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只是想要齐澈讲讲M国的趣情来活跃气氛。却没成想一个小小的误解,却令自己感动不已。
齐澈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惊愕,语气柔的像是要将心化开。
‘‘这么哭了,不喜欢吗?’’
‘‘没有。’’
凯伊尽量止住语气中的颤抖。
她不敢用手去擦拭眼泪。
因为她深知自己一旦这么做,眼泪就将会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齐澈听到回答后,嘴角上扬,暗自松了口气。
‘‘我来帮你带上,好吗?’’
凯伊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齐澈嘴角弧度加深。
他的手臂环过凯伊的脖颈,在尽量不触碰到她的条件下,为她戴上这充满祝福的幸运星。
‘‘嗯,果然,无论伊伊戴上什么都很好看。’’
做完所有程序后,齐澈又回到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嘴上的夸赞毫不吝啬。
凯伊用手指摸索着幸运星。
幸运星的表面还有些粗糙,不像是专门的师傅制作的。反倒像是某人没日没夜的设计、打磨,制造的。
眼泪呼的一下夺眶而出,她头低的更深。生怕被面前的两个哥哥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但尽管如此,她的异样还是被二人所察觉。
齐澈半蹲下身,仰视着凯伊。
他清晰的看见一颗颗如珍珠般透亮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泪痕。
齐澈看到后心疼的,像是要化成一滩水。
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几年里对方过的都不如意,生活的种种打击早已将他们击溃。
可是为了融入这个社会,为了不被当做异类。他们只能带上虚伪的面具,虚假的生活。
这副面具十分坚毅,无论如何的拳打暴力,即使外表已经遍体鳞伤,而这面具却还是焊s在脸上,没有半丝裂痕;
这幅面具也十分脆弱,只要对它发出如春雨般细微的关心与在意。就可以将这坚韧无比的面具击得粉碎,渣也不剩。
而这面具底下,却是一颗柔软至极,脆弱万分的心。
这面具没有别的用处,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仅仅也只是活着。
为了活而活。
齐澈用手轻轻擦拭凯伊的脸颊,认真程度像是要将她内心中那一道道伤痕,那伤之已久的伤痕,如同这泪痕般一一抹去。
可这样自然是无济于事。
随着齐澈的擦拭,凯伊那积累已久,尘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汹涌的猛兽,随着泪水全部喷涌而出。
齐澈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净她的眼泪,就如同他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她内心的伤痕抹平。
毕竟所有伤痕都是会留疤的。
伤的越狠,疤痕越重。
那个永远跳动的心脏早已伤痕累累,支离破碎。
这伤痕凯伊自身都无法将它消磨,那自己又有哪来的信心,认为可以抹除她的伤与痛。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减少她以后受到的伤害,尽量守护她那堪堪崩溃的灵魂。
也许是这边二人的情绪太过于浓烈,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身旁从始至终,一直无动于衷的凯旋所展现出的异常。
从凯伊留下眼泪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发现凯旋身上所展现出那明显的情绪波动。
有心疼、惊慌、无措、自责等种种复杂的情绪不可思议般的在他身上一一体现。
这些情绪的产生,来源于凯伊,但不只限于凯伊。
凯旋在看见凯伊哭泣的时候,脑海中在他最不想回忆的记忆里面,一道瘦弱的身影逐渐抽离回忆与处于现实的凯伊重叠。
像是一场盛大的时光跨越。
不过,不同的是,那道身影更加幼小,也更加楚楚可怜。
那道模糊又清晰的身影头发凌乱,身上的痕迹令人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无神,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谁也看不出她的情绪,只得看到一粒粒泪珠从她那无神的眼睛里流落。
而与其最大的不同便是凯伊身边好歹还有几个爱他的哥哥姐姐。
而那道身影身边却空无一人,甚至连路边的野猫野狗都不愿为她停留半分。
他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像是被一只无名的大手捏住,要将它挤压粉碎。
渐渐的,他的心灵正在被懊悔与不甘所占据。
他像是被一个密不透气的玻璃罩笼盖。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他头脑发晕,呼吸加重,心跳也情不自禁的加快。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所酝酿的情绪也如同一只只黑色巨手将他逐渐包裹,像是要将他拉入无尽深渊。
‘‘凯旋。’’
‘‘哥哥。’’
两道突兀的声音同时出现,将陷入思绪的凯旋唤醒。
那边二人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终于发现了情绪异常的凯旋及时出言唤醒。
被唤醒的凯旋连续喘气,像是刚回到这个世界,无尽的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难不成是小江?’’
