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王成亲这日,二月本是迎春天明了,但这日天色就是不好。都晌午了天还阴阴的,冷风呜呜,主街上都没什么行人。
柳国公府受邀却无一人去,礼也没有。柳国公府姻亲好友众多,也没有谁去的,顶多送份礼。
要说柳国公府大家看的明白,其他家就不知怎的了,也甚少人去。
就是之前和纯王要好的政客内围,和前薛丞相共事的同僚也没见去两家吃酒。
薛府还好,有些亲戚姻亲和下属前往,纯王府是十桌宴席坐不满一桌,实在是尴尬。
纯王本人是这日才从禁足出来,他一日娶三人,正午后侧,正妃薛家女自是他午时前去迎接的。
一路红衣吹拉,本该兄弟手足一同前往迎亲的,然新郎形影单只不说,还本人都没个笑脸。
本是大喜日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天气不好也就罢了,街边连抢喜钱的孩子都少。
这喜事办个格外寂寥。
等到纯王从同样脸色不太好的薛父薛母手里接走人回到纯王府,晨王和闻王才姗姗来迟。
而且两人好像心有灵犀一般都未带正妻侧妃,只两王单来。
等观礼时倒是又来几家人,想来也是听闻晨王闻王来了才赶来的,也是主家爷来,没有女子。
晨王闻王观礼完便走了,宫里悄无声息,宴席上也只有零星筷落。
这是一场何等的阳气十足,寂静无声的喜事啊。
要宜家知道肯定要说,跟见鬼了似的,什么无限流恐怖片?
晨王车上,闻王歪躺着啃糕点笑嘻嘻“看三弟那样我都吃饱了,你说他今天脸怎么那么大,跟泡了水似的。哈哈哈哈哈。”
不会是昨个半夜哭了半宿吧,像个待嫁新娘一样?
晨王见弟弟没样子惯了,也懒得说他,只拂开衣摆上的糕点碎末,皱眉看着他“那你别吃了。”
闻王稍微挪开了点脑袋,嘴巴不停歇“那不行,精神饱了肚子还没饱。”
“而且,跟他吃饭我怕我吃不下去,我又怕笑出声又担心看着他咽不下去。”
“嘿嘿。”
晨王没眼看他,闻王悄悄拿他皇兄衣袖擦手,戏谑的道“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结亲,听都没听过,三弟这笑话怕是要闹好久了。”
他纯王没脸,关他闻王什么事?反正他一点也没有自己也出了一份力促成这笑话的感觉。
“从他和薛家攀上开始这笑话就开始了,以后会青史留名。”
闻王看看他哥,没想到,他一板正经最是严肃的大哥居然还有笑话别人的时候。
肯定不是他带坏了人。
闻王小心翼翼送上一块糕点,被他哥面无表情又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
得,还是他那个哥。
翌日,天晴大好,宜家邀大公主冰钓野炊。
大公主拖家带口,还带上了宫里皇子公主一串儿,就是闻王也带着年长的女儿来凑热闹,还带着他哥家几个大的。
更不说那些等着见郡主的宗亲贵族也闻着风跟来了。
有贵人的地方就有热闹和赚头,京里商户小摊贩们跟见着米的老鼠一样推着小车就在宜家野炊的边上做起了买卖。
寻思河边寻鱼钓,野炊也闹,好一番热闹景象。
不少晚了的商户火急火燎的往外赶,还造成了堵车,不仅堵了自己,还堵了进宫的纯王。
马车上,新上任的纯王妃脸色不佳。
她的婚宴冷清如此,她怎会不知。虽有两位王爷观礼,但未落座就走了,这不是打她的脸。
纯王妃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再想到昨日后午进府的侧室的宴会都比她入府时要热闹,更是不耐烦燥。
想出口让下人去把路推开,看了眼车上的男人,又不敢开口。
王爷他,昨晚没进任何人房里,歇在了书房。
纯王妃委屈不已,心里暗自想着等会宫里是跟父皇转着弯说,还是找姨母撑撑腰。
要说这薛氏女是个恋爱脑,还是被过去的繁荣风头眯了心智,到了这时候,还无比自我。
家里母亲的劝词是一句没听进去,父亲的官位丢了也一点没在乎。
她只觉得当上了纯王妃,姨母还是贵妃,就是让怡家郡主给自己请安也是使得的。
她把自己当个人物,可是宫里没人在乎纯王一家子。
皇上只受了夫妻俩请安磕头就让走了,皇后称病免礼,就是薛贵妃也称病不见。
宫里纯王兄弟姐妹也只见到了晨王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不是有事就是有病。
最后去了叶嫔宫里坐了坐,她知道这是纯王生母,但是纯王不是已经写在她姨母名下了吗。
纯王妃有些不满,脸上也就没了恭敬。
纯王久不见生母,也没什么感情,要不是今日父皇提了一嘴他也不会来。
叶嫔宫殿不大,人也拘谨低服,纯王不舒服面对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宫里这出,又是笑话。
晨王从柔妃宫里出啦,还在感叹“只可惜,二弟不在。”
这样的笑话,没个能说会道的在意思都少了几分。
身边侍从迅速上前小声道“闻王爷一早接了世子和格格说是跟大公主一块去找郡主玩了。”
晨王眉头一跳,无语片刻说“闭嘴,下去。”
再说宫外热闹处,宜家身边围绕着不少殷勤男女,这个递上亲自烤肉,那个送来刚刚钓上来的鱼。
不少未出阁女儿家也纷纷来和郡主打招呼,周边新起零散几家高台,达官贵妇们笑眼盈盈的端坐在上。
“要我说啊,你可是给京中女郎男儿们扯了把好线。”
大公主在一旁捂嘴含笑的打趣她,宜家忍笑不俊,扶额道“我也是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摊子。”
说完还怪嗔的看着大公主“你说有没有你的事,谁让你带那么多人来的。”
“我冤枉啊,今日本在宫里等着见礼的,是你邀我我才丢下什么的来了。”大公主委委屈屈不失礼貌的说“你还怪我不成?那我走?”
