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少的那几人,在小考里排在中等,从同窗的口中得知,几人昨日休憩出去后就没有回来,按照书院的规定,几人被退学。
可凌叶叶觉得不是这么回事,这批新人本就是王鹏海他们计划里要弄失踪的对象,现在只是开始慢慢将人分开弄走而已。
她小声问着旁边桌的同窗知不知道几人去哪了,回答她的却是严世开嚣张的声音:“小乞丐,别人有自知之明离开了书院,你倒好,还留在这呢。”
这样的人她根本不想理,但她问的同窗不敢惹严世开,所以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她无法出书院去查那几人的动向,但吴长远可以,她现在算是有同伴的人。
见她不为所动,易怒的严世开站在她桌前就掀了她的桌,还把她的书盒都扔出了窗外。
凌叶叶扶额,忍着气走出去收拾东西,就算严世开大声对她说着各种侮辱的话她也不理会。
结果严世开没完没了,跟着出来,突然抓起她的手:“大家看啊,小乞丐学有钱人戴戒指,这种廉价货都好意思戴。”
她左手食指在刚刚偷偷戴上了戒指,为的就是对付严世开,如果严世开敢对她动手,那她就让严世开再多躺几日。
可戒指是师父亲手做的,师门人手一个,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说是廉价货?!
下一刻,严世开竟用力扯下了她的戒指扔向一旁的锦鲤池!
水面激起波纹,没有一丝犹豫,凌叶叶跳下了锦鲤池。
幸好锦鲤池不深,水也清澈见底,她很快就将戒指捞回到手中。只是岸上站着严世开及其小弟,似乎并不想让她上岸。
“小乞丐,听说上次让你泡药浴你不泡,看来比较喜欢这池塘的水啊,不过你可没有池中的锦鲤金贵,弄死了你赔不起。”严世开笑道。
凌叶叶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容:“严少说得对,说得对。”
手转了转戒指,决定去把严世开拉下来受罪!
刚迈出脚,有什么东西飞速而来,直击严世开双膝,严世开就那么重重跪在了她面前,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一下让她有些懵,然后左看右看,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后对上了谢景铄不怎么平静的黑眸。
“哎哟,疼死本少爷了,快去叫大夫!”严世开大喊,“是谁暗算本少爷?!给我出来!哎哟!”
没人上前,更没别人去扶,只有严世开的两个小弟笨手笨脚地将严世开架走了。
人群散去,凌叶叶别开眼,朝岸边慢慢走去,周围的锦鲤时不时碰碰她在水下的手,滑滑的,痒痒的。
一只手在岸边伸向她,她撇撇嘴,还是握了上去。
谢景铄的力气很大,一下就将她从水中拉上了岸。鼻子一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春天容易感冒,你得去洗个热水澡。”
低沉的声音中满满的关心,甚至还有一丝颤-抖。一件长袍披在了凌叶叶身上,谢景铄竟脱了长袍给她。
她被谢景铄紧紧拉着手,懵懂地跟着走了。只是那双桃花眼为何一直盯着她的戒指,很是奇怪。
谢景铄望着那熟悉的戒指,恍惚间,像看到了那双每日喂他药的手,带着他慢慢坐起身,出了屋,回了家。
这戒指,是特制的,是救他性命的恩人亲手做的。那时恩人还说,若有一日他离开皇宫,有缘就会给他也做一个。
谢景铄喉咙发紧:“这戒指真特别,很好看。”
听到这话,“大富”笑得很开心,得意道:“这可是我师父亲手做的。”
师父?!“大富”竟然是恩人的徒弟!
他嘴巴张了又闭上,随后还是问道:“你师父现在可好?为什么让你当乞儿?”
凌叶叶立马警惕,谢景铄这人太过古怪,不能跟他说太多,于是瞎编道:“我出来历练,失败了,不好意思回去找师父,等我成功了再回去。”
见谢景铄不再问,她松了一口气,可她不能去澡堂。
“我不用去澡堂,回去换身衣服就行。”
“你是怕他们到澡堂找你麻烦吗?”
那倒不是,是怕别人看到她的真身。
还没等她编,一直扶着她走的谢景铄突然跑了,留下她一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她一个人走回了斋舍,可进屋的时候,却看到谢景铄在屋中朝一个大木桶里倒热水,还伸手试着水温。
放下桶的谢景铄对她说:“我让杂役帮打了些热水,你在屋里洗,没有人会来找你麻烦。”
这个奇怪的谢景铄,为什么这几日一直缠着她?还开始对她好,是有什么目的吗?