齐澈整理好情绪以后,再次恢复了最开始贱兮兮的模样。
而这边的凯旋听到小江这个称呼,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江凌霜。
毕竟在齐澈与凯旋的共同玩伴中,似乎就只有江凌霜能配上这称呼。
在按照齐澈的性子,即使两人相差了二三十多岁,只要玩的好,就会如此称呼。
更何况江凌霜与他们只相差了4岁。
如此称呼也算正常。
话说回来,他们一开始是与江凌霜一同过来的。
进入大赛后就被分散了,也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安好。
凯旋的思路在飞速运转,而嘴上在听到问题后便飞快否决了。
处在一边的凯伊疑惑的用手指着凯旋的脸。
‘‘哥哥,你哭了?’’
凯旋听到这话,有些呆滞,手指拂过脸颊,果真感受到一阵湿热。
他揉搓着手指上的水渍,轻微抿嘴,似乎在想着什么。
‘‘啧啧啧,还嘴硬,瞧瞧都想哭了。’’
凯旋看得齐澈这欠揍的模样,拳头不经意的收紧。
目前,他真的有一种现在就将齐澈击晕,让他在这自生自灭的冲动。
但是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没有动手。
再说即使自己真的对江凌霜有好感,那也轮不到他。
毕竟谁不知道江凌霜身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弟弟’。
也不知道齐澈是怎么想到她身上的。
凯旋现在看着齐澈那‘‘丑陋’’的嘴脸,眉头的青筋就突出起跳。
他现在深刻的反思,反思为什么会在这一世遇到这样的兄弟?
难不成他上一世做了什么滔天大罪,然后在这一世安排一个这样的人来折磨他?
凯旋的思路正在飞快运转,一场狗血剧本在他脑海中形成。
全然没有发现,齐澈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其实在凯旋将要陷入黑暗的时候,嘴里无意识的蹦出三个字。
‘‘五年了。’’
凯伊听没听清不清楚,但齐澈听得却十分清晰。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现在在网上搜索都还有概率可以搜到。
那件事情的发生,让很多人都感到惋惜与共愤。
凯旋因为这个事情一直很懊悔,陷入了长久的自责之中。
当时的齐澈知道这事情后,也十分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异常。
若是自己敏捷点,早些发现,说不定可以避免那件事的发生。
但是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那时候他们也竭尽了全力,现在再后悔也只是徒生烦恼。
倒不如吃一堑长一智,带着这些教训向前走。
可是在真实彻底接触这个事后,能走出来的又有几个呢?
除了始作俑者,寥寥无几罢了。
齐澈被自己矛盾的心理给气笑。
他再次调整完情绪,扭了扭脖子,正准备继续调节氛围,便听到凯伊处在远处的喊声。
齐澈抬起头,便看见凯旋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地图,拉起凯伊的手向前走了不知多远的路程。
凯伊勉强转过身,挥舞着另一只没有被拘束的手。
嘴上大喊着让齐澈赶快跟上。
齐澈看清形势后,连忙追赶二人,嘴里边跑边骂。
‘‘姓凯的!你能不能有点义气?还是不是兄弟了?!有这么一话不说就丢下兄弟跑的吗?!喂!你还是不是人了?!’’
凯旋走在前面,不急不慢。嘴上回复着刚才齐澈吼骂的‘问题’。
‘‘首先我是人,其次是你自己在发呆没跟上算不上丢。最后我是走不是跑。至于兄弟有待商讨。’’
‘‘不是有你这么回答问题的吗?’’
齐澈终于追上二人,没有好气的看向凯旋。
‘‘你现在就看见了。’’
‘‘啧,跟你做朋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运。’’
‘‘原话奉回。’’
凯伊看着正在斗嘴的两个哥哥,笑得嘴都合不拢。
一开始压抑在三人周边的压抑气氛全然消失。
落日的黄昏照射在三人身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三人身上展现出的是,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的——青春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