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疚琼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那行字，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来了。
应祉汀为什么要特意发这个给他看？他们很熟吗？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聊天框，没回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咘疚琼没动。他不想看。大概是聒炅灵，或者班级群，或者……应祉汀又发了什么。
但过了几秒，手机又亮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下。
咘疚琼不耐烦地睁开眼，伸手摸到手机，拿到眼前。
屏幕上是微信消息的预览，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发送者：Ying。
应祉汀。
他皱着眉，解锁，点开。
［Ying：小乖，睡了么？］
……什么鬼？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Ying：［图片］
又是一张照片。这次是白天的云顶会所门口，阳光很好，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角度选得不错，但依然跟他没什么关系。
下面跟着文字。
［Ying：白天路过，补一张。光线很漂亮］
咘疚琼看着。这他妈什么语气？应祉汀喝多了？还是发错人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回个“？”，或者干脆不理，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Ying：哥哥昨天好帅，喝醉了也帅］
［QQ：你发什么疯？酒没醒？］
那边顿了几秒，然后“正在输入…”的提示闪几下。
新消息弹了出来。
［Ying：？］
［Ying：凶我干啥］
咘疚琼更火了。
［QQ：？你发的什么玩意儿？喝多了就滚去睡觉！］
这次，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更久。
［Ying：哦。］
又是一个字。
然后，下一条。
［Ying：夸你帅也有错？］
语气似乎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又带着点理直气壮。
咘疚琼敲字。
［QQ：我们好像不是很熟］
这次，应祉汀那边安静了很久。
［Ying：那好吧］
［Ying：那你早点睡］
“……”
咘疚琼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今天白天电话里，江湖咎迹欲言又止地提了半句“应祉汀……”。
他想说什么？
是不是……他也知道应祉汀平时这样？或者他想提醒自己什么？
咘疚琼点开江湖咎迹的头像，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只发出去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QQ：应祉汀……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之亦：？］
［之亦：你这话最好别让卢恢亦听见］
［QQ：放心，所以他到底怎么回事］
［之亦：……］
［之亦：单纯觉得你好看，有意建交］
［QQ：就这？］
［之亦：嗯，卢恢亦表面上没什么事，其实已经快醋疯了］
［QQ：哦？是么］
［之亦：嗯，第一次遇见你这种的，他估计只对你这么说话］
［QQ：你怎么知道他咋和我说话的？］
［之亦：不难猜］
咘疚琼一合计，原来只对他这样子的啊，感觉受到了偏爱，那他可得好好珍惜珍惜。于是他赶紧回去给应祉汀发消息。
［QQ：睡了没］
［Ying：没呢，怎么了］
［QQ：没事，我觉得你很好看，想和你说话］
［Ying：哪里好看，给我列举］
应祉汀有点满意，开始蹬鼻子上脸。
呃……
［QQ：你看起来很干净，很讲究……然后，眼睛好看，桃花眼］
［Ying：没了？］
［QQ：给人的感觉，有点近乎艳丽的好看！］
［Ying：？］
［Ying：……好吧］
应祉汀有点不满意，“近乎艳丽的好看”，难道不是在形容女孩子？
……
第二天醒来时，咘疚琼精神还有些倦怠。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吃早餐。靳若合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他摇摇头。
一整个上午，他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聒炅灵在线，两人连着麦，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咘疚琼没怎么说话，只是专注地操作，把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都发泄在了敌人身上。
中午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他拿起来看，是应祉汀。
［Ying：［图片］
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杯咖啡，拉花很漂亮，背景是书店的一角，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木质的书架上。
［Ying：这家书店的咖啡不错］
语气正常了许多，就是很平常的分享。
咘疚琼仔细看看。
［QQ：馋］
很冷淡的一个字。但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应祉汀那边很快回了。
［Ying：下午有事吗？］
咘疚琼心里警铃微微一响。这不会是要约他出去吧？
［QQ：有］
他回得干脆利落，不管有没有事，先拒绝了再说。
［Ying：哦。］
应祉汀没再说什么。
咘疚琼松了口气，退出聊天框，点进游戏。聒炅灵已经在催了。
一下午又在游戏里消磨过去。傍晚时分，靳若合叫他吃饭。饭桌上依旧安静。咘符节似乎比平时更沉默，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咘疚琼没问，安静地吃完饭，回了房间。
咘疚琼坐到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她目光落在微信图标上。应祉汀没再发消息。聒炅灵在群里艾特他晚上继续游戏。
他点开了朋友圈，往下滑。
刷到了一条新动态。江湖咎迹发的。没有配图，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之亦：冬令营，初五，潭江。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下面已经有几个点赞和评论，看头像和昵称，好像是他们学校的同学或者竞赛组的，评论都是“我草”、“牛逼”之类的。
他早就知道了。上次在雪后小花园，江湖咎迹提过。但看到这条动态，感觉还是不一样。一种很清晰的认知，江湖咎迹要走了，去一个有点远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而且，不会和他一起。
咘疚琼手指悬在屏幕上，想点个赞，或者评论一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退出了朋友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初五，快了。
寒假过去了一大半，好像什么都没做，时间就稀里糊涂地溜走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拿起来看。是严铎楚。
［D：小咘，在不在？帮个忙。］
咘疚琼蹙眉。严铎楚找他帮忙？
［QQ：？什么忙］
［D：就你朋友，江少爷，初五一大早的飞机去潭江。你跟他一个学校，又熟，能不能麻烦你送他去机场？］
咘疚琼盯着严铎楚发来的那条消息，脑子有些转不过弯。让他去送江湖咎迹？严铎楚自己不去送，让他去？
他犹豫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
