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曾经何等风光，权倾朝野，门庭若市。
然而，那是曾经。
楚裴之委屈又难过得窝在天牢角落，一只老鼠从他脚边路过，被他一脚踢翻。
老鼠在地上滚了几圈，吱吱叫着跑了出去。
楚裴之烦躁得很。
楚老爷子辅佐过三代帝王，临死前曾千叮咛万嘱咐，楚家忠国不忠君，不可参与帝位之争。
但是他那个坑爹又坑儿子的爹不听啊，帮着三皇子争皇位，结果玩脱了，三皇子输得裤衩子都不剩，连带着支持他的大臣也遭殃。
楚裴之被抓之前正搂着春风阁的小倌寻欢作乐，结果转头就被抓进天牢，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待了一个晚上。
囚凡的哀嚎，时不时锁链拽动的声音，让人作呕的难以言说的腥臭味，以及不怕人肥壮的老鼠。
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他那里受得了这种坏境，闹了一两个时辰，发现实在没人在意他之后蔫蔫得蜷缩在角落。
他一晚上都没睡过，现如今反倒有些困了，倚在角落就睡着了。
没一会，一只脚轻轻踢了踢他，楚裴之哼哼两声，扫了一下，接着睡。
“……”
那只脚又轻轻踢了踢他，楚裴之睁开眼睛，猛的抓住那只脚，神色不虞：“那个不长眼的，敢扰你二爷睡觉。”
他刚醒，明显脑子还不清醒。
“楚二爷，天牢都能睡得那么香？”少年的声线带着戏谑和笑意。
听到这个声音，楚裴之神色一僵，一点点抬头，然后有些愣愣道：“谢殊归？”
谢殊归生得好看，少年清冷似霜雪雕琢，五官似水墨笔绘，轻轻扬起的嘴角证明他现在心情不错。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底下勾勒出龙形，一直延续到胸口，怒目圆瞪。
守在一旁的侍卫立马上前呵斥：“放肆！你竟然敢直呼对陛下名讳！”
“陛下？”楚裴之听闻此言，心都凉半截：“你是新帝？”
天啊，完蛋了，哪怕太子登基也比他强啊。
谢殊归挥手示意旁边的守卫退下，没有回答他，用足尖点点他的胸口：“楚二爷，你很喜欢我的脚？”
楚裴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他的脚。
谢殊归蹲下身子，和他平视，笑盈盈问他：“我记得，你说过要娶我，对么？”
楚裴之心更凉了。
谢殊归幼年时生得雌雄莫辨，又乖巧听话，楚裴之当时年纪也还小，哭着闹着要娶他。
楚裴之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从小到大都喜欢往好看的人身上凑。
楚裴之：“谢殊归，用得着那么记仇？不就是把你错认成女孩了？”
谢殊归眨眨眼：“这怎么能是仇呢？你把我错认成女孩，是觉得我很漂亮，是么？”
楚裴之闻言看了他一眼，昧着良心冷漠道：“你丑极了。”
“嗯？”谢殊归笑笑，也不生气，一双桃花眼款款深情：“那委屈你了，要跟我过一辈子了。”
这话实在跳跃性太强，楚裴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慢半拍问道：“什么？”
谢殊归却答非所问：“楚二爷，你想不想救楚家？”
楚裴之差点没冲他翻白眼：“废话！”
“很简单，你嫁给我，我就免了楚家的罪，如何？”
闻言，楚裴之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直口快的楚二爷有了噤声的时候，也是难得。
大夏朝开放，医术高超，前些年研究出男性生子的秘药，更是允许男性之间成婚。
谢殊归不着急，抱着胸，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等着他的答案。
楚裴之闭了闭眼，想到楚家那三百六十口人命，又想到他的父亲母亲。
过了一会，楚裴之顶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道：“可以，我嫁你。”
谢殊归挑眉：“你看起来很不乐意？”
楚裴之面无表情：“我心甘情愿。”
谢殊归笑道：“既然答应了，那你三日后入宫吧，嗯……答应的位份怎么样？”
答应已经是非常低的位份了，要是不得宠，那点月钱连饭都吃不饱。
楚裴之握紧了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住了打他一顿的冲动。
他咬牙切齿小声骂道：“狗皇帝！”
谢殊归突然转身，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骂我，降一级，更衣的位份吧。”
楚裴之：“……”
更衣才是真完蛋了，人人都可以来踩一脚。
楚裴之狠狠闭眼，早知道在心里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