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乐城内,某处别院
一男子轻盈的从屋顶上跳下,摘了脸上的面具往桌子上一扔,唰唰的倒了一杯茶,火急火燎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去。
“怎么回事,现在才回来,还累成这样?”追雨看着他邋里邋遢的模样,拿着手中的草药,嫌弃的离他远了些。
“当然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语气有些不耐,说完,眼睛便开始四处查看。
追雨也懒得和他计较,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找什么,“主子在后院”
“谢谢追雨哥哥”说着,笑呵呵的离开。
追风一到后院,便看见一身穿黑色窄袖鎏金长袍的男子,正斜靠在椅子上看书,阳光洒下,使他的容貌变得三分真实七分虚幻,他的脸仿佛是上天遗落在人间的鬼斧神工的杰作,深邃的五官似乎是用尖刀一毫一毫的镌刻上去。
“如何?”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眸,眼神中透着冷冽。姜夔将手中的书合上,高大修长身子往后一倒,长腿交替,悠闲的把玩着手中的核桃。
“主子,我按照吩咐,在九重天附近蹲守了一夜,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常,可是今早酒楼开业,我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早就消失了”追风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接着又兴奋的抬起来。
“主子,我虽然跟丢了人,但是也没闲着,回来一路上收集到了很多新消息,现在整个揽乐城都在传,定国公府大小姐被妖魔附身,昨日夜里操纵群蛇意欲作乱。”追雨笑眯眯的开口,十三四岁的年纪,仿佛更在乎趣事。
“可是就在刚才,揽乐皇帝却把她赐婚给自己的儿子,如今关于独孤大小姐的传闻,已经没人敢再议论了,毕竟皇帝已经出面平息,而且事关皇室尊严”。
“你打探的消息就只有这些八卦吗?”追雨后跟过来,没有听完整,只听到他又在说些流言蜚语,儒雅清秀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忍不住打断。
“这可是事关揽乐皇室,才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追风鼓着脸嘟囔到。
不想再与追风多说,追雨看到姜夔如此关注九重天的消息,不由得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主子,您到底为什么会答应九重天的交易”?魔域圣殿遍布整个时格大陆,与各国商户也都有生意往来,按理说根本不需要这个酒楼。
“若只是为了洗钱,当然没这个必要,但我要的是一个据点,一个可以深入揽乐内部的条件。这几年我们做了很多尝试,但却并没有在揽乐真正站稳脚跟,想必这九重天的楼主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来找我们合作。”姜夔盘转着手中的核桃,冷笑一声。
“不过从今日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决定倒是十分正确,皇室与定国公府联姻?看来我们的机会就要来了”
说完,手里的核桃碎成粉末。追风追雨见此也都低下头,不再言语。
冬之国紫姜、寒萧,夏之国大漠、水之都,秋之国摇篮、菏泽,唯有一个春之国揽乐,地处中部,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是整个时格大陆的经济枢纽,这块肥羊,其余六国谁不想占为己有?
但是揽乐三大公府的存在,从军、政、财三个方面,将揽乐守得密不透风、固若金汤,各国虽虎视眈眈,却也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如今揽乐皇帝主动破局,突破口已经出现,怎么能不抓住这个好时机呢!
是夜
一只黑色玄猫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的缝隙中跳了进来,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绝色女子,只是她的表情依旧冰冷。
独孤梦放下手中的小瓶子,“查得如何?”
