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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宫门洞开的声响,仿佛惊雷般打破了禁宫深夜的寂静。

於菟靠在窗边,只觉得殿外的声响愈发嘈杂。

不知是不是错觉,於菟甚至觉得这喧闹之声是从永巷之外传来的。

只是永巷不见天日,莫说声音就连日光都难以跨域永巷的高墙,於菟也只笑自己草木皆兵。

可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於菟想破脑袋,十分确定自己从未在宫中听过那样的钟鸣。

寻常宫禁戒严,最多也不过三声钟鸣。

即便她有记忆以来碰到过宫中最隆重的大事,也不过是前岁太子出征前线。

那日礼炮钟鸣齐响,为太子送行的动静即便是在永巷也听得分明。

可太子出征,也不过得了十声长鸣。

可今夜的钟鸣,足足响了一刻钟,於菟甚至都算不清响了多少次。

只觉得一声未歇一声又起,听得人坐立难安。

还有那永巷外巡视的侍卫,竟当道杀人。

即便永巷是关押罪奴之地,可宫有宫规,侍卫怎会因为日常宫禁这般随意杀人?

正在於菟想着的时候,殿外突然有好大的动静,听着声响似乎正是往着后殿来的。

她只当是那海姑姑又卷土重来,慌忙屏气凝神躲在角落,轻手轻脚地将墙角的秘密遮蔽得更加严实。

於菟心如鼓噪,大气不敢出,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若是那海姑姑当真要害了自己...眼下自己在永巷中孤立无援,到真不好办了。

於菟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发狠。

正揣测着,隐约便听到外头低语声。

“海姑姑发疯了吗!宫中出了这样大的事,竟还逼迫我们干这种事!”

“嘘!别说了!她在后头盯着咱们呢!快点弄完咱们还是快跑出去躲起来吧!”

於菟心中一跳,立刻站起身来。

还不等她作出反应,那窗子上就传来几声巨响。

他们在封自己室里的窗户!

於菟猛然冲到窗前,用力推窗,却发现窗户已然被按死。

外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里头的动静,不再说话,只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於菟来不及多想,便往室外冲了出去。

没想到此时后殿的殿门竟也同样被封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明日王后娘娘还要召我去椒房宫觐见,你们是要违抗后令吗!”

於菟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门撞开,却徒劳无功,情急之下便也不管不顾随意攀扯起来。

此言一出,外头封门的动作似乎缓了缓。

於菟心中一喜,愈发用力得推门,更是口不择言道:“你们还不快把我放出来,若再拖延下去,我明日便去向娘娘告状,且看你们有几条小命供我差遣!”

可下一刻,海姑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封上!这个时候就算是陛下恐怕也没心思理她!

你们若听我的,之后我便亲自带你们出永巷宫门。若没有我的印信,就算你们喊破了喉咙,也注定出不了永巷半步!”

此言一出,才刚刚停下的封门声立刻便又响了起来。

於菟心中发寒,一时也顾不上理会海姑姑话中的意思,在殿中找起能使力的物什。

可这后殿本就僻陋,当下更是连一件趁手的东西都找不到。

於菟无法,心中发狠,当即便将偏室中的案几拖出来,用尽全力掷向封紧的殿门。

老旧的木案半拖半扔地撞在了殿门上,散了架。木屑迸了一地,就连殿门都被砸破了一个洞。

可於菟绝望的发现,洞外已经被木条封得严严实实。

随着最后一根木条的钉紧,殿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於菟徒劳无功地拍着门扉,大声呼喊,却等不到任何人。

直到於菟声音嘶哑,手掌脱力,门外终于传来了海姑姑颇为愉悦的声音。

“贵人怎的还不歇息,时候不早了,明日王后娘娘不是还要召见你吗?若是殿前失仪,恐怕就算是贵人您,也落不到什么好!”

听声音,海姑姑似乎就站在殿门之外。

於菟抿了抿唇,缓了片刻。

不是她不想说话,只是如今她声音已然嘶哑,说起话来只觉得嗓子生疼。

何况,於菟也不愿在海姑姑面前势弱。

今夜发生的事情乱糟糟的,让她毫无头绪。

於菟用头抵着殿门,静静地喘着气,凝神细思。

可於菟的沉默,似乎让殿外的海姑姑有些等不及了。

於菟还没开口回答,门外的海姑姑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接着说了起来。

“只怕贵人您要失望了,别说明日,就算是后日,或是后后日那宫外的人也不会想起你分毫。”

於菟听得心中一凛,心中暗自猜测难道是白日里王后对自己的表现实在太过失望,准备放弃自己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王后并非真心实意让自己进学,就连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女官也并不简单。

她们连识字都不愿让自己学,难道真的会因为自己学的差就放弃?

於菟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位王后大费周章,甚至强忍着对自己的不喜让自己留在椒房宫那么多天,就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

她哑着嗓子道:“你到底是何意?”

听着殿内传来那低哑的声音,海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就在二人隔门对峙时,那才停了不到半个时辰的钟鸣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那次更加匆忙。

一下连着一下,似乎有人拿着钟当鼓敲一般。

而下一瞬,四面八方皆有钟声响起,且一样地紧凑纷乱。

於菟这才听得分明,之前那钟声似乎便是从禁宫的四周传来的。

这根本不是宫禁的钟鸣!

门外,海姑姑冷笑一声,语气畅快地说道:“你不是问我这钟鸣是哪来的吗?”

