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驹,飞快流逝。
转眼间便来到高三上学期的尾巴,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
白叙从政教处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信封,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林逾正在垂着头,刷着题,笔尖在草稿纸写写画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
白叙走到桌子旁边,并没有坐下,把信封往林逾摊开的卷子上一放。
“看。”
林逾的笔尖缓缓停下,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笔尖顿住。
安静几秒,他伸手拿起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奥数国赛拿金,入选集训队拿到保送资格的通知。
白叙站在一旁,手撑着桌沿低头看他,等着林逾的反应,像在等候一场判决。
这张纸意味着,白叙未来不用参加高考,就站在无数人够不到的起点。
他开心的同时,又有点害怕。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就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
他怕自己不够努力,怕高考的成绩配不上他的高度,怕追不上这个提前奔赴远方的少年,更怕之后,两个人的未来再也无法重叠。
万千情绪翻涌,林逾尽数压了下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被他敛去,通知书被仔细折好,妥帖地放回信封。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眉眼温柔澄澈,语气真:
“恭喜啊。”
我的男朋友,真的太厉害了。
林逾刚才的神色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心里那根弦提起来,他拉开椅子坐下,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林逾的耳朵:“林逾,能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
林逾没躲,他偏过头,唇瓣擦过白叙的脸颊,一触即分,教室里没人往这边看,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林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狡黠,开口时,温热的气息扑进白叙耳尖,惹得他猛地一颤。
“我只是在想,我应该要再努力一些,这样才能有资格走到你的未来,不跟你分开。”
白叙被他这句话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着狠狠的蹂躏一把,揉又酸又胀,甜得发疼。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涌上来,烫得他几乎要闭眼。
“林逾。”他哑着嗓子喊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颤。
他伸手,五指插进林逾的指缝里,扣紧,把那只手拽过来,按在自己胸口,隔着校服,心跳又重又急,一下一下撞着林逾的掌心。
“你摸摸,”白叙低着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但是唇角带着笑,笑得有些狼狈又有点小心翼翼,“你听听它调成什么样儿了。”
林逾的指尖感觉到掌心下那阵失控的震动,微微一颤。
“你别说说什么资格不资格的,”白叙吸了一下鼻子,俯下身,额头抵上林逾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林逾,你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我的未来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喉咙发紧,憋出一句:
“我他妈,要死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的:“你知不知道,我从去年分班开学第一天,我就想你的未来有我。”
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睛亮得惊人,像含着一汪被点亮的星子。
“你早就有了。从你第一次抬头看我的时候,你就有资格了。”
初见那一天,他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周身自带的孤寂与疏离感,吸引人了他,让他不自觉的想靠近他,喜欢他,拥有他。
林逾愣愣地看着他,手指还被他按在心口上,感受着那阵渐渐平复但依然急促的跳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只吐出两个字:
“……白叙。”
“嗯?”
“谢谢你。”
林逾停顿一下,白叙一时还摸不清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又听见他轻声说:“和,我爱你。”
得,这下真死了。
白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鼻音,又哑又软。他偏过头,用肩膀蹭了蹭林逾的,像只大型犬在撒娇。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留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