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叶叶重重摔倒在地,胸口的位置灼热,仿佛被撕裂了口子,痛得她起不来身,喉头一甜,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护在她的身前,她颤-抖着手朝前伸去:“谢,景铄......不要...”
身体难受,但她更担心谢景铄动手,可谢景铄已经为了让对方不伤到她出了手,一招一式仿佛都打在她心上一样。
很明显,这两人的功夫跟之前他们遇到的比高太多。
“不要.....快跑啊!”她大叫,捂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咳咳!咳咳咳!”
她挣扎着踉跄了好几下才站起身,一咬牙就直扑上前想拦下敌人让谢景铄快跑。然而谢景铄抱住了她的腰连退了好几步,眼看掌锋紧跟而来,她用力将谢景铄往外推。
“凌叶叶!”谢景铄大吼,手用力拉着她往后甩去,谢景铄身体往前一站,上手硬接了一掌,抢过对方长剑,比之前更出力地还击二人,一剑剑凶狠地划在对方身上,鲜血四溅。
她倒在地上,眼睛湿润,朝谢景铄爬去:“不......你快走...”
“咻!咻!”
两把飞刀从谢景铄头顶飞过,敌人连续退后了好几步,看向他们后方,捂着伤口上马逃走了。
身后也传来了马蹄声,凌叶叶松了口气,看着谢景铄脚步不稳地走到她身前,单膝跪下将她扶起。
“叶儿,疼不疼?”谢景铄颤着声问道,手把在她的脉搏上。
她忍着疼靠在谢景铄身上,也把住了谢景铄的脉搏,可似乎已经诊不出伤到什么程度,只能哽咽出声:“怎么办,呜呜,你不能死,让你跑,你为什么不跑,呜呜呜,我要怎么救你,呜呜......”
“我能救,你别哭。”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抬眼望去,两位穿着官兵服饰的人骑着马到了他们面前。她不认识来的人,只能茫然地看着其中沉稳的那位给谢景铄吃了一颗东西,然后坐下给谢景铄运功疗伤。
“没事,他恢复得很好,刚刚虽然用了武,但没有加重之前的伤势。”
凌叶叶松了一口气,手被这人拉着,扶起了身。
“扶着你的是我大哥,这位是我四哥。”谢景铄晃了晃身子,但还在微笑着介绍,“这位是凌叶叶,我未来要娶的人。”
扶着她的谢大哥愣了愣,看向她的眼眸带上了笑意。
她脸一热,又咳了几声,一颗药丸被塞进了嘴里,香甜,还有几分熟悉。
“大哥,队伍中有刺客,而且功夫还不低,统领的担心是正确的,不知道官家同不同意回去。”谢四哥架着谢景铄担心道。
“先把他们二人带去见官家要紧。”谢大哥一边说,一边将她扶上了马,坐到了她后头。
“大哥,我......”谢景铄朝谢大哥伸了伸手,立刻被谢大哥打了下去。
四人驾马往前赶,凌叶叶觉得背后传来一股暖流,暖流瞬间走过全身,疼痛的感觉缓减了不少。
“谢谢。”她低声感激,身后人低声回应了她,她抿紧了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很快他们就赶上了官家的队伍,凌叶叶和谢景铄被送上了官家的马车。
车中昏暗,但还是能凭着车内灯笼看到正中坐着的人玄色龙纹外袍加身,从容不迫,沉稳大气,是早朝时便见过的官家。官家左手边坐着的,是一位穿着素色长袍的男子,面容严肃,眼角细纹明显,还有着几缕白发,想必就是鲁百。
他们恭敬地行了礼,没有抬头,等着官家让他们说话。
“十郎,早上在朝堂之上的陈大人,可是你?你可知道那是欺君之罪。”官家的声音平平,却透着丝丝威严。
“臣知罪。”谢景铄磕下了头,弯着腰继续道,“臣有要事禀报,因被人追杀无法见到官家,只能出此下策。”
“你何时见过的沈枫?”
凌叶叶蹙眉,接下来不是应该问为什么被追杀,有什么事禀报吗?她动了动,衣摆被谢景铄从后拉了拉。
“臣在乐城被常王的人灭口,被沈枫的徒弟所救。”谢景铄淡定地说出了重点,“常王勾结肖国人,意图谋反,北定侯便是他的联络人,被臣找到人证物证,常王便利用其在南溪的势力杀害了许多兄弟还有无辜的百姓,现在还在追杀着二哥和五哥。”
坐在左侧的鲁百动了动:“二郎和五郎现在如何?”
