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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药瓶

枫牵市的夜晚很安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关了门,只剩下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江湖咎迹开着车,驶向叶芙暂时安家的别墅。车窗半开,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

叶芙坐在副驾驶,吃饱喝足,心情不错,正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忽然,叶芙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湖咎迹:“哥,我们是不是忘了看心理医生了?”

江湖咎迹有点无奈:“你说自己有十七个人格的时候,怎么忍住不笑的?”

“我真的有!”叶芙有点急,把手机往腿上一放,试图证明自己有病:“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切换给你看!比如,我现在是忧郁诗人人格,啊,这苍茫的夜色,这孤寂的晚风……”

“打住。”江湖咎迹打断她:“绿灯了,坐好。”

叶芙悻悻地坐回去:“我是真的有……网上测试都这么说的……”

“好好好,你有你有,”江湖咎迹顺着她的话,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周末让你妈带你去吧昂,我最近有点儿事。”

“有什么事?”叶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去找今天碰到的哥哥么?”

江湖咎迹没回答。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找对象!原来初恋就好看成这样啊,高考六百五,我的天,我的一辈子奋斗目标了。”

江湖咎迹清了清嗓子:“那我呢?我考的不比他高还是怎么的?而且他上高中的时候,成绩跟我差不多。”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好你也棒。行了吧?”她笑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有他联系方式么?微信?QQ?手机号?”

江湖咎迹侧过头:“没。”

“怎么不问他要?”叶芙有些失望,“明天,明天一定要问到,然后发给我。”

“再说吧。”

……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叶芙解开安全带,拎起包推门下车。江湖咎迹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叶芙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谢谢哥。”叶芙接过行李箱。

江湖咎迹没理她,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什么,递了过去。

叶芙接过看了看,是一支棒棒糖,酸奶味儿。

江湖咎迹摆摆手:“上去吧,早点休息。”

江湖咎迹看着她走进去才转身上车。没有立刻发动,车窗关着。

咘疚琼。

他说:“我都丢下你跑了,你不应该记恨我,然后再谈一个吗?”

江湖咎迹当时回答:“我是挺记恨你的。”

这是实话。

可是好像又不仅仅是恨。

更多的是一种被猝然中断,悬而未决的滞涩感。

他分手那天可以说是平静的,当时并没有搞懂。江湖咎迹后来大一的时候,居然才思念迂了回,分手那天应该有的情绪,那时候才开始显形,死死扼住他。

后来江路转和范烽回出了些意外,连环追尾,他们的车在最前头,出了事,命没保住。于是江湖咎迹在大二的时候,就继承了遗产,继承了家业。

他有试图走出来,从咘疚琼带来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真以为自己做到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平静,早已漠然,早已moveon。

可当今天,医院电梯门打开,那张脸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那双黑色眼睛茫然地看向他,然后干巴巴地说“你认错人了”。

江湖咎迹知道,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处理能力。

所以,他问了那些问题,做了那些事。请他吃饭,观察他的反应,追问他的过去,想要多了解些什么。

还有那场高考。

以咘疚琼高中时的水平,即使转学不适应,即使心态受影响,也绝不止这个分数。

恨么?

不恨的。

他应该恨的。咘疚琼说的对,他应该记恨的。可是没有办法,江湖咎迹发现,他恨不起来。

不仅恨不起来,那点早已被理性宣判死亡的喜欢,像埋藏在灰烬下的火星,在重逢的空气里,重新被点燃,幽幽地,顽固地,烧了起来。

还是喜欢的。

……

隔天下午天气有些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没什么风,空气闷闷的,像是要下雨,又迟迟不下。

江湖咎迹把车停在了枫牵市心理卫生医院附近的停车场。他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原本的计划是去拜访一位在枫牵大学任教的,他研究生导师的旧识,讨论一个合作项目的可能性。

但车子开着开着,不知不觉,就拐到了医院这边。

他坐在车里,没立刻下去。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他本来没打算挂号。也没什么理由挂号。叶芙那十七个人格的戏言,听听就算了。他只是想来看看,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以下。

江湖咎迹思索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

午后的医院门口人不多。偶尔有病人或家属进进出出。

江湖咎迹穿过自动玻璃门,走进一楼大厅。大厅宽敞明亮,但光线有些冷白,照得人影有些单薄。

咨询台前,两个护士正在低声交谈。挂号窗口排着不长的队。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走向任何窗口或科室指示牌,看似随意地走到了咨询台斜对面的休息区。

那里摆着几排蓝色的塑料椅,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等待的人。他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时电梯的方向,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江湖咎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了过去。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穿着米色针织开衫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浅色纸袋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看起来身材清瘦,气质温婉,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脸色也有些憔悴。她走出电梯,脚步有些慢,目光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不经意地,扫过了休息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湖咎迹身上。

先是疑惑。像是没立刻认出来,或者不确定。她脚步停了一下,微微眯起眼,仔细地看了看。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是靳若合。

咘疚琼的母亲。

她站在那里,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看着江湖咎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江湖咎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靳若合。但似乎也并不算太意外。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湖咎迹站在原地,看着靳若合。靳若合也看着他,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几秒钟的对视,像一场无声的,关于过去和当下的角力。

最后还是江湖咎迹先动了。他迈开脚步,朝着靳若合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他在靳若合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阿姨,请问精神科在几楼?”