於菟心中一跳,就听得海姑姑吐出来的下一句:“这钟鸣根本不是来自禁宫之中,而是宫外王都城楼的警钟!”

终于听到海姑姑这句话,於菟仿佛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一般。

难怪今夜宫中诸人的反应这般奇怪,终究是事出有因。

禁宫之外的警钟……於菟一顿,发现自己根本无从想象。

她对永巷之外的事情一知半解,而这座禁宫之外的世界,更是她无从想象之处。

留意着殿内的动静,海姑姑似乎被於菟的沉默激得心堵。

便也不再装模作样,语气恶毒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料想你也不知这钟鸣的意思。王都城墙日夜都有军队值守,而城钟长鸣的意思便是——敌袭!”

海姑姑说得可怕,只是於菟脑中却一片空白。

敌袭又如何?

在她困守在永巷十六年的时光里,这禁宫就像一座永远无法打破的牢笼。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

殿外的海姑姑仍在自顾自说着:“仪洲自立国以来,灵都的警钟从未鸣响过!你可听到方才那宫门大开的声音,只怕便是那城门传来的急报。

兵临王城!这禁宫只怕是守不住了!”

她自幼入宫,从青丝到白发!即便沦落到永巷值守,也并非像於菟那般眼瞎耳聋。

灵都建成来,便坐拥天险,从未起过兵事,如今竟突然被兵临池下。

即便有护城兵马,也少不得要乱上好些日子。

她出身乡野,自然见识过兵灾的祸患。

“你以为你一个永巷里的罪人还会引得宫中贵人的注意吗!

即便今日宫城不破,明日后日?只怕娘娘想起你时,你已不能活着走出这处偏殿了!”

海姑姑说得酣畅淋漓,想着白日於菟对自己的威胁之语,又看着现下於菟的结局,脸上更是控制不住地欢畅。

可她不曾想象到的是,门内的於菟沉默地听着海姑姑的话,心中却满是意料之外的激动与欣喜!

“如今这大殿中,除你我之外再无一人。不会有人给你送一滴水一粒米!”

海姑姑狠狠地看着后殿被封死的门窗,面露阴狠:“你不如好好祈求神佛,让宫中的贵人们早一刻想起你。不然……也算是我的功德,送你与你的老嬷嬷早早相见!”

海姑姑自然知道话不可说尽才是最唬人的法子,她见屋内的於菟到底都没发出任何声响,便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永巷里的这处大殿本就是拘役有罪的妃嫔,除了大殿正门外,其余三面皆无门洞。

而偏殿的门窗早已被自己一一封死,就算那於菟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她亲自为於菟设下的牢笼!

海姑姑冷冷一笑,拂袖离去。

偏殿里,於菟赤着脚踩在了木案迸裂出的木屑上。

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反倒紧咬嘴唇,面上涨得通红。

听着海姑姑将今夜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於菟却仿佛觉得豁然开朗一般。

难怪宫人们皆这般惊慌,即便於菟从未经历过兵乱,也能想象到若是有敌军攻城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海姑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提嬷嬷的事情。

若说白日威胁海姑姑所言,不过是於菟的试探。

那今夜海姑姑这般说辞,只怕当年发生的事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为何海姑姑要对自己与嬷嬷下此毒手?

於菟想不通,明明在永巷之中自己与嬷嬷以及活得那般辛苦,甚至罪奴一般无二,为何就被海姑姑那样的人物视作眼中钉?

此时殿外早已空无一人,封死的门窗没有丝毫缝隙。

於菟脱力地瘫倒在榻上,不由地回想起幼时与嬷嬷在此处同住的时光。

永巷中,从没有出现过像她这般年幼的孩子。

她被锁在这后殿中,除了偶尔有宫人给她扔些不会让她饿死的水食外,没有任何人与她说话。

直到有一天,嬷嬷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照顾她,爱护她。

是嬷嬷教会了於菟说话,教会於菟如何在永巷中活下去。

可知道嬷嬷死去的那一天,於菟依旧对嬷嬷知之甚少。

她不知嬷嬷的来处,也不知为何嬷嬷会对自己那般的好,甚至於菟至今都不知嬷嬷姓甚名谁。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嬷嬷偶尔会在睡前给於菟讲些与这座禁宫无关的故事。

嬷嬷给於菟说过她名字的由来。

“於菟”,是山神的名字。祂们在山林川谷中自由嬉戏,健康,长寿,幸福。

一如嬷嬷对於菟的祈愿。

而在一些格外难熬的日子里,嬷嬷也曾说起过於菟从未见过的宫外的日子。

青碧的麦田,广阔的天空……

“我们於菟若是生在宫外,定会是世上最自在最快乐的孩子。”,嬷嬷轻轻地叹息道。

可她们都心知肚明,於菟这辈子都被困在了宫里。

所以,当於菟猜到王后想要将她送到北朝齐魏时,才会顺其心意的装傻充愣。

或许,只要能离开这座禁宫,我就能知道嬷嬷向往珍惜的宫外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自嬷嬷去世起,这个念头便一直在於菟的心中扎根。

兵临城下...海姑姑说王后只怕有一阵子会想不起自己来了。

她出宫的日子,只怕又要延后了……

突然,方才宫人们的话闪现在於菟的脑海中。

“...咱们还是快跑出去躲起来……”

於菟猛地坐起身。

或许,她也能趁此机会逃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