“不知。”谢景铄沉声道,“常王封-锁了南溪的消息。”
“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常王所为?”
官家语调仍然平平,凌叶叶听得倒是心里慢慢有了火气,从腰带中将证据信件取出往前一递。
信件被官家反复看了好几遍后,递给了一旁的鲁百:“上面并没有提到常王,近日很多人都在挑拨官家与常王的兄弟之情,肖国人很有可能就是利用你们在陷害常王。”
“信件上的字迹已经过李老学士过目,就是常王的字迹,落款的印章是沈枫当年给其所刻。”谢景铄再次强调道。
“肖国人要伪造也很容易。”官家回道。
“那肖国人真是厉害,还能调动南溪的官兵为其作恶。”凌叶叶没忍住出声嘲讽,衣摆又被谢景铄扯了扯,“你扯我也没用,南溪死了那么多人,官家难道不是应该派人去查吗?不是应该去救那些还在被追杀的人吗?南溪的百姓难道不是您的子民了吗?您是早已将南溪拱手相让了吗?”
灯笼被官家拿在手中,举在了她身前,官家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平静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是程凌珑?”
她嗤笑出声:“官家记性如此之好,是因为当年对不起程浩然和凌婉吧?”
“官家息怒!叶儿......”
谢景铄的话被官家抬手打断,官家只是淡淡笑了:“她知道真相,自是会对我有所怨怼,你如此针对常王,官家是否可以认为你是想报仇?”
“呵!”凌叶叶不屑一笑,“我可分得清楚是非黑白!官家如此护着这个弟弟,是要等到他带兵亲临城下,亲自对你动手了才相信是吗?”
“是。”
她真的被官家无语到了。
“官家,臣有一事,必须再次提醒您。”坐在一旁的鲁百出了声,“常王说请了小七前往北山行宫,这真不可能。”
小七?是师娘吗?原来常王是用师娘将官家骗了出来,官家对师娘为何如此在意?
“那小七的玉坠怎么会在他的手里?”官家声调不再平静,“他说小七是被沈枫气到离家出走,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凌叶叶眉头紧蹙,师娘被师父气到离家出走?这怎么可能?她在山上十年,就没见过二人吵过架,顶多吵个嘴,而且多数是师娘把师父气到不说话。
凌叶叶翻了一个白眼:“明显胡说八道,你怎么会相信这种话?”
“你个小孩,知道什么。”官家瞥了她一眼。
她反驳道:“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师娘会气师父,师父巴不得师娘每天开开心心的,怎么可能让她生气。”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官家才开口问道:“你是沈枫的徒弟?”
她挺直身:“是。”
“今日早朝是你给十郎易的容对吧?甚至还假扮了任义,你可知欺君之罪有多严重?”官家严厉地望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轻咳了一声道:“你还骗了天下百姓,比我这个严重多了,你先罚自己再来罚我咯。”
身旁的谢景铄挡在了她前面:“都是我的主意,叶儿心直口快,并不是有意冒犯,请饶了她。”
笑声从前头传来,官家脸上露出了苦笑:“她说的没错,这伶牙俐齿的模样倒是得了小七真传。那你们倒是说说,有什么方法能证明,常王这次会对我动手?”
凌叶叶正色道:“我替官家出面见他。”
没有回应,官家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谢景铄是不同意凌叶叶易容成官家的,提出他来,但凌叶叶再次以身材不对拒绝了他的提议。
在马车上,凌叶叶易容成了官家的模样,将他易容成了统领的模样。
统领提前安排了人前往北山行宫调查,并没有在附近发现有埋伏,常王也只是带了一小队人马住在了里面。
到达行宫门口的时候,常王亲自出来迎接。谢景铄将“官家”扶下马车,看着“官家”和常王寒暄着往行宫里走,他跟在后面,朝身旁的大哥他们使了眼色,几人一同跟了进去。
因已天黑,常王安排了简单的宴席,一切平常,周围并没有奇怪的人守着,皇家两兄弟十分和谐地坐在前头家长里短。
“小七呢?”“官家”终于问到了最想问的问题。
“官家,恕臣办事不力,未能将小七请到此处。”常王叹了口气,“得知官家要来,她说不想见面。”
“官家”的手抖了抖,缓缓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官家,既然小七不来,用完膳后,臣派人护送您回宫吧,就当是与臣在此相聚一场,放松放松。”常王说着,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小厮悄悄地走到了常王身边耳语了几句,得意的笑容浮现在常王脸上。
而从“官家”后方也急急忙忙赶来一个宦官,附在“官家”耳边说了几句,“官家”眼中满是痛心疾首,颤着声道:“拿下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