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意思？”
某个饭店包厢内，桌上摆满菜，李娜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人。
短发，五官立体，双手环抱，眉眼中带着点傲气，对他们说话的语气带着审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正是当年丢了平板的女生，名叫钱妍。
贺岑将安缕的事跟对面重新简洁陈述一遍，被钱妍不耐打断，“我刚刚已经听过了，所以到底找我什么事？”
李娜补充，“想请你帮个忙，我们想了解一下安缕大学时的事。”
“我已经回答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贺岑：“撒谎。”
李娜问：“你讨厌安缕？”
钱妍：“没有。”
贺岑：“撒谎。”
钱妍：“她偷我东西，我有什么理由不讨厌吗？”
贺岑：“实话。”
钱妍忍无可忍，目光转先贺岑，“还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什么谎言判断机吗？”
这人从见面开始，跟她说的最多就是撒谎两个字。
李娜：“如果是因为偷东西，我想你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钱妍问：“什么意思？”
李娜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钱妍，“这是我们从官方拿的资料，8月23号那天，也就是你确定平板丢失那天，安缕去探监了。”
钱妍翻着资料，似乎不可置信，“那她为什么要赔钱？”
“因为害怕，”李娜语气平静，“如果当时她说出原因，你知道她父亲是个罪犯，你会用别样的眼神看她吗？”
钱妍没有说话。
包厢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许久，李娜再度开口，“而这样的眼神，跟了她很久。”
钱妍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想知道什么？”
李娜：“大学时，她有画过什么吗？”
“有，她有一个绘本，她很宝贝，我之前看过里面的内容，就是一些卡通小人。”
李娜斟酌开口，“我们想将这段视频上传到官网，做一个澄清，可以吗？”
见钱妍犹豫，李娜趁热打铁，“当然，我们会保护好您的**，即使没有您的正脸和声音出镜，对我们来说，效果也是一样的。”
“撒谎。”贺岑冷不丁开口。
李娜嘴角微抽，一只手在底下掐贺岑，一边道“你放心，你不同意，我们不会公开视频。”
钱妍见状倒是笑了，“你们自己人也验啊？”
“可以公开，安缕在大学性子低调，一直是独来独往，但她画画确实不错，还有…就这些吧。”
男人将退出视频，视频里女人的形象被打了码，声音也做了处理，他浏览底下的留言。
‘安缕是被冤枉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感觉好惨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人觉得两个工作人员也挺逗的嘛，男人一味不语，只是说撒谎。’
‘而且颜值都好高，好配啊！’
‘楼上，我也有点磕到。’
‘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刚从直播间过来，看了直播我一整个怜爱安缕，特别真诚的一个宝宝’
‘直播间＋1’
‘ 2’
‘ 3’
男人快速往下翻，几乎清一色的都是褒义，他的脸色越沉，最后停下，按下呼叫，“叫慕斯进来。”
慕斯一进来就看见小杨总阴沉的脸色，明白对方已经看过视频，这次不但没有搞垮这个IP，反而让它更火上一层楼。
杨侑不说话，就一直这么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突然，杨侑笑了。
“视频上那个女人是你前同事？”
慕斯点头，“以前一个组的。”
“她倒是有点能力，”杨侑话锋一转，“不像某些人，连事都没搞明白就信誓旦旦，现在不会想着让别人帮他收拾烂摊子？”
慕斯额头渗出冷汗，“杨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还没输，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杨侑对慕斯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慕斯看着电脑，想打起李娜那天给他打的电话，心里气恼。
这个女人！估计试探完他就已经想好怎么给他做局了。
既然那么想要热度，那他就送一波大的。
后台李娜看着数据，热度一直保持在高位，且越来越高，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有些不对劲。
李娜立马让张方抓取一下舆论风向，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有指责从头到尾是一场作秀，有内涵这是剧本，钱妍是他们请的演员。
越来越多阴谋论和质疑的声音涌现。
公关组长刘璇道，“这些账号虽然遍布不同地区，但账号活跃度都偏低，没有什么动态，有可能是平时养的僵尸号，我们被人盯上了。”
