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把玩着挂件:“芙老板,这两个王平时喜欢干什么?”
芙妮玛荡着章鱼触手摆明了态度。
林梦不会控制内核,储存不了东西,于是乎她朝团团:“给我十个精灵币。”
李杨瞪大眼睛:“你要买啊。”
“嗯。”
他刚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算了,林梦自有打算。
李杨指尖微动,十个精灵币挥洒在摊上,而后又翘着二郎腿坐在水座上。
控水,太方便了,想坐就坐,还能在空中给自己设置个地面。
想拥有。
林梦偷偷羡慕了一下。
芙妮玛哈哈笑了两声,帮把钱收入怀中,又殷勤道:“诶,客官,你看看要些什么?”
林梦扬了扬手中漩涡状的挂件:“这个就行。”
李杨啧了声:“虽然是小钱,但是你这有点浪费了吧?”
“懂不懂勤俭持家?”
林梦淡淡道:“懂不懂民情世故?”
“切。”
芙妮玛开心的拨了几声歌音。
“王平日里最喜欢微服私访。”
“嗯?”
“就是喜欢扮成居民在这儿玩。”
“扮?”
颜色外壳都是固定的吧?
这是混元王的内核融合效果?
芙妮玛又转了个圈:“王无所不能,自是可以扮。”
“在哪可以找到混元王?”
“不晓得。王很厉害,没有被识破过。”
“那你是怎么知道混元王喜欢微服私访的?”
“美丽的人类,您降临的那日,王从居民眼前变回原样。”
林梦抱臂:“为什么?”
“不晓得。或许是王的一时兴起。”
“两个王吗?”
芙妮玛笑:“哈哈,是‘爱怜’。”
“直呼王的名字?”
芙妮玛两条触角又比了个心:“王向来大度。”
“还有什么?”
芙妮玛:“蓝流降临之时,王会回到宫殿。”
李杨啧了声:“不早说。”
芙妮玛:“早说,您便不会聆听我王的光辉事迹。”
“敬佩吧,崇拜吧,那是我尊贵的混元王们。”
林梦:“只有‘爱怜’微服私访,那‘贪念’呢?”
芙妮玛:“不清楚。”
雪球咬牙打了个哈欠:“‘贪念’性子温吞,想是不愿出门。”
林梦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重复:“温吞?那‘爱怜’也是?”
“不,她调皮,惯爱使坏。”
哇哦,这姐妹俩的性格还真是不同。
林梦以为,‘贪念’会是那种邪恶的引诱民的美丽坏女人,‘爱怜’会是那种温柔型善解人意大姐姐。
是她以名取王了。
林梦若有所思:“王,你能领我到混元的王宫转转吗?”
“自是可以。”
雪球的尾巴轻轻拍拍林梦的背:“但本王不愿去。”
“为什么?”
“有些过节。”
“过节?混元不是亲近白民的一族吗?”
团团也蹦蹦跶跶飞过来,一脸崇拜的盯着雪球。
雪球摆摆尾巴:“本王可为你解答,人,你也要允本王一个问题。”
“可以。”
哗——
林梦偏头看去。
碧蓝倾泻而下,一寸寸侵染粉桃瀑布。
“先找个住处罢。”
“本王要歌唱了。”
林梦挑眉,全民歌唱的时刻要来了。
但王族不是不受限吗?
“你也要吗?”
白民王道:“本王需紧固混金。”
“嗯。”
这就是混元还没闭国的原因吧。
有过节,但帮她们照顾子民?
这是约定还是约束?
迈了几步出去,林梦忽然转身朝芙妮玛挥挥手:“多谢,挂件很漂亮。”
芙妮玛转着圈啦啦两声,又撑着四条触手,中间两条触手一扬,歪歪扭扭的给她行了一个半蹲礼。
“美丽的人类,我请求伟大的混元王们给予你祝福。”
“愿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梦淡淡一笑:“多谢。”
白民王看着她,坐在林梦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白民王散了一些音节,而后眨眨眼。
芙妮玛又哈哈大笑:“我王会在天际浸满碧蓝时,端坐王座。膜拜吧,感恩吧,我王会带你们走向贫瘠的土地,打破这片洁白的天堂。”
林梦的嗅觉很灵敏,芙妮玛明显话里有话,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走向贫瘠?