靳若合温和的笑了一下:“你是……江家的孩子吧?”

“阿姨还记得我。”江湖咎迹语气没什么起伏,算是默认。

“怎么不记得。”靳若合的笑容淡了些:“啾啾高中时,你来过家里。那时候……”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又笑了笑,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你长高了,也更稳重了。”

她顿了顿,问:“你是来看他的?”

江湖咎迹不置可否:“阿姨也是?”

“嗯,给他带点汤。”靳若合提起手中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浅色纸袋,袋子看起来有些分量。“他胃不好,总不知道照顾自己。食堂的饭……他吃不下多少。”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几秒。

江湖咎迹以为咘疚琼装蒜呢,结果还真是胃不好。

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靳若合又笑笑:“你去看看他吧,他在307诊室。不过……他这会儿应该有病人。你……可能需要等一下,或者挂个号?”

江湖咎迹看了一眼电梯,点点头:“谢谢阿姨。”

靳若合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江湖咎迹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他转过身,走向挂号窗口。

窗口前没什么人。他走到台前,里面低头整理单据的护士抬起头:“您好,挂什么科?”

江湖咎迹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科室列表。精神科,心理科,睡眠障碍科……

“心理科。”他说。

“普通门诊还是专家门诊?有没有指定医生?”

“普通门诊。指定医生……咘医生。”

护士看了他一眼,熟练地操作电脑,打印出一张挂号单,连同找零一起递给他:“三楼,右手边第三诊室,门口等叫号。”

江湖咎迹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科室和序号,转身走向电梯。

三楼。心理科门诊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些。墙壁是米白色的,灯光是冷白的,照得人影有些发青。

江湖咎迹找到307诊室,在门口靠墙的一排蓝色塑料椅上坐下。

旁边零星坐着几个等待的人,有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有神情焦虑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直咬着指甲,眼神空洞的男孩。

江湖咎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目光落在307诊室紧闭的门上。

门是深棕色的,上面那块小小的玻璃窗,用磨砂纸贴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挂号。靳若合说他在忙,他可以等,或者改天再来。

但他还是挂了。好像挂了号,就有了一个正当的可以再次见到他的理由。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墙上的电子屏跳出了他的号码,伴随着机械的女声播报。

江湖咎迹站起身,走到307诊室门口,抬手敲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江湖咎迹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诊室不大,陈设简单。办公桌上摆着电脑,几摞文件夹,一个笔筒,和一个保温杯。

桌子后面是一扇大窗户,此刻拉着百叶帘,光线有些暗。

窗户左边靠墙,放着一个文件柜,右边是一个简单的单人沙发,大概是给病人准备的。

咘疚琼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在面前的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他穿着医院统一的白褂,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咘疚琼低着头,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听见开门和脚步声,他停下笔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来了?”

江湖咎迹没说话,反手带上了诊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对面那张给病人准备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下后,依旧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咘疚琼。

咘疚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摊开的病历本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起了江湖咎迹进来时放在桌角的挂号单。

挂号单上,姓名栏,清晰地打印着“江湖咎迹”四个字。

咘疚琼看了两秒,重新抬起头:“你……哪里不舒服?”

问得正式,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医患”这条安全的界限内。

江湖咎迹没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咘疚琼,落在他身后那扇拉着百叶帘的窗户上。

“我问你,有什么病症?”咘疚琼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江湖咎迹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咘疚琼脸上,他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姿态放松,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你才有病。”

咘疚琼握着笔的手指顿住了。

“没病你来看病干嘛?”他觉得江湖咎迹简直莫名其妙,是在耍他。

“不对,”江湖咎迹开口,“我有病。”

“咘医生,前任丢下我跑了,走不出来,这怎么治啊?”

咘疚琼感到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他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点铁锈般的咸腥,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

过了很久,他终于找回了声带。

“对不起。”

“别难过了。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说着,像是为了弥补什么,伸出手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颗硬糖,递到了江湖咎迹面前,像在讨好。

神经……

江湖咎迹心里面骂。他又心软了,对着咘疚琼。

他想起高中时,咘疚琼惹他生气,或者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就低着头,闷闷地说“您大人有大量,不生我的气行不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糖塞给他。

那时候的糖,多半是聒炅灵他们给的,或者是小卖部买的,包装花哨,味道甜得发腻。

“咘疚琼,你不是脾气比饭量还大吗?为什么饭量小了,脾气也没了?”

