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年没什么特别的,学习,考试,我和我女朋友不在一个班,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变少了。
直到高三毕业,埋头苦干不见天明的日子算是告一段落。
女朋友跟我说没有考好,哭的很伤心,我安慰她说没事,没考好带你出国就是了,我会安排好的,只要你不交白卷就没关系。
她什么都没说,我只当她是太伤心了,没有多想,带她玩了几天,她的情绪才慢慢恢复正常。
成绩出来后第二天学校举办了毕业典礼,有一小半人都没来,可能是没考好,也可能是考的太好。
我再次遇到了温青。
他看起来还是那样,脸色苍白病殃殃的,好像又瘦了点,只是看着我的表情怪怪的。
他说:“程衍,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和我说,于是我问他要说什么,他刚准备开口我女朋友就过来了。
她的状态比前段时间好一点,因为成绩出来之后比她预想的要高一点,她一边拉着我一边说那边放气球了,让我去给她抢。
我只能抱歉的看着温青,说待会再说。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我没多想,让他等我一会,或者在手机上上说。
放气球的过程中我问我女朋友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她问我是不是她想去哪我都答应,我说是,她说他想去澳大利亚。
我有些疑惑,问她怎么突然想去澳大利亚,你不是喜欢英国吗。
“我就是个善变的人啊,你要是不愿意我自己去好了。”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陪你去。
可我没想到她突然委婉的拒绝了我。
她说,程衍,你考的那么高,陪我去国外太浪费了,要不你就留在a大吧,你明明更适合去那里,异地恋没什么的,我能熬的过来。
我确实有些措手不及,我知道如果我陪她去她可能会有点愧疚,所以我认真的想了想,说我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也不想和她分开。
后来我们之间一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回去的时候我们谁都没说话,我一直在回想她说那句话的样子,我总觉得很奇怪,但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们在学校门口分了别,我说过几天会给她答复,她抱了一下我,说程衍,不要总是为我考虑了,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吧。
她回去之后我也准备走了,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我回头,温青正从后面跑过来。
他跑的很急,以至于停在我面前的时候一直在大喘气,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连忙问他怎么了,他的样子实在是有点糟糕,感觉是需要叫救护车的程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倒出一粒含在了舌下,我瞟了眼,磷酸甘油片,和我想的出入不大。
他慢慢缓了下来,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把他的情况全都告诉了我。
说的很详细,从他刚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到他这些年每天都要吃药维持,几乎都呆在家,他说他没有朋友,因为不怎么上学,所以他把我当成了他的第一个朋友。
他说我是除了他家里人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他很高兴能够认识我,让他觉得努力活下去有了意义。
他说了很多煽情的话,说的我都有点感动,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伟大呢,我想说这没什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可他说了句我这辈子也想不到的话,以至于我以为我在做梦。
他说,我喜欢你。
我张了张嘴,却似乎是忘了要怎么发音,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于是他又继续说,他说原本是想一直埋在心里的,但是他今天遇到了一些事,他决定还是想要告诉我,我不需要给他答复,只要说出来他就满足了,拒绝他也没关系,以后装作不认识他也没关系,他这辈子没什么特别大的心愿,现在算是没有遗憾了。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他这不是喜欢,因为我很确信他一定是因为第一次交到朋友所以误认为这是喜欢的情感,其实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好感而已,况且我是个实打实的直男。
他说不是,他是真的喜欢我。
他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自从遇见我之后他每天都开始期待上学,即使他哥不让他来他也要来,只是为了每天能多见我几面,希望我不要因此就感到困扰,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他保证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说的了,反正我最后拒绝了他,我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知道我有女朋友还要来表白,这不是明摆着我会拒绝他吗。
我问他之前说要和我说的事就是这个吗,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说你最好是别再出现了,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说好。
我很快遗忘了这件事,因为我还要考虑出国的事,没那么多脑子,直到一周后的同学聚会。
是高一一班的同学聚会,温青没有来,可能是有事,也可能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大家还和两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没人再提起他,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遗忘了他,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吃完饭我们又去酒吧玩了会。
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死也不会跟着他们去,我应该直接回家。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这群人还一个劲的灌我,几乎每个人都跟我喝了一杯,说什么班长辛苦了,我酒量还可以,但是耐不住喝的太多,喝到最后我都有点不省人事了。
