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公子默默把尸体拉过来验,那夫人忍不住掩面而泣,被君颐请到一旁的厅堂里去问审先。
"夫人,明明可在栤城将这案子结了,为何要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找詹先生来验呢?"
那夫人好容易忍住泪,听闻此言倒是彻底镇静的下来,菀菀道:"栤城许作能够将尸验了,而詹先生却能够将这尸骨说话。"
君颐默了默,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茬儿,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詹先生确能让尸身开口,而夫人,可否详细解释一下,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夫人思索片刻,对着声旁的仆妇切耳来了几句,很快,一个小厮被人带了上来。
"大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君大人,我真的只是陪公子赶考而已啊,那日公子是独自出游的,夫人,夫人啊,这您是知道的啊"
那位夫人默默偏过了头,似有不忍之意,但事及她最疼的孩子,她仅是一瞬,便调好了情绪,不动声色,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晃眼。
"你去将阿染叫过来,"君颐对着夫人歉意的笑笑,"衙役会将二位带到相应的牢房里去问审,我负责那小厮,夫人是女子不方便,您看看由月大姑娘来给您问可否方便?"
"可以"
月染施施然来了,"失礼了",接着便开始审讯。
"好久不见,苏夫人,你终于把你丈夫做掉了?"
"没有,倒是养出感情了,舍不得,月大人也知道,那小子混不吝的,非听说那九天之上的祈雨娘要问世带来风调雨顺,她身边的那位,她的哥哥,巫祝也会一同位临。那祈雨娘会带来雨润谷泽不佳,可他的哥哥是不许他人看见自己的妹妹,以防祈雨之舞为世人所习得,自此风雨无时节之居,谷泽丰盈而余。"
月染默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娘亲的手帕交是个什么性格,默默不自然的回忆起当年,自己的三姑小姨出嫁的时候,自己家族里所有的女人喜极而泣的场景,澹台子苏看上月羽仪月夫人如今的苏夫人,丈夫子苏公子给了她一个小字苏,因而叫她苏夫人。自己这三姑小姨自小就就母亲说是个软糯的性子,被其他族里的姑娘嘲讽算命先生说她是离乡草,因而一度及其自卑,头低低的,不敢抬头不敢搭话,后来又被联姻的公子退婚,性格大变,莫名变的强势了起来,不再软弱了,做事逐渐开始雷厉风行了起来,极大的鼓舞了柳家的同样处境的小姐柳了了,二人因而成为了手帕交,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开始争权夺势,案中掌控商铺,明里联络朝堂官员夫人,最后在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两个会夺家主权的时候,柳了了抢了她哥哥原本的联姻对象的亲事,而月羽仪则远嫁栤城,嫁与澹台子苏闻语公子为妻,之后就传出来了澹台畏妻的传言,后来又不知怎么的,传出来两人相爱异常,和和睦睦。月染至今仍记得那日母亲听到了她手帕交嫁人后传来和和乐乐的消息,咬碎银牙,摔了一地的瓷器,被罚跪祠堂三日的故事。
"苏夫人,你最好不要让我母亲知道你真正的小儿子还活着的消息,这个看面相是那小厮的哥哥。怎么,澹台和乐公子和澹台语欢公子都还好吧?拖你母亲的福,好得很,就是开始养祈雨娘准备献给君上。"
"那这个小厮呢?被君上的人发现了,没能逃掉。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和意(澹台语欢的表字)先暗地里呆着行动一会儿,反正他也不想入仕,经商也好,他哥哥入仕就行。"
嗯呢?月染迷糊了一下,这要让母亲知道那还了的,澹台家澹台子苏的妹妹澹台怡当年本应嫁给月家主月老先生月竹韵,被人抢了婚事,他哥哥澹台子苏和澹台钧随着澹台老先生澹台檀上门讨说法的时候,正见着一个小娘子在怒斥底下做事不利的暗线,乍一看以为是个泼妇,可细听下来,颇觉有理,又看了一眼月竹韵,觉的二人近似极了,怕不是族亲,心想与其找一个不好掌控的世家子弟,找一个世家子弟的旁系妹妹甚至可能还有点用的,是旁系嫡出的独女,性格泼辣又多了几分温柔,能镇住一家子,澹台老先生在和他两个儿子讨了说法之后,和月家再次交换了庾贴,不过这次是月羽仪的。柳了了,月染母亲,愤怒的质问她,为什么,而她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没说话,一嫁就是二十年,生了一女两儿,澹台和乐,澹台语欢是最为大众熟知的,而女儿养在深闺,无人认识也正常。月染突然有一个大的想法,诧异极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三姑小姨,看见三姑小姨含笑点了点头,恨不得当场离开,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自己母亲这么多年的从嫉妒到愤怒到思恋的变化,可能时间冲淡了一切。
君颐那边也结束了,二人离开了,詹先生那边也出了结果,内里都成为了碎末,大抵是从崖上给人推下去的,衙门立了案,苏夫人出了京兆尹,正看着自己的丈夫含笑等着她,走着秋步过去,待到了丈夫身边,微微笑了下,被丈夫扶着上了马车,去山城那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