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被人大力抓着,晁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这么吃惊,像是回金沙酋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而林霄则在倒反天罡。
林霄气极反笑,“我为什么要回去?”
晁阁瞪大了眼睛,看上去竟显出些茫然,似乎听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林霄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晁阁,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回去?”
晁阁脱口而出:“那是你的家。”
“那不是我的家!”林霄不能理解晁阁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得出这个结论。
“可你在那里长大,从你有记忆开始你就在晁家了——”
林霄重重推了他一把。
“是我想到晁家吗?”
他匪夷所思地道。
“我喜欢当个没身份的影子?”
“我喜欢每天晚上睡不着,睁眼到天亮的日子?”
他步步紧逼,每说一句,就推一下,晁阁撞到茶几上,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霄完全不可思议,比起愤怒,他更多的是觉得荒唐,“你觉得我喜欢?!”
晁阁堪堪站定身体,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拽到自己身前,两人跌坐在地上,“你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们在那里长大,从小就在一起!你当然喜欢!!!”
他到最后最后已经在嘶吼了。
林霄冷笑:“长大?那我成长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晁阁愣了一下。
林霄沉下脸色,凶狠地拽住晁阁的衣领,“你告诉我,晁阁,凭什么?”
“什么?”
“为什么别人上学的时候我要训练;凭为什么别人玩耍的时候我要出任务;为什么别人有大学上,而我连字都认不全!”
“你知道吗?晁阁?”他说,“宋家康二十六岁之前还在读书,他吃过最大的苦是跟资本抢资源,他不知道被人砍一刀是什么感觉。”
他拍拍晁阁的脖子,“你知道我比他小多少岁吗?”
“七岁,”他比了个手势,“我比他小七岁,他指甲剪破皮还会找我哭诉。我呢?”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新鲜的鞭伤清晰可见,“这已经是我受过最轻的伤了。”
晁阁抓住他的手指,心脏砰砰地跳,“兰措,我——”
林霄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止住未尽的话语,“我说过很多次了,晁阁,我不喜欢那个名字。我以为你在叫我林霄的时候已经明白了。”
他突然感觉有些疲惫,就像一个师傅经年面对着自己不开窍的学生,“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正常的生活,你能明白吗?”
“这本就是我应该拥有的,它只是晚来了一些,但这只会让我更珍惜,而不是厌弃。”
晁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慌乱一瞬,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你是说,”他动了下喉咙,才把那个猜测说出口,“你不会跟我走,对吗?”
林霄捏捏眉心,“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哪有为什么?!为什么要问为什么!金沙酋是他们的家,他们当然要一起回家!
晁阁抓住他的肩膀,反复确认,“你想待在这里?你想多住一段时间?”
他们简直无法沟通,“不是住在这里,晁阁!我就在这里!”
“当然,你可以在这里,想待长一点也可以,两年够不够?还是三年?但你总要回去!”
“咣当”一声!
林霄踢飞一个水晶瓶。
他像一头困兽在原处团团转,“你让我回去做什么呢,晁阁?”
晁阁理所当然地道:“贡拉氏的祖产早晚是我的,你不回去我怎么办呢?”
“我什么时候可以可以干预贡拉氏的继承问题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我的夫人——”
“我不是!”林霄拽住晁阁的衣服把他按在沙发上,“我不是你的夫人,我是华国人,我有名字,有身份,有朋友有家人!”
“我不是谁的夫人!”
晁阁突然冷静下来,他垂下眼睛,“你说什么?”
林霄喘着粗气,用激烈的情绪掩盖心里无法忽视的锥痛,这是必须要挨的一刀,他一字一句地道。
“我不是你的夫人,我是林霄。”
晁阁脸上彻底没了情绪,他放松身体躺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点上林霄的发梢,“你说不是就不是吗?”
他这般漫不经心的表情,林霄心里却警铃大作,他警惕地道:“当然,我不想做难道你还能逼我做么。”
“这是你当初离开我的原因吗?”
“什么?”
他抬手捏住林霄的耳垂往下扯。
“唔!”林霄吃痛,被迫顺着他的力度低头。
“兰措,你的心野了。”
“阿爸说的对,不能给太多自由,夫人么,待在家里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抛头露面呢。”
林霄骤然起身,后颈突然传来刺痛。
晁阁抱着昏过去的人,亲亲他的侧脸,“不要怕,一觉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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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木质香在走廊中氤氲。
“这什么香?”
“像东方人的味道。”
“你知道东方人什么味?”
“我谈过一个东方女朋友!”
一个身形高挑的外国男子快步穿过走廊。
来往人群看到他纷纷打招呼,无一例外全部说的是阿拉伯语。
外国男子走进专用电梯,按下楼层数字,电梯门在眼前关上。
随着电梯稳步上升,男子逐渐变得紧张,不停地拿起帕子擦汗。
“叮铃”一声,电梯到了。
男子做了个深呼吸,走到尽头的房间处。
叩叩。
里面传来男女粘腻的动静,男子把头低得更深了。
他有点想走了,但,不行,如果不汇报追究起来他会更惨。
叩叩!
这次的敲门声惊动了里面忘情的男女,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响起,“进来。”
他推门进去,天花板上的霓虹灯光缓慢地旋转,黑暗中活色生香的场面若隐若现。
一段白玉似的胳膊伸出桌面,“宝贝,你也想一起来吗?”
男子后退一步,赔笑道:“不了,下次吧。”
声音轻哼一声,“不是来找我玩,那来干什么?”
男人退到门边,随时准备逃跑,“我们在华国的据点,报废了。”
粘腻的声音骤然停止。
过了一会儿,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张艳丽到充满攻击性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
蒙莎□□,灯光映出她皮肤上细密的汗水。
她毫不避讳地走到男人面前,缓缓挑起他的下巴,“你刚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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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