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见看出来了，临近山脉，连越荒州的剑光都受了山脉的影响。
那肢体化成的山脉诡异莫测，何不见总觉得它绝没有那么简单。
为防万一，何不见没有直接靠近去帮越荒州。
十绝是积年的元婴老魔，但此时的越荒州也有元婴二魄境界，尽管有山脉的影响，他不至于抵挡不了十绝。
恰好，此时有十绝吸引越荒州的注意力，何不见干脆全力施展“虚空遁变术”，将自己投影到山脉附近的各个角落。
感受着魔气的流动方向，依据着地势的起伏和山脉走向，何不见用储物法器里从绝生、枯骨等魔修身上搜刮来的法器，布设下了一个个阵眼。
“破！”
山脉附近，如流星般飞出的斩渊剑一剑穿透十绝的肩膀，将他钉死在山脉上。
不待十绝挣扎，越荒州分化出的剑光接踵而至。
剑光掩映间，竟然有一道浓绿的身影一跃而出，一爪抓向十绝。
“绿罗刹！”
十绝狂吼一声，竟猛地向下，任由斩渊剑的剑锋划穿肩膀，硬生生从剑锋下挣脱出来，连连后退，躲过那浓绿身影的一击。
被称为绿罗刹浓绿身影，竟然一具身披浓密绿毛，看不清面容的僵尸。
“哈哈哈哈哈……”绿罗刹刚刚那一爪深深印刻进了山脉内，爪痕周围沾染的浓绿还不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有那正道小鬼在，你居然还对我出手？”
浓密的绿毛覆盖了绿罗刹全身，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容。
“反正那小鬼又逃不出去，他早晚会死在其他魔修手中。”
“至于你我，本来就是老对手了。”
“魔修中第一魔躯，你也真有脸敢如此自称。”
十绝脖颈间绘制的白纹一阵鼓动，怒不可遏的同时，心中也不免骇然，绿罗刹身上的尸毒比之之前又厉害了几分。
他玄冥派以炼尸、驭尸为主修。
绿罗刹本来是玄冥派内一长老炼制的尸体，却不想他不知何时挣脱了禁制，反过来吞噬了玄冥派长老，夺回自己的命数。
十绝以炼尸之法用魔气淬炼己身，他到底还是个活人；绿罗刹则是彻彻底底的僵尸。
由于两人走的同样是淬炼肉身的道路，他们两人虽然同属玄冥派，却数次交手，互不相容。
眼见绿罗刹横插一脚，何不见投影到山脉附近，给越荒州传讯，道：“这边。”
越荒州眉心微动，趁机召回斩渊剑，循着何不见留下的灵气指引迅速后撤，堕入了何不见布设好的阵法内。
刚入阵法中，越荒州的目光就掠过地面和阵眼内的法器。
何不见所布的阵法是被他临时改动过的“森然万象阵”。
“森然万象阵”原本是布设极为复杂的大阵，布成之后可以在阵法内呈现纷然万象以迷惑对手。
如今情况危急，布设大阵实在耗时耗力，何不见干脆将大阵大大简化，将内部产生的幻象挪到外部，再将阵眼改为魔修用的法器。
这样，简化过的阵法就可以遮蔽多人的行踪，完美与周围充斥着魔气的幻境融合。
当然，改为用魔修法器作阵眼和大大简化大阵，也是期望越荒州看不出来阵法出处。
“多谢。”进来后越荒州只说了简单二字，立刻开始调息恢复，看上去他对抓紧一切时机调息恢复已经十分熟练了。
何不见默默取出了真灵丹递了过去，道：“恢复的话吞一粒这个更快。”
越荒州垂眸看了眼何不见掌心的丹药，也没有推脱，伸手接过来吞了下去。
他又说了一句：“多谢。”
何不见还是感觉有些奇妙，他随身带着不少真灵丹，平常总不忘往越荒州的储物法宝里塞。
和他一起行动时，他还有碧绿宝珠能帮助疗伤恢复，还有备用的星珠作为储备。
总感觉这边的越荒州已经习惯了独行、习惯了过苦日子。
每次这些细微末节上的差异，总提醒着何不见面前的人并非他熟悉的师弟。
看越荒州恢复了一些，何不见才问：“燕阳秋呢？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没有追上来。”
“我们被血蛇卷走，卷入了血池深处，又一次碰见了闻人道殊。”越荒州道，“我和他联手舍命一搏，重创了他，但他还是化成污血逃掉了。”
“他是没有实体的怨灵，秘境内是他的主场。”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和林乐止没有再碰见更多血蛇，原来闻人道殊去追杀燕阳秋和越荒州了。
说话间，远处忽然有成千上万道寒光跃起，跃起的寒光化为一条洪流，向着下方倾泻而去。
一时间连厚重的大地都在洪流一样倾泻的剑光下震颤，传出的震爆波纹鼓动起狂风，混杂着魔气，卷着地上的黄沙，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洪流中心数千个黑影被顷刻剿灭。
是燕阳秋。
他们目前在“手臂”形山脉相当于手腕的位置，看剑光跃起的方向，燕阳秋他们在山脉第一根手指指尖的部位。
“要去和他会和吗？”
“不必。”越荒州道，“等。”
等什么……
何不见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他也盘膝坐下，开始冥想。
没多久，充斥着秘境内的血液骤然波动起来，一共三滴淡金色的液滴逐渐成形。
三滴液滴内，蕴含着磅礴的魔气和生命力。
