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走出图书馆,沈思源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他身上这件羽绒服穿了好些年,有点跑绒,并不是很暖。
天空飘着零星的雪片儿,掉到地上就化掉,地面铺着雪片儿化成的水,走起路来不会滑倒,但是脏鞋,也会有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走了几步路,沈思源的鞋沿就沾了污泥,也不知道是谁的鞋踩到,带了一路,沈思源没注意,也跟着踩了一脚,他低头看了几眼自己的鞋,有点不悦的啧了一声,侧着脚想揩去鞋沿的污泥。
一阵风拂过,他身上多了件大衣,带着体温,也带着熟悉的味道,冷冽的沉木香,是易北棠的味道,只是这味道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其他的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味道,不待他嗅闻出来,他已经被易北棠抱入怀中。
沈思源本能的想挣扎,“别动,源源,让我抱一会。”易北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挣动,他真的就乖乖的让易北棠抱着。
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天色昏暗,带着冬日特有的萧索,“不是说几天吗”沈思源冷不丁的开口,因为脸埋在易北棠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也震得易北棠心颤。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句问话,明明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可易北棠就是觉得,值了,能让沈思源挂念,这趟差出得太值得了。
“嗯…”易北棠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担心吓到怀里的人,“出了点意外,耽搁了几天。”他抬手轻轻抚着沈思源的背,没问‘源源是不是想我了?’因为不敢奢望,他忍不住自嘲一笑,他易北棠何时有过这样的畏惧。
“你笑什么?”沈思源仰起头看着他,易北棠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笑,源源听错了。”
沈思源退开了几分,气恼道:“你明明就有。”他指着易北棠的胸口,“这里刚刚明明震颤了一下。”
易北棠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扬起一边眉眼:“那有没有可能是它太开心了,因为你而震颤。”
沈思源不想理人了,说了去几天的人,结果过了小半月才出现,一出现又开始戏耍人,沈思源伸手推了易北棠一下,“没一句真话。”
他其实没用力,这一推更像一种撒气,但易北棠还是闷哼了一声,他蹙着眉,一手捂着自己的肋骨下面,沈思源本想嘲讽他一句‘几日不见易先生变得柔弱’,话到嘴边堪堪止住,因为他发现易北棠不像装的,他应该是疼得紧了,额头竟沁出一丝细汗,被路灯照射出点点晶亮。
“你怎么了?我、我没用力啊……易北棠,你要死了吗?”沈思源翻转着自己的手掌,他低头蹙眉看着自己的手,忧色胜过不解,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恍然回神,他因为身体的关系,其实比正常男性要瘦弱些,力气也小些,不可能这么一推能把一个把楼梯当跳楼机的人推得额头冒汗,那只有一个可能了,他胡乱扒拉着易北棠的衣服,“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会受伤?不是出差吗?你真的要死了吗?”
易北棠本来因为他的紧张而有点欣喜,却在他一声声‘你是不是要死了’的问话里,欣喜转为无奈,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将沈思源胡乱扒拉的手拢住,“本来没事的,你再扒拉下去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闻言,沈思源立马不敢再动了,他抬起头看着易北棠,无辜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伤了,易北棠,你不会死的吧?”
易北棠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抚了下,“不会,会跟你一起长命百岁。”
沈思源自然是不信的,他翻了个白眼,“死不了就好。”
易北棠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算是在担心我吗?”
想也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可他还是想问。
“是啊,不过想想也是,祸害逾千年,你哪那么容易死。”沈思源看着他,话说得相当真诚。
答案不算太美,也不算太差,总之,比预料的好些,易北棠伸手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笑着说:“明明就是担心我,非要说得那么难听。”
沈思源哼了一声,“谁要关心你,到底怎么受伤的。”
易北棠叹了口气,拖长了调子:“此事说来话长。”
沈思源轻抬下巴,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架势,“那就长话短说。”
易北棠捂着肚子,“我饿了!”
沈思源:“先说!”
易北棠:“肚子饿了,没力气说话。”
自此,沈思源再次败下阵,他啧了一声问:“要吃什么?”
易北棠眉开眼笑,“吃你自己包的饺子。”
沈思源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回易北棠的身上,咕哝道:“烦人精。”顿了顿,他恍然道:“我就奇怪你这衣服怎么带了点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原来是消毒水的味道。”
易北棠还想把大衣脱下来,却被沈思源拢紧了,沈思源咬着牙说:“穿着,你现在是伤员。”
“不碍事,小……”不等他说完,沈思源横了他一眼,一抬手指着他:“再废一句话,你就去吃粑粑!”
易北棠愣了愣,马上乖乖说:“好,回家吃老婆亲手包的饺子。”
沈思源没再废话,而是伸手在他手臂上用力拧了一下,易北棠疼得呲牙,他哼唧着继续找死:“你这是谋杀亲夫。”
沈思源依旧不废话,更用力的掐了一把,易北棠搓着被掐的胳膊,讨饶道:“我是伤员,源源,老婆,我是伤员。”
伤员两字总算唤醒了沈思源的爱心,没再动手,只冷冷的问:“车在哪?”
易北棠晃了晃手上的手环,那是住院的人佩戴的,“没车,我打车来的。”
“你……”沈思源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把将人拉过来,沿着路沿走了一小段,正好有一辆空出租车过来,他招手拦车,将人推上车,咬牙切齿的下命令,“自己报地址。”
易北棠知道人是真生气了,没敢继续闹,乖乖的报了医院的名字,两人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