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手机响了。
有人发消息给他。
烟抽了有几根，手上这根还没抽完，徐杳把烟叼在嘴里后就去摸手机。
并不担心会是卓苍竹发来的消息，因为徐杳已经把人拉黑了。
揉了一把头发，他一边拿出手机解锁一边思考要不要剪个头发再回去。
毕竟他这样回去，肯定又免不了要挨母亲一顿说教。
皱了皱眉。
徐杳没想到给他发信息的会是秦月珩。
【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在你们公司楼下。】
“……”
抿了一口烟，过肺后吐出，徐杳挑了挑眉，点开对话框后指尖顿了顿。
【什么事？】
那头是秒回。
【没什么事，就是想着，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
眸光闪了闪，徐杳敲下回复【考虑什么？】
【来我这儿上班。】
【不了。】
回复完这一句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发去了一句——【我已经辞职了，不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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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辞职了，不在公司。】
扶了扶眼镜，秦月珩靠着车站着，镜片映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好。】
短暂思索了一瞬，他又发送了一条消息。
【那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我想和你见一面。】
没有马上得到回复，秦月珩抬手理了理脖颈处围着的围巾。
他今天穿的也是一件大衣。
看得出已经尽力把这一身搭配和谐了，但脖颈处的八股围巾还是显得有些略微扎眼了些。
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寒夜中热气微微模糊了镜片的视线，但又很快消散。
徐杳回消息了。
【没什么事的话，就没什么必要见面了吧。】
看着回复的话，秦月珩抿了抿唇，神情有些落寞。
【不见面吗？我们现在还不能成为朋友吗？我想…|】
指尖停住，他想了想又把这段话删去了。
【好，不过方便的话，能问问你之后的就业打算吗？或许作为朋友我能有什么帮得上的。】
这次回复的很快，那边发来的是语音。
秦月珩点开语音后，把手机凑到了耳边。
“不用了，谢谢你，我大概毕业之后也不会留在江城了，也没有在荆楚待着的打算，大概率是回家那边，谢谢你的好意。”
从声音里也并不难品出屏幕后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刻意疏远的意味。
秦月珩呼吸间裸露出一声叹息，但又很快被风吹散。
删去对话框里敲下的字，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语音回复。
“不客气的，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的。”
很快收到了徐杳简短的回复。
【好的。】
“好的。”轻轻笑了笑，秦月珩喃喃出声，眼中笑意淡然。
他没再回消息。
却也没有打算上车离开的意思。
他在等。
毕竟……
都准备做一些不那么道德的事了。
还是得隐蔽点的和对方打声招呼吧。
他倒还没有那么的不讲武德。
想到这儿，秦月珩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又整理了一下围巾。
他唇角漫上笑意，视线看向面前的卓越集团大门，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
颓然地下楼，卓苍竹脑子混沌得厉害，径直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徐杳徐杳徐杳徐杳徐杳徐杳徐杳徐杳徐杳徐杳……
他脑子都要被徐杳这个男人给占满了，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他只想要徐杳能回来他身边。
视线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卓苍竹头都不想抬就直接绕开了。
视线里再次多出了一双长腿。
他皱了皱眉，脚步再次往旁边偏了偏。
——然后就撞上了秦月珩的肩膀。
“……”
皱着眉抬头，卓苍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回他和徐杳的家，又或者是去徐杳的出租屋瞧瞧。
他刚想速战速决地开口道歉，就看见了一张算得上熟悉的脸。
秦月珩？
他怎么在这里？
短暂的疑惑过后，卓苍竹心里又有些压不住的生气。
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秦月枝两兄妹，又或者是在生气一些别的什么。
但他就是觉得哪哪不得劲。
心里憋着一口名为分手的气无处发泄。
对视上秦月珩的眼睛，看着这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仍需要自己处理好关系的角色，卓苍竹现如今眉眼间只剩下不耐。
而秦月珩也同样看着他。
只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眼底甚至还隐隐带着些淡淡的笑意。
“秦总，什么事？”
压下烦躁和郁闷，卓苍竹顿住脚步站直了开口，看向面前的男人，没再说些什么客套话。
而秦月珩同样也并不想和他聊一些有的没的。
“要找个地方谈谈吗？”
抬手扶了扶眼镜，秦月珩假装不经意地摆弄了一下身前的围巾，才重新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看谁都不爽。
卓苍竹只觉得秦月珩无论说话什么语气，做什么动作，都在碍自己的眼。
并且还碍眼得厉害。
“不了，秦总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一想到徐杳的离开怎么说也算是秦月枝又或是秦月珩造成的，卓苍竹实在对着两兄妹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即使面前的人是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摇钱树’。