“那是……万灵血？”何不见眼神一亮。
他明白了，这片息壤演化出的大地作用不仅仅在于稳固两个秘境，还在于将污血中最精华的部分借助息壤的“厚重”吸引过来，进行精炼。
精炼成形后的万灵血宛如被吸引了一样，落向大地上的山脉。
就在这时，大地上各色魔气冲天而起，不时有几声惨叫发出掉回大地上。
那三滴万灵血还未到山脉上，就被蹲守良久的魔修劫走了。
何不见见此，又缓缓皱紧了眉头。
能揉和两地法则、找来息壤、布下如此大局的人，难道想不到万灵血会被劫走吗？
“有问题。”何不见喃喃道。
他和越荒州没有出手，刚刚那一击后燕阳秋的剑光也没有再出现，林乐止更是不知所踪。
随着几次波动，万灵血一次又一次出现，半空中魔修的厮杀也变得越发惨烈。
不时有破碎的残肢、鲜血和骨骼从天而降，砸在黄蒙蒙的大地之上，砸出了许多凹坑。
何不见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他趁着天上大乱斗的机会，让越荒州在阵法里掩护自己，他出去布设了几个重要阵眼。
循环往复近十次后，充斥于环境中的污血近乎沸腾了起来，大地上方竟然一次性凝结出了三十三滴万灵血。
淡金色的万灵血如流星坠向山脉，大地上也有漆黑的魔气跃起拦截。
在这场金色血雨的上方，闻人道殊狭长的深紫色眸子眯起，他笑了笑，道：“差不多了。”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左额弯匕一样的角绽放出诡异的红光。
他的左臂外皮开始逐渐“融化”，皮肤彻底消融后露出了深红色的血肉，这时他小指旁又生长出了两根手指。
这不仅仅是皮肉消融，是他用燃血秘术将自己左臂属于“人”的部分全部点燃。
那烧灼灵魂和血肉的痛苦，让闻人道殊也忍不住发出喟叹。
“啊……真是熟悉的感觉，可惜没有肉-体，连痛都不那么真切。”
“不过，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化血炼神！”
闻人道殊伸出那只血红的手，猛地攥紧。
随着他的动作，黄蒙蒙的大地之上，那隆起的巨型山脉也跟着震颤起来。
山脉爆发出了无尽的吸引力，吸引力大到何不见全力灌入阵法，同时放出了玄武宝珠，两相结合才勉强抵挡住。
如果没有提前布阵，恐怕此时他与越荒州已经不受控制地撞向山脉了。
比起他们，那些跃起争斗的魔修更是猝不及防，直接被吸得嵌入了山脉中。
魔修刚一接触到山石，他们身上骤然爆发出金色的火光。
火光自他们体内，点燃了他们的□□、灵魂和全部修为，让他们整个变成了血金色的火炬。
一时间大地上处处是金红色的火炬，惨叫响彻整个秘境。
何不见骇然发现，被点燃的那些魔修不乏元婴修为，其中甚至有十绝，他们都是之前抢到了万灵血的魔修！
燃血秘术！
何不见又一次意识到了，出手的人是闻人道殊！
“哈……哈哈哈……”大地之上，闻人道殊自血液中现身，享受地大笑出声，“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燃烧吧，燃烧你们的身体、血肉和灵魂，做我复生的飨宴！”
随着金红色火炬的燃烧，被点燃的魔气烧灼着山脉。
山脉上的巨石逐渐松动、掉落，露出了后面的干瘪的、枯槁、深红近黑的皮肉。
没了山石阻碍，强横的魔气喷薄而出。
这股强横的魔气波动，竟然让何不见有几分熟悉……
他在幻力潮汐里曾经也感受过。
这是实打实的天魔残肢。
不，不对。
何不见抬头已经能看到现身的闻人道殊。
这是闻人道殊的手臂。
闻人道殊本就是魔裔，他应该是通化血炼神**，将所有属于魔族的血肉精炼都聚集到了左臂，使他彻底获得了与真正的魔裔同等级的左臂。
“砰！”
如同战鼓轰鸣，何不见的心脏也被迫同时撞击了胸膛。
他捂住胸口的同时，看到越荒州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
随着大地上那条手臂缓缓抬起，被山脉压在下方的大地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深洞，深洞中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
这下，闻人道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叫……无定是吗？”
“既然在闭死关，体悟大道，就不要来碍我的事。”
“否则……”闻人道殊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我连你一起吞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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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万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