李娜很快想到慕斯，既然愿意白送，她没有不要的道理，“先放一波我们的号去帖子下面吵，再将直播顶到最热，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直播，准备好的直播切片到时候分不同时间段投放。”
刘璇立马安排人行动，“没问题。”
贺岑瞬间想到天启科技，那天晚上张磊说的那个游戏项目。
贺岑联系辛叔帮忙查一下当时具体情况，过一会辛叔给他发来资料。
那款游戏项目，采用的是预付模式，在游戏上线前先让玩家预付订金，购买专属账号，后续正式上线普通账号不同，会享受特别待遇，因为用了最经典的IP，预订的人还是不少。
是一家叫群声的工作室出品，背后关联了几家投资方，最新的资料显示，现在工作室已经解散。
通过关联公司的来往信息，并没有找到跟天启科技有关联的资金往来，要不是男人说漏嘴，真不会有人想到会跟天启有关系，毕竟当时天启还没有进军其他行业，主打数码产品。
这件事情在当时动静也不小，毕竟不少玩家是实打实给了钱，最后还拿不回来，但由于没有破壁，这件事情仅限游戏圈内的人知道。
方璇从屏幕里抬头，“我们所有的动作都被对方追踪，他们步步紧贴，还在毫无相关的平台提起安缕，再这样下去会败坏路人缘，对宣传不利。”
李娜摩挲食指，刘璇说的没错，即使现在直播再火热，对于不明的吃瓜群众，不断带节奏，反复提起一个不认识的名字，特别是带上小偷抄袭等字眼，万一有人先入为主了其他评论，很容易遭人厌烦。
慕斯这次动作比她想象的聪明，对方一点都不怕跟她打舆论，颇有一种闹得越大越好的架势。
从对方规模上来讲，能一次性操纵这么多水军，单凭慕斯的能力她是不信的，想到那天的图片，估摸着天启的意思。
李娜慢慢处于被动，要适应出双方极端粉丝，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与对方扯皮只会陷到泥潭纠缠不清。
除非…除非有什么事能将对方也拉下水。
李娜抬眼正对上贺岑视线，对方瞬间明白她的想法。
“游戏，”贺岑开口道，“我发群里了，大家看一下。”
“一直在幕后针对我们公司的黑料，他们做的极其隐蔽，通过一家公司间接操作，持有工作室的股份，这家公司股份持有最多的人，是天启科技董事长的小儿子。”
李娜快速检阅群里的资料，内容非常详细，这也正是他们目前需要的，她抬眼向贺岑，这么短时间如此详细，他的人脉不容小觑。
他到底是谁？
李娜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于是接着往后翻，“现在就缺一个劲爆的标题。”
刘璇兴奋起来，“交给我，没问题！”
她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李娜虽然之前就略有听闻这位公关部组长的实力，但远没有此时亲眼见到的震撼。
那一个个敲下的字李娜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颇具威慑力。
二十分钟后。
#天启科技 群声
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热搜，从平台里杀了出来，点进去置顶的帖子写着一个巨大的标题。
《人均被骗168元，涉案却超千万：一场针对“普通人”的精准收割》
点开内容，开头一句极具有冲击力。
欺瞒百姓，罪恶势力一夜消失，摧毁人生存之根源——动摇社会信任危机。
后面内容大致以一个受害者第一视角讲述自己被骗经历，退款无果，全程没有指名道姓是哪款游戏，哪家公司。
隐晦的提出某家数码起家的科技公子哥，哪种体量与类型的游戏。
热度一下冲高，很多评论区纷纷猜测，受害者一下就明白说的是什么，也纷纷应声。
李娜看完简直是十分敬佩，文章写的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刘璇真被骗了。
很快对方也注意到这个帖子，刚挂上去的热搜没一会儿就被撤下来。
这边持续不断接着往上顶，甚至顶了几个其他欲跟天启合作项目关联词。
那边显然有些急了，显然也明白过来是他们的手笔，欲将安缕送上风口浪尖，以此回避。
李娜偏不如对面愿，也加大火力，拿几个项目跟她一个IP赌，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已经有网友冲到天启官方账号闹，天启将这边的火力往回撤去，趁事情还没有闹得更大，加急公关处理游戏的事。
天启也不敢再往这边加火，彼此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现在乱七八糟的潮水退去，逐渐浮现网友真实的声音。
慕斯低头，不敢抬头看气势汹汹冲到他面前的杨侑。
“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杨侑冷笑一声，“老实说，你不会还领着那边的工资，所有故意这么做吧？ ”
“不是的…”
“那就更蠢了！”杨侑平复下心情，“我不想再看到关于游戏的任何词条，给我收好尾，不要让那现在对接的几个项目黄了。”
慕斯点头， “我马上办。”
杨侑拍拍他的肩，“要办到啊。”
直播仍在继续，评论区十分热闹，忽地提到一条视频，叫安缕快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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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