可虽然说是怨别人，但他也很怨恨自己。
嘴角笑意浓厚。
秦月珩垂眸看了一眼脖颈处系着的围巾，视线缓缓又上移盯住面前男人的眼睛。
他看向卓苍竹，放缓了声音开口：“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是有什么事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秦月珩试图从卓苍竹的眼神里看出一些别的东西。
但是似乎并没有。
啊……
好像又被他发现了点什么呢。
是什么呢？
觉得很有趣，秦月珩弯了弯眉眼，几乎快要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这是很没有礼貌的。
他不想做没有礼貌的事。
再加上待会儿很快就要做一些没那么道德的事了，把人逼急了也确实不太好，毕竟兔子急了姑且还会咬人呢。
看来又让他捕捉到了一点信息差。
卓苍竹没有注意到他身上围着的这条围巾吗？
还是说他并没有认出来这是徐杳织的围巾？
又或者……
他根本不知道徐杳还给他织了一条这样的围巾？
并不明白秦月珩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卓苍竹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眸中也开始逐渐开始蔓延上厉色。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语气坦然，秦月珩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依旧是平和的笑容：“我只是想问问，是什么让你看起来这么着急。”
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唇内侧的肉，卓苍竹厌恶极了眼前人的这副模样。
死装男。
“我没有着急。”强撑起笑容，卓苍竹不愿意把自己的私人情绪暴露在他人面前。
“是吗？”依旧没有让步，秦月珩微微点了点头，“那么，你为什么会没有时间和我聊一聊呢？”
“因为我不想。”卓苍竹微微眯着眼，目光转悠着忽然注意到了眼前男人身前系着的围巾。
“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秦总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来卓越找我。”
真扎眼。
蓝色绿色白色。
真想不出来这秦月珩什么时候从闷着骚变成明着骚了。
系在他身上搭配的一点都不好看。
违和得很。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蔓延上卓苍竹的心头。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恍惚间夜风一吹，卓苍竹才忽而觉得这冬天是有些太冷了。
没有徐杳在身边的日子。
是有点太冷了些。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样啊。”注意到他的表情和视线的转移，秦月珩勾起唇角笑了笑，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莞尔的味道。
终于是注意到了啊……
也不枉他今天特意学了个新的围巾系法。
但被觊觎东西的滋味儿也算不得太好受，秦月珩很快就开口调走了他的注意力：“我还以为，小，卓总，是不想见到我呢。”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卓苍竹这也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有话直说。”
同样回以眼神，秦月珩却是先卖了个关子：“我觉得你会有兴趣的。”
没兴趣再和他在这里绕弯子兜兜转，卓苍竹绕过他准备离开，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秦月珩礼貌地侧身为他让出了道，却在他走出两步距离后开了口。
“徐，杳。”
脚步顿住，卓苍竹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秦月珩。
然而秦月珩的表情却是依旧淡然，语气轻松：“关于徐杳的事情，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不是吗？”
大步折回去，卓苍竹眼眶发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夜风吹的，他只觉得鼻腔里吸入的冷空气直接蔓延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每个器官。
手穿过围巾，他揪住了秦月珩的衣领，卓苍竹声音都在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怒气：“你他**到底要说什么？”
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秦月珩只觉得有些可惜。
他还是太冷静了一点。
应该要再生气一点才好。
所以这还需要自己来添一把火。
“你，和你的小助理，徐杳，谈了恋爱。”秦月珩语调轻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但是你们现在分手了，对吧？”
“他还辞职了，我说的对吗？”
谁知道这句话却并没有让卓苍竹失去理智，或是气到怒不可遏。
卓苍竹只是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神情落寞着，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个半步。
“是，他辞职了，因为我犯了错。”
每个字都夹杂着叹息，卓苍竹垂着眉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眶被风吹得干涩。
隔着距离，在夜幕的遮掩下，透过眼镜镜片，秦月珩都能够看得清他眼里的红血丝。
“但是我们没有分手。”
卓苍竹抬起头看着他：“我也不会和他分手，我会把他找回来。”
“我知道，是秦月枝，又或者也有可能是你，告诉了徐杳，告诉了他我只是在玩他，告诉了他现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告诉他……”
说不出后面的话，卓苍竹喉间哽着再难吐出一个字。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