［QQ：你怎么不去］
消息发出去，严铎楚几乎秒回。
［D：别提了，初五我家老头非要带我去见个什么合作伙伴，推不掉。江少爷那边司机家里好像也有事，请了假。我想着反正你寒假也没啥事，江少爷一个人去机场也怪没意思的，你送送他，路上还有个伴儿］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咘疚琼看着“江少爷一个人去机场也怪没意思的”这句话，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
江湖咎迹会需要人陪吗？以他那性格，大概更乐意一个人清静。
咘疚琼想起上次喝醉，是江湖咎迹送他回家的。还有跨年夜，也是他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塞进车里。好像确实欠了个人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字回复。
［QQ：行吧。几点？哪个航站楼？］
［D：太好了！就知道小咘你够意思。航班是早上八点二十，T3航站楼。你初五早上七点，直接去他家里接他就行。地址我发你］
紧接着，一个定位地址发了过来。咘疚琼第一次知道江湖咎迹的家的具体位置。
他回了句“知道了”，就退出了和严铎楚的聊天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脸。
……
接下来的两天，咘疚琼过得有些心不在焉。打游戏时经常走神，被聒炅灵抱怨了好几次。
他时不时会看一眼时间，但江湖咎迹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应祉汀也没再发些奇怪的话，只是偶尔分享一张照片，或者问一句“在干嘛”，语气正常了许多，咘疚琼也回得敷衍。
倒是聒炅灵，在初四晚上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跟他分享刚抽到的稀有装备，又约他初五晚上出去吃饭，说是有几个外校的妹子也想一起。
“不去，有事。”咘疚琼直接拒绝。
“又有事？琼哥你最近忙啥呢？”
“家里的事。”咘疚琼随口扯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初四晚上，咘疚琼睡得不太踏实。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早上要几点起床，怎么去江湖咎迹家，路上说什么，到了机场……要不要说句拜拜？还是就点点头，转身走人？
越想越乱，越乱越睡不着。
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初五早上，天还没亮透，咘疚琼就被闹钟吵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窗外是冬日清晨灰蓝色的天色，空气冷清。他快速洗漱，换上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衣服，不像之前几次聚会那样，这次穿的乖多了。
走出房间时，靳若合已经起来了。“这么早出去？”
“嗯，送个同学去机场。”咘疚琼含糊地说。
“路上小心，打个电话让司机去车库。”靳若合叮嘱。
“知道了。”
……
到了地方，咘疚琼看一眼时间，六点五十。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
要不要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说“我到你家了”？
他正犹豫着，别墅的门开了。
江湖咎迹走出来，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停在门口的车，然后落在后座这边开着的车窗上。
咘疚琼一惊讶，赶紧推开车门，走下去。
咘疚琼站在车边，看着几步开外的江湖咎迹，正在组织语言。
江湖咎迹拉着行李箱走过来。“早。”他开口。
“早啊。”咘疚琼应了一声，伸手去接江湖咎迹的行李箱，“我来吧。”
“不用，不重。”江湖咎迹避开了他的手，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
车子正在行驶。
咘疚琼觉得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吃早饭了吗？”他干巴巴地开口，问了个最蠢的问题。
江湖咎迹回答：“吃了。”
“……哦。”咘疚琼应了一声，没话说了。
沉默一会儿，江湖咎迹说：“麻烦你了。”
咘疚琼愣了一下，侧头看他一眼。“……没事。”
咘疚琼顿顿，又补了一句：“严铎楚说他临时有事。”
“嗯，我知道。”江湖咎迹说，“他跟我说了。”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
“卢恢亦和应祉汀，”江湖咎迹忽然又开口，提到了这两个名字，语气依旧平淡：“他们没再找你吧？”
咘疚琼心里咯噔一下。
“……应祉汀经常找我。”咘疚琼诚实回答，“消息内容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奇怪了，就是频率还是很高。”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卢恢亦最近心情不太好。”
“啊？”咘疚琼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江湖咎迹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又提了一句：“应祉汀不是挺喜欢找你说话么。”
这话说得更奇怪了。
但咘疚琼觉得，这句话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车子已经驶入了T3航站楼的出发层。清晨的机场已经繁忙起来。
司机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下。
咘疚琼：“到了。”
“嗯。”江湖咎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咘疚琼也赶紧下车，帮他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江湖咎迹接过行李箱拉杆。他站在车边，看着咘疚琼。
咘疚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盯着他行李箱的轮子，干巴巴地说：“那……一路顺风。”
江湖咎迹没说话。过了几秒，他问：“有别的要说么？”
还能有什么……
看咘疚琼没反应，江湖咎迹拉着行李箱，转身朝航站楼入口走去。
咘疚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车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严铎楚的聊天框。
［QQ：送到了］
他放下手机。司机发动车子，驶离了喧闹的机场，汇入回城的车流。
江湖咎迹提起卢恢亦和应祉汀时，那平淡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语气。
卢恢亦心情不好？因为应祉汀……喜欢找他说话？
这个联想让咘疚琼心里一动。他想起上次在云顶，卢恢亦和应祉汀好像也是一股暧昧劲儿。
这两人是gay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卢恢亦心情不好，好像也能理解？
毕竟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对别人示好……
但这个“别人”是自己，就让咘疚琼觉得别扭，有点无辜躺枪的感觉。
可恶。
咘疚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太乱了，跟他没关系。
严铎楚想办法给迹琼制造见面中...
应祉汀想办法跟小咘建立交往中...
卢恢亦因汀汀和别人建交吃醋中...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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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