某人说说而已,不动如山衣裙都不带动一下的,宜家也不拉她,指着眼前疯闹的小孩子“那这些呢?”
“这可不怪我。”大公主眉眼弯弯指着远处跟小孩子们闹的人“是让这个浑子瞧见听说了,非闹着来,自己来不成还拐带了一帮小子来。”
远处闻王似是瞧见这边再说他,远远就带着一帮人来了。
“看看,就看他一眼人又来了。”
闻王近前也不坐,拿起一把串就给旁边小孩分,还说“我就知道大姐疼我,叫我来吃刚烤好的串。”
宜家大喊“那是大姐夫刚烤给姐姐的,你竟一串不留。”
说着伸手去拿,被人避开了。
闻王一脸我还不懂你的表情“这儿这么多,你说吧,想吃什么,你说了马上就有。”
他眼睛跟抽筋了一样示意旁边众多男子,这么多人排着队献殷情呢。
宜家揪了把花丢他,气他远远的。
她也没说要吃什么,确实立马有不少东西递来。
不是糊里糊外的烤串,就是精致的不像野炊的摆盘,耳边嗡嗡的。
宜家挑了杯竹筒果汁,跟人道谢说了几句,又赶蚊子一样谢着其他人玩去。
大公主抽空靠近她说“这是怀侯府小儿子。”
宜家给了一个明白的眼神,然后和果汁哥儿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对方识趣,不多话,就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时不时递个杯子手巾。
一场初春野炊,直到午后才开始离人。
晨王带着晨王妃亲自来接儿女,还顺便接走了闻王和众皇子公主。
宜家和大公主跟众人分手后继续第二场,逛街买买买,晚上又吃上了大公主上次推荐的火锅。
一日好不快活。
纯王府,得知宜家今日玩乐造成她进宫堵车,宫里见不到人,纯王妃气的差点咬帕子。
晚上,纯王又没进后院,纯王妃才真的撕了帕子。
纯王妃心里愤恨不平,成婚时无人来宴,婚后第一天皇亲国戚妯娌不见,她把这一切归咎于怡家郡主。
不过一个郡主,还没做太子妃呢,招着人都去见她。
“也不怕折寿。”她小声诅咒,又摔了不少杯盏。
下人只当王妃因为王爷不进主院生气。
......
烟花三月,皇上心心念念的迁西板栗来了。
不是,是皇上弟弟迁西亲王的二儿子,小名栗子。进京了。
人才一进京,皇上就传怡家郡主进宫,明目是皇后请赏花。
“这时节,有什么花好赏的。”宜家和娘亲抱怨着,被娘亲赏了一记威力没有的眼刀推着出了门。
既是皇后设宴赏花,少不了公主皇子,还有皇子妃。
宜家对花房暖阁里的花兴趣不大,慢悠悠在外逛着园子,打发人先行去回皇后娘娘,她在外先赏赏梨花迎春,即刻就来。
也是躲躲懒,懒得应付,还有,她要想想。
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迎面先遇上了熟人。
纯王妃,红衣正装带着两个婢女站在道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嘴角还带着奇奇怪怪的笑,好像过年等着她去拜年的大姨大妈。
宜家被自己的脑洞笑道,不想理会她转了个方向赏花。
纯王妃只看到怡家郡主笑鄙了她一眼掉头就走,一时新仇旧恨气血上涌,快步过去拦住她就疾言厉色“郡主是没看见本王妃吗?”
眼前人似是气的脸红,说实话她这身正装有点老气,头上珠钗也多,有点伤眼。
宜家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手攀上旁边枝头上的花“看见啦。”心想这只开的好,折枝插花不错。
在纯王妃眼里,就是对方先是目中无人的打量和轻慢的回应,然后看花都不看她,更是气急“那你还不行礼。”
宜家一时愣住,以为听错了。转头认真的看向纯王妃,好像这才看清人一样。
人还在这杵着,那就是没错,想不到对方会说这话。
纯王妃有被宜家疑惑的目光享受到,骄傲的提醒“郡主该向本王妃行礼。”
宜家眨眨眼,眼前还是那个人,薛氏女。
上次见面还是在她家门口泫然欲泣的模样,这就翅膀长硬了。
“呵。”
宜家轻笑,手也不摘花了,像是要摘人。
“你也配?”她声音轻慢,疑惑纯王妃如此没有眼见。
她们俩是见面会好好行礼问安的关系?想多了,出门又没带脑子。
“你。”纯王妃气的手抖,抬手指着宜家斥责“这就是郡主的礼仪?这般目无尊长,不敬。”
纯王妃话还没说完,被宜家挥手打下手臂。
“我最讨厌被人指着鼻子说话了,尤其是讨厌的人。”
纯王妃:“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