“主子,目前在暗处蹲守的有四处人,比之前多了三拨”
“皇帝、独孤一方、或许还有我那新得的未婚夫婿,还有一个会是谁呢?”独孤梦指尖敲了敲桌子,眼中带着思索。
“要不要把他们都处理干净吗?”狸猫表情冰冷,语气带着嗜血。
“先别管,只要他们不动手,就让他们盯着好了,倒是院里的侍卫和丫鬟,全都换掉”。独孤梦轻蔑的笑了笑,不过,有些明目张胆的眼线还是处理掉的好。
“是”
翌日,独孤梦就以病重为由,整日呆在房间里,并借此将院子里的人全换了。又过了两日,就在独孤梦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时,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独孤瑷带着补品亲自来探病。
“见过小姑,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独孤梦微笑着行了礼,在这里两年了,定国公府的其他人极少亲自前来,加起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母亲让你禁足,但也没说不能来看你,我这不是怕你无聊,来陪陪你嘛”独孤瑷拉住独孤梦的手笑了笑,命人将一盘糕点放在桌上。
“从前你身子弱,极少出门。上次遭了大难,身子反倒是越养越好了”。
“来,快尝尝我亲手做的糕点”。说着,便牵着她的到椅子上坐着。
独孤梦温和一笑,拿起一块点心,在独孤嫒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咬了一口,“小姑手艺很好”
“只不过勉强能吃,终究比不得府上的大厨”。独孤瑷看见她吃了糕点,会心一笑,只是垂下的眼神却看不清是何意为。
“梦儿此事也不要怪你祖母,她也是关心则乱,知道我要来,便拿了好些补品让我给你带过来”。独孤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小姑放心,我不会多想的”。独孤梦轻笑了一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方才见你在打理花草,正好无事,我陪你一起吧”。说着便站起了身,身边的丫鬟想要跟上去前,却被她制止,“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县主”,候在左右的丫鬟依次全部离开,如今,院子里只剩下独孤瑷和她两个人。
独孤梦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睛里晦暗不明,看来今日到访,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探病那么简单。
独孤嫒径自走近花圃,伸手拿起一枚牡丹闻了闻,语气轻松平常,“梦儿她从前最喜欢百合”。
独孤梦眼神一凝,这个‘她?’字……
但眼下还是柔和的笑了笑,仿佛不曾听到察觉不同,“那是从前了,现在觉得每种花都各有所长”。
独孤瑷看着她,眼中意味深长,随即又笑了笑,“百合有着家庭和睦、健康无忧愁之意,我大嫂——也就是梦儿的生母,她还在世时,每次梦儿生病,就会为她种下一株百合,久而久之,这院子里就种满了百合。”一边说着,一边用剪子剪下盛开极好的花。
“只是后来,我大嫂离世,便再也没有人送她百合了,而这满院子的百合,也只是徒留伤感。梦儿身体不好,也不想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便让人全部都移除了”。独孤瑷看着这个当初花尽心力、大费周章打造的院子,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伤感。
只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的落寞不曾出现。“不过你也别担心,这些,在整个定国公府也只有我知道罢了”
“你到底为什么如此肯定,我——不是独孤梦?”独孤梦眼神幽暗,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独孤嫒平日里在府上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按照常理,十八岁的年纪应该早许定了人家。可她却一直被老夫人以年纪尚小、舍不得让她离开为由,一直拘在身边侍奉,看着不像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倒像是个贴身丫鬟。时间久了,有心思的人也便明白了,她的自由掌控在在老夫人手中。
“我只比梦儿大三岁,七岁时我双亲离世,也曾羡慕她虽然没有一副好身体,但却有父母疼爱。可是没过几年,我大嫂去世,大哥也对她不闻不问,她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和我差不多了,从那以后,便对她多关注了些”。独孤瑷自嘲的笑了笑,手中剪下一朵枯花。
“所以我才知道,梦儿她吃不得板栗,不然就会起红疹”。说着,视线从她脸上划过,独孤梦心下了然,难怪她来探病,还会亲手做了板栗糕带过来。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既然跟你摊开了说,就证明我绝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独孤瑷看到独孤梦微笑中蕴藏的冰冷,轻声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你即便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你,更何况,我与皇室已有婚约,就算是假的,我也只能是真的”。
“正是如此,我才来找你。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亦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你一直伪装得很好,可是如今你已站在风口浪尖,绝不可能置身之外,那么你要不要跟我合作,被牺牲的棋子?还是逆风翻盘呢?”独孤瑷转过头,认真的看向独孤梦。
“合作?你想得到什么?”独孤梦挑了挑眉,带着些许好奇。
“真相,一个十三年前的真相”,她明艳深邃的脸上此刻透着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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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