

林里的每一只精怪,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花费几十年、上百年的时日修炼而成,除了个别极其厉害的精怪会以本体示人,其他的都会隐藏好自己的本体,以幻化之身出行,即便在外被捉了个完完整整,也尚有回旋的余地。

万般皆是命。

天枢派教化弟子时,常言“要怀有仁厚之心,仁义、仁厚,仁爱、仁德”,清书宣告科考规则时有这么一条,“若非是被伤及性命,便只取精怪幻化之气,三分即可,切勿赶尽杀绝。”

三分,不多也不少,本身取的也只是气,就类似于,在绵羊身上拔了几根毛,来年还能再长出来。

炼制“息”关键不在数量,主要在于搭配和手法。当然,气的质量也有一部分因素,前些时候也有过捉了质量数量远超众人的,最终输在炼制这一环节的人。

翎羽运气还不错,很快便取了几只水中精怪的气,按照她自己的规划和判断,预估能炼出个七八分的“息”。

望月战绩斐然,他那把红月刀尚未出鞘,就有精怪乖乖的交出自己的一部分气来。

连理想炼制的“息”,只取植物之气,但有一味在橡林里,并且只有在夜间才现身。进山前她曾看过地图,橡林在丛林最深处,关于橡林的标注少之又少。

“小羽,结界的门只有午时才开,今日一定是走不了了,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吧,而且师兄嘱咐过,我们....”

“我就不去啦,此处视野开阔,来回也有别的弟子经过,很安全的,而且我需要的气都已经集齐了,还是你们要小心,那些难对付的精怪都在深林处,”翎羽摸了摸连理的肩,“你们真的要去吗?”

连理点了点头,顾虑道:“望月也有几味气,要去的地方离橡林很近,也是不得不去了。”说完,她捏了捏翎羽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在这休息便是,多看看这些山山水水的,我们会尽快回来和你汇合的。”

翎羽总觉得连理话里有话,但她现在实在没精力去琢磨别人的心思,“好,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事的,哎呀,你们放心好了,都包在我身上!翎羽你别乱跑啊!”望月一股子莽劲。

接近子时,望月、连理和弟子们便一块儿出发进橡林了。

夜空深邃,星星碎钻似的被随意撒在空中,大的大,小的小,有的是暖光星星,有的是冷光星星。未到夏日,只有抚摸山林的风声。

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躲在阴影里,拱翎羽的手,她偏过头去,一瞧这不是上次清书捉来的兔子么。

这其实是一对即将修成的兔精,一黑一白,额头上都有一朵粉色的五瓣花,非常好辨认。

所以说那天在后山碰到清书,其实他是从琢光山回来的。

今日来的是白兔。

“仙子。”白兔跪在地上,耷拉着耳朵,眼眶红红的,可怜模样,抽泣道:“仙子,我的小黑去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嗯?小黑是谁?你又是谁?”翎羽心想,这年头还有不自报家门的妖怪.。

“上次,前天在后山,仙子你把我和另一只黑兔放走了,还记得吗?”白兔小心翼翼,生怕说了什么令人不高兴的话。

翎羽想起来了,清书那天逮了两只兔子,然后后面喝多了,兔子跑了都不知道。想到当时的场景,翎羽觉得有些好笑,“我想起来了,你继续说。”

“我们住的地方,隔壁夫妇下了崽,却是个有病灶的,小黑心肠软,替他寻药去了。”白兔边说边抹了把眼泪。

“没有追踪到他的行踪吗?你和那只黑兔不是一体连心吗?”翎羽身体坐直,指了指它眉间的花纹。

“我追踪了,还去找了附近的苔藓兄弟,他们遍布位置广泛,请求替我留意着,可是....可是....”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白兔的眼里滚出来。

“你先不要着急,我能帮你什么?”翎羽见她着急,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她擦去白兔脸上的泪珠,一撮一撮的,染湿了一片毛。

“我..我最后追踪到小黑的地方是一个破败的寺庙,就在这山上,我们精怪哪能进的去这种地方?他...会不会....”白兔抬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但是漫天繁星,好像一颗一颗的砸进她眼里,又变成泪珠滚下来。

“这山中还有寺庙,这不是才开化的山吗?还有,你们不是通常都是把真身藏起来,幻化之后才外出,为何你会担心小黑会被人捉了去。”

“是,但是因为琢光山人迹罕见,所以我们有时就直接出去了。这琢光山其实很早之前,还是座荒山的时候,就被人看上了,他们当时来的好些人,敲敲打打的,在很隐秘的一个地方建了座庙。后来,这里被开化,那座庙被天枢派的掌门亲自关闭,他当时还发了好大一通火!说什么“手伸的也太长了,之类的话。”

白兔擦擦眼泪,“我们作为精怪,倘若被修者捉住,再带进有过香火供奉的寺庙里。真不真身的,都不是难事了。那座庙虽然已经废除,但怎么着,它也是座曾经被香火供奉过庙,仙子,可以麻烦你...吗..我和黑兔...还差十年.....只差十年...就可以...结束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不哭了。”翎羽摸摸白兔的耳朵,“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去找找便是。”

“谢谢仙子!”白兔跪在地上,向翎羽行拜礼,迟迟不肯起。

脚下的泥土软软的,青草儿们掠过翎羽的衣摆,躺下又站起,白兔跑的很快,空气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高耸的树木直上云霄,直溜溜的一排立在岸边,在夜里看起来很像牢笼。再往前看去,隐隐约约,路两边的岩石上,左右各多了座两人高的神像,地上有不少水洼上面漂浮着枯叶。

“仙子,快到了,就在前面。”

一座破败的寺庙,已看不清牌匾上写的是什么,门口两只石狮镇守,一左一右,大约曾是红色的墙,剥落的墙皮,红红灰灰的,枯黄的藤条一半散落在地上,另一半看不清连在哪一头,一看就是废弃了许多年,窗棂里泛出黄色的烛光。

“仙子,这里我就进不去了...”

“看来这里有人。”翎羽摸了摸白兔的头,“你就在这里候着,我去去就来!”

白兔点点头。

走近寺庙的时候,翎羽才发现,岩石上是两尊天王像紧紧的靠在岩石上,身披铠甲,手持巨斧,怒目圆睁。水洼也不是水洼,而是光滑的青石板映出的反光,这里应该才下过雨,奇怪,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没下雨,翎羽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