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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别扭的平日(2)

(奚苏视角)

“看看厉害的辅导书,提取出不会的、新鲜的。”我简介概括着学习方法。

同桌她一脸懵,“就…就这?”

“就这。”我点点头。

同桌大概是不想听了,将脸埋进臂弯。

然后又抬起混乱的脸,诚恳地问起题。

“这个嘛,要用到极限运算…”

然而有人叫她,我不得不停下来。

她看向门外,似乎有人找,然后回过头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等我一下。”随之站了起来。

我盯着她的背影,偶然看到门口若隐若现着红色发丝,心中一阵怪异,但却说不上来何处。

我不太想把这段心理遗忘,也不太想定义,所以暂且保存并搁置在脑海。处理完这便去与我的书逃离现实了。

大概在有书的梦境里逃离了一天。放学铃将我唤醒。

起床听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一起回家吧!”

是背着书包拽着书包带的鱼芷澈说的。

我小心翼翼地合上书,格外珍惜地爱抚着封面,静静看着她灿烂的笑容,默默犯着初起床的痴呆。

“回家,好呀!我们走吧!”我的嘴如是说。

好奇怪,我怎么这么开心,是灵魂脱离太久了吗?

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来,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看书看了一天,精神就会格外地清爽呢!

“哇,你好精神哦。”肉眼可见开心的鱼芷澈也发现了。

“因为刚睡醒嘛,读书就是我的睡眠~!”我收拾好书包,正要活力起身,眩晕感霎时席卷上眉心,于是体验了起床的体位性低血压后被鱼芷澈提溜在了手里。

捂着眼睛站了五分钟才缓过来。

松开眼时终于正常了。我的精神也变得正常了。

“走吧。”我淡淡地说。

鱼芷澈看着恢复沉默的我,有些失望地“唉”了一声,“还是刚才有趣一些呢。”她追上了我的脚步。

……

“你看的书都讲什么呀?”

“世界。”

“像……这个世界一样?”

“嗯,可以这么说。”

“没有什么区别吗,这两者。”

“我认为没有。”

“这么说,我们也可能在一本书里喽。”

“……没毛病。”

“那么你要当什么角色呢?”

“我想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你是说,创世的神决定?怎么会有点卑微呢,像你这样古怪的孩子,可一般都是神一样的存在。说起来,你不会就是吧?”

鱼芷澈突然转过头专注地盯着我,我仔细一瞧,果然眼底藏着天大的快乐。

“我是说,”我也认真地对上她的眼睛,“得知道了整个世界,才知道我的角色到底是什么吧,而我还没有呢。”

“这样啊,”她笑迷迷地转回去。

“那么在已知的世界里,是什么角色呢?”

“这很重要吗?”

“重要?”她的笑容扩到了眉眼,微微挑起的眉毛下弯弯的眼睛转向我。

我抬起眼皮回应了她一眼,“至少不是神。”然后略过她走在前面。

“神还要加夜班,吓晕~!!”

……

我和鱼芷澈走出了校门。

空气的颜色稀薄而阴沉,浸在这沿路的树与砖块中泛起了黄,抬眼是最近的一摊云,我望向灰白的崎岖边缘不见天空,便可知这纯白层次是要召唤出一场不会轻易停止的雨了。

刚踏出学校,就与鱼芷澈分别了。

红发少年叫住了她,我也终于见到今天总传唤她出教室的“神秘红发丝”。她果然眼熟,而我的脑海果然缺失了她的信息。我猜她是母亲或老师曾帮我找的伙伴,在这岛上有很多这样的熟识,不过都记不得了。

她们谈起十分钟后的草地音乐节,我不甚感兴趣,于是走了。

拐角处,回头望去,鱼芷澈已然挂上轻轻的微笑,脖颈后海浪般颤动的长发依然与她搬到隔壁时我在草丛里看到的相似。

这种平淡的感觉使我一瞬间遇见过去的某时刻。

大概在一年前,鱼芷澈转来一周的时候。我们去游泳馆上课,是的,不是海,而是修建的游泳池,我想学校那时还没有将海也收进教学楼的打算。那节课练习跳水,我站在跳水台上静默地计算着如何钻入水面才不会把大腿拍红,老师在旁边喊着:“不要害怕!跳水台很粗糙,滑不下去!别这么僵硬,往下走点!”过了一会儿我算出结果,正要往下走,背后又有轻轻的声音传来:“抓着我的手吧。”向下看去,果有一只手。我本是不想理的,奈何那手迟迟不放,于是敷衍地将手盖在上面,跳起时才意识到为了这手部动作,最佳角度错过了。浪花拍在皮肤,传感这微微的清凉。我看向跳台,鱼芷澈正转过头和人嬉笑。又看向她的手,脑海中的图像与之重合,我皱起眉,印象中那一周我分明对她故意的冷淡。

从记忆中回过神,眼前的少年依然在和别人嬉笑,密云筛选过的阳光格外柔和,打在她手臂上印下一块淡淡的光斑。

她大概是对谁都一样好吧,不管是对初识一周、并不友好的我,还是对周围的同学老师,她总是漫不经心地把好意平均地分发给每一个人,将自己掩盖在这层善意做成的屏障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