咘疚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他病了?说他早就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好像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所以干脆开始撵人:“江湖咎迹,你没有病就出去吧,好吗?”

江湖咎迹安静一会儿:“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咘疚琼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跳跃。

“我手机……”他下意识地想找借口。

“快点儿。”江湖咎迹打断他。

咘疚琼沉默几秒,点点头。“好吧。”

他从白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有些迟缓,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才点开微信。

他低着头,点开扫一扫,对着江湖咎迹手机上的二维码,嘀一声,进去了一个ID为“**”的主页。

发送好友申请的下一秒,江湖咎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江湖咎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点了通过。

“好了。”咘疚琼放下手机。

好像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这里,浪费这位咘医生的时间了。

他站起身不再停留,转身拉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又轻带上门。

晚上,枫牵市下了小雨。淅淅沥沥,并不大。

江湖咎迹暂时住在枫牵市他曾住过的别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他点开微信,看着今天刚加上的人。点进聊天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系统提示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对方一点要发消息的意思都没有。头像暗着,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搞的他有点烦。

于是他主动了下。

[**:睡了没?]

他盯着屏幕。几秒钟后,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消息回了过来。

[QQ:有事吗?]

[**:要个住址]

[QQ:要我的住址干什么]

[**:你给不给?]

这次,对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显示了很长时间。久到江湖咎迹几乎以为咘疚琼不会回了,或者在绞尽脑汁想一个拒绝的借口。

最终没有文字发过来。但有一个实时位置共享。

江湖咎迹放下水杯,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出门。

江湖咎迹按照定位,开车来到了那片小区。他找到对应的单元,爬上五楼。

他在一门前停下,抬手敲敲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咘疚琼站在门后,头发有些乱,很疑惑:“你怎么这么晚来?不冷吗?”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倒没什么不耐烦。

“冷的,”江湖咎迹看向咘疚琼,往前走一步,挤进门内,手一个劲就往咘疚琼的外套口袋里钻,“你给我暖暖。”

咘疚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口袋里确实暖和,带着体温。但下一秒,江湖咎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小瓶子。

他动作顿了一下,把那小瓶子掏了出来。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两人同时看清了那是什么。

白色的小药瓶。标签上印着六个字:盐酸舍曲林片。

江湖咎迹沉默一会儿:“你抑郁啊?”

咘疚琼猛地回过神,抢过江湖咎迹手里的药瓶,手背到身后。

“一个朋友落在我这了,我明天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可信一些,“真的,一个普通朋友。你不认识。别问了。”

他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坐吧,外面很冷。”

江湖咎迹迈步走了进去。

厨房流理台上放着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旁边一个玻璃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江湖咎迹心里想着这人不是有胃病吗,怎么还喝酒。“你还喝酒啊?”

咘疚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回答:“会喝一点吧。”

“那以后别喝了。”江湖咎迹目光扫过那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补充道:“烟也别抽。”

咘疚琼嘴角很轻向上扬了扬。眼睛里没有什么笑意。

“好。”他顺从地应道。

江湖咎迹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他最后在椅子上坐下,咘疚琼也松了口气的坐下。

“大学也在汀水上的?”江湖咎迹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是闲聊式的,带着点不经意的随意。

“是。”咘疚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跑这么远啊……”江湖咎迹倚在椅背上,意有所指。

咘疚琼抬起头,歪着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困惑,看似没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实际上明白了,但不想接。

他尝试转移话题:“你看电视么?”

“不用,我看你就够了。”

他真的不想再被江湖咎迹牵着鼻子走。

“江湖咎迹,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江湖咎迹没说话,静静等着下文。

“我当初都自己走了,是个渣男。现在也不是什么家境优渥的少爷了。我没有当初那么有钱,就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你这么好,真的,你该去找一个比我优秀,比我好得多的人才对。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湖咎迹盯着咘疚琼,放弃了迂回和试探的念头。他打起了直球。

“咘疚琼,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么久过去了,我心里最妥帖的位置,还是只容得下你么?”

“我把话放这了,”江湖咎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着:“我还是喜欢你。四年前我能把你追到手,现在一样可以。”

咘疚琼有些生气。他听着他说,悄悄攥着衣服,心里反反复复着两个字——想哭。

想哭,怎么可以这么想哭。

但也并没有让自己的泪砸下来。他微微仰头,将泪水倒灌回心里,任其在胸膛里风干。

只觉得一股酸楚灼过喉间,眼眶还泛着些许的潮意。

一秒,两秒……

江湖咎迹趁热打铁:“复合么?”

咘疚琼失笑:“不复。”

“……”江湖咎迹觉得,是因为现在打铁还不够热,所以才会被拒了:“哦哦。那走着瞧。”

咘疚琼更恼了,对着他说教,权衡,好言相劝。

**:我又告白了,然后他一直劝我,让我别再喜欢他了[冒冷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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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