林梦皱皱眉。
“喂喂,要去看看吗?”李杨两手两脚挥着跳着,大开大合。
她们定的是一个高层,海浪型的透明金属房,窗边有一个5cm宽白色的灯线。
林梦好奇的摸摸,感觉很润凉,像是人类的玉石。
林梦划在上面还能看到蓝调粉尾的海潮状痕迹。
李杨歌声一调,它水裹金一般,穿插延伸成一个窗边悬空桌。
新奇极了。
一进门,白民王为自己封了一个水球,专心工作,四散的,犹如古琴清透中带着雅调的音节,一阵阵的回荡,轻柔又带着凉意的将整个混金掩盖。
林梦瞥了一眼,她端坐着,尾巴回勾,围在前脚上,闭着眼身上的淡韵仿佛更加明亮。
雪球这个名字,还真起错了。
应该叫做琼。
林梦对这个字很有情结,那句坐看青竹变琼枝,林梦真的很喜欢。
大如鹅毛的雪飘散着,飞扬着,随着周遭的凉意,轻缓沉静的落在翠绿挺拔的竹林。
竹骨傲然的凌在摧残的风暴,直直的站在崖边。
望久了,身上覆满白雪,荡然的傲骨成了白玉。
青竹变琼枝。
是雪太过高洁,将青竹盖的纯净自然。
还是竹太淡雅,将雪也衬作只可远观的琼玉。
雪球这个名字太普通了,配不上高贵的王。
它只是初遇时,林梦脱口而出的俗物。来到这里的几天,林梦浑身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红痕。
那群居民毫不留情的用控属凌虐着一个连歌唱都不会的人。
林梦冷漠淡然的背靠桃林,仰头喘息。
像是在嘲讽眼前警惕着渐进的居民,也像是就算把她扒皮抽筋,她也只会忍耐着轻轻一瞥,说一句:“大不了就死。”
走投无路,精疲力尽之际。
白民王散浸琴音,踏水而来,挡在身前。
无形的屏障挡住嘶咬的狼群,让林梦将漫天纷扬的粉瓣,也看作了挥洒而下的雪落。
“雪……”林梦狼狈的呢喃着。
高贵的王没有听清,微微歪头,连疑惑都动人的要命。
林梦抬头,眼中被雪白浸满,她淡淡问:“你看过雪吗?”
“从前看过。”
从前是什么时候?
林梦不知道。
“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王说:“无名。”
林梦眨眨眼,想起自己以前的那只没有名字的猫。
“那我叫你雪球怎么样?”
“可。”
后来,林梦才知道,她是白民王,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这里的居民会在200日时,得到王的赐名。
而在那之前,一直以生物名代指。
例如,林梦被叫做“人”。
雪球赐予李杨的名字,叫做帛缕。
多于周身之帛缕。
是丝线的意思。
林梦感觉雪球挺有文化,应该经常看书。
配这个琼刚刚好。
不过一只猫是怎么看书的,软软的肉垫蹭着书页,因为怕划破脆弱的薄纸,收起锋利的利刃。
总觉得很温柔呢。
和林梦爱着的「银月」一样。
一个球状物又向她飞来。
林梦下意识偏头一躲,那毛线团便又在墙上反弹一下,再次朝她飞来。
“干什么?”林梦拍开他。
玩躲沙包呢?
团团冷笑一声:“不是?我叫了三次林梦,两次梦姐,说了五次要不要去看音流,你耳朵聋吗?还一直盯着我老婆,你啥意思?你是拉拉?”
“嗯。”
“不是怎么了?觊觎我老婆也……哈?”
李杨的两个大眼突然睁得更大了。
他向雪球的方向退了几步,忌惮又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
“你是拉拉?拉拉,就是喜欢女的,对女的有生理需求那种。”
林梦抱着胳膊,一时有点好笑。
“你挺了解?”
李杨道:“当然了!我妹就是。我能不了解吗?”
他骂骂咧咧的,又心疼又烦躁。
“你是不知道啊,被发现那会,我妹被村里人指着骂呀。那群人渣,我艹!他妈的喜欢女的怎么了?还说什么丧心病狂,说的好像是喜欢男的多高贵一样,纯弱智,我两个妹妹多漂亮多可爱,他妈的那群又老又丑的闲得每天评价别人找存在感的SB,纯嫉妒。”
“靠!”他越说越气,大骂一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喜欢女的咋了?老子也喜欢女的,不服来对。我真是……”
林梦看着,斜靠上一旁的透明金属,胳膊上凉凉的,她没有打断。
只是看着这夫妻俩。
一个静坐水圈,韵律高扬。
另一个,站在桌子上叉着腰,差点把人祖宗十八代拿出来骂。
割裂,但感觉挺般配。
林梦淡淡笑出声。
把李杨硬控住了,他周遭的气息变了又变:“你不会真喜欢我老婆吧?”
“啧,现在想想,以前你就像个狐狸精一样缠着我老婆,跟个舔狗似的,诶诶诶,什么表情?我可跟你说,我老婆只喜欢我啊,你别想了,虽然你长得比我好看,但是,我老婆就喜欢我这种的。”
林梦:“我不喜欢。”
李杨呵呵一笑:“你最好是!”
“诶?!所以你真喜欢女的?”
“嗯。”
“怪不得,男的你看都不看,倒是对女的耐心的吓人。”
“嗯?”
李杨切了声:“装啥?爬你床的男的被扔出去,还要听你冷漠的说句滚,女的倒是温柔,推着给人请出去。”
“呵呵。”
“装货一个。”
林梦淡下神情,也不答,只问:“还去吗?”
李杨又翘起二郎腿:“哟,现在想去了?恕!难!奉!陪!”
“哦。”
林梦自己去客栈的天台吹风。
细细密密的歌音扬了又扬,听起来很震撼,初觉是杂乱无章的胡乱拨音,但细细品味,觉得是糅杂又独立的大合唱。
林梦眨眨眼,在其中被围绕着,体内的余音拨了一声。
一瞬间万籁此俱寂。
她被纯净的金属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