不行,还是得让谢景铄远离她。
她靠近谢景铄,手轻轻抚上那拿桶的手一路往上来到胸口,平稳的跳动传入掌心,倒让她心跳快了一些,但她嘴上还是调-戏道:“谢兄如此待我,我也要如此待你,等会你也洗洗,我给你搓搓背你觉得如何?”
那黑眸中倒影出的她,黑瘦的男子模样格外扭捏,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而谢景铄却笑了,拉住她的手腕放入旁边的热水中划动:“好啊,那就让我先帮你吧,能与大富兄弟这般亲近,求之不得。”说完,手指还在她手心轻轻扣动,热气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不是,谢景铄他不会也是个断袖吧?!那她调-戏谢景铄岂不是正中下怀吗?!
她速速抽回了手,转身就想跑,却被谢景铄再次拉住转回身来。
笑得暧昧的谢景铄望着她:“洗澡。”
她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点着头:“洗,洗,我去拿衣服。”
“我帮你。”
“ 不用!”她立马拒绝,挣脱就去拿衣服,隔着屏风她都觉得谢景铄还在看她。
凌叶叶看了看眼前的窗,不做多想,抱着衣服就开窗跳了出去。
她一路狂奔到了吴墨染那疯狂敲门,还不停回头看谢景铄有没有跟来。
“谁?”里面传出微弱的声音。
“大富大富,我是大富。”
门开了,吴墨染疑惑地看着她,上下打量,然后快速把她拉进了屋。
“你这是怎么回事?”吴墨染一边问,一边给她裹上了被。
凌叶叶大概说了下,很快热水也送到了吴墨染这。她泡着,听着吴墨染跟她说话。
“我觉得你的方法是不是错了?对人好,并不会让那人远离你。”
“会的。”
她回得坚定,是会的,她从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小时候在舅舅家,主动承担家里的活,乖巧懂事,都是对舅舅说讨好的话,可没待多久,她就被舅舅送到山上去了。到了山上,她也是对师兄师姐很好的,帮他们洗衣帮他们捶背,师兄希望她蹦蹦跳跳,她就听话地蹦蹦跳跳,师姐希望她多笑笑,她就每次见到师姐都笑,可师兄师姐还是离山历练去了,留下她一人在山上跟着师父师娘学艺。她没有去讨好师父师娘,反而他们一直留在凌叶叶身边。就连后来入门的师妹师弟,她的态度也不像对师兄师姐那样,结果师妹师弟跟她更亲。
可是现在,谢景铄简直是个怪人,无论是对他好还是对他冷漠,谢景铄现在都要跟她很亲密。
“吴老师回来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了紧张的问候声,凌叶叶下意识往浴桶里缩了缩。
把她衣服放在了手边的吴墨染走到门边结结巴巴说着:“爹,爹,还没回。”
“我,我,我......”
这轮到外面的人结巴了。
“小杨!我让你来找我,你怎么走错屋了?”
是苟风雅的声音!
“先,先生,我,吴先生也找我有事,我在等他。”
“既是找我,那跟我进屋吧。”
不是吧,吴长远回来了!
凌叶叶和吴墨染对视了一眼,她赶紧出桶更衣,吴墨染立马对外面说着:“爹,女儿,在沐浴,等会。”
外面都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苟风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杨,那你今夜亥时到翠竹院找我,敢不来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这是威胁,凌叶叶又想到了不好的事情,门外的这位同窗今夜有难,但现在她必须先躲起来!
她躲进了吴墨染的屋子。
“先生,救救我。”进来的同窗小声对吴长远呜咽。
“起来说话。”吴长远语重声长地叹了口气,“昨日为何还回来?”
“寒门子弟,无路可走,我明知翠竹院的几位同窗惨遭毒手,却误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谁曾想今日轮到了我。”
“即使我能推荐你去别的书院,可也需要时日。”吴长远很是无奈。
凌叶叶在屋中听着,握紧了拳,指间的戒指膈着肉有些疼,若是能让苟风雅像严世开那样卧床不起,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事发生?
她纠结着,心中冒出的想法不是很敢去做。
一整个下午,她走神地上课吃饭,没回斋舍,硬是在锦鲤院纠结到了戌时。
戌时一到,她下定了决心,往平日藏东西的地方走去。吴墨染在知道她想法之后说会在藏东西的地方放套女装,书院中除了吴墨染没有其他女子,若是易容成女子,也不会连累其他人被调查。
“大富,你可知这处离侯府很近?没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