后来我被人抬走了,被谁,不知道,好几个人吧,走出酒吧的时候那群人好像商量着把我送回家,最后好像是我女朋友跟他们说不用了她来就可以了,于是他们就走了。
她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
她又说了一句话,但我没听清。
说实话,我感觉我不太行。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喝醉后的正常反应,我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向了一个地方。
我实在难受的动也不想动,我跟她说,你送我去最近的酒店吧,你赶紧回去,太晚了。
于是我被送进了酒店开了间房。
她问我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说行,不用管我,回去吧。
我半睁着眼看向她,她似乎有些担心,我摸了摸她的手,让她赶紧回去吧。
于是她走了。
意识越来越混沌,刚才那种感觉更加明显了,我急不可耐的想要发泄一下,当血液几乎要冲破头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被下药了。
我程衍活了十八年,堂堂正正,从没得罪过谁,到底是谁他妈这么无聊。
我没有脑子去想是谁了,赶紧爬起来冲去浴室冲个凉水澡,结果我刚爬下床门就开了。
我以为是我女朋友回来了,想让她赶紧离开这,但是喉咙却像火烧一样根本说不出来话。
那个人似乎很着急,在我旁边说了很多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我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但是意识还是被**所取代,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从我扑向他的那一刻起我的脑子里的弦就崩开了。
唯一有印象的事就是身下的人一直在哭,虽然没有挣扎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忍,我烦得很,最后干脆用皮带给他嘴绑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我无疑是天崩地裂的,在看到温青那张脸之后我甚至觉得我还没醒,于是我闭上眼尝试着继续睡。
温青的身体看起来并不好,似乎还有低烧,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难以想象昨晚发什么多么激烈的事。
我做不到遇到了这种事还当做没发生直接溜走,所以我就坐在酒店里等,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温青醒了过来。
他似乎也很慌张,但是并没有像我那样表现出那种被全世界背叛,自己的三观尽毁的感觉。
我问他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没来聚会吗,他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药是不是他下的。
他说是。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把温青和一个干这种龌龊事的小人联系到一起,可我怎么都无法将这两个影子重叠起来,头又开始痛了,我抑制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是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
我问他后悔吗,因为我感觉他昨晚并不是很享受,反倒是很痛苦。
他说不。
我笑了一下。
“温青,你他妈不是说会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吗,看来你的承诺都是狗屁啊。”
温青一直在发抖,换做以前那瘦小的身躯总能让我升起怜悯之心,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对不起,我向你保证,昨天的事不会有别人知道,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那天以后我们不欢而散,我也确实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看见他。
直到后来温凛找上了我。
温凛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以我家公司的前途和我父母的命来威胁我。
他说,温青对你是真心的,希望你可以和他试试。
**的,开什么玩笑,老子机票都买好了,现在让我分手,你们一家人都他妈不干人事是吧。
那时候我才了解到温家的权势有多大,想要我家倒台也就分分钟的事。
正巧那段时间我爸在谈一个项目,我没想到那就是温家给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如果谈不成估计我家得破产了。
这是我爸多少年的心血,这人还真是会挑软肋。
他说,跟你女朋友分手,跟我弟弟试试,好处少不了你,我不会动任何人,况且你的成绩留在a大最适合不过了。
那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我真是小瞧了温青,可他却告诉我温青并不知道他找我这件事,让我要保密。
我别无选择,只能用尽了难听的话和她分了手。
其实分手那天我比想象中要轻松,这或许是对的,因为估计没人能做到和一个和男人发生过关系的人在一起,连我自己也接受不了。
我和温青在一起了,他看起来很惊喜,还以为我他妈是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吗,傻逼,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你和你那个傻子哥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自认为我他妈比任何人都要恨他,因为他毁了我的一切,不论是我的身体,我的感情,还是我幻想过无数次好的未来。
所以从那开始,我染上了各种不良习惯,抽烟喝酒泡吧,甚至我不顾自己有温青这个男朋友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只要看到他露出一点伤心的表情我就觉得爽,只是他从未主动提起这些事,每次我喝的烂醉他都陪在我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烦躁冲昏头的一刻我对他动了手,因为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大的力,反正这都是他该不是吗。
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想,要是温青能够消失就好了,要是那天我没有帮他捡药就好了。
我不免自嘲了一下,已经发生的事,再后悔又有个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