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
“……”
“你……”
徐声动了动唇，艰难地往下下着楼梯。
“……小心点。”
沉默了一会儿，成青阳还是选择上前去扶他。
两人下到楼下，成青阳点了根烟，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比较好。
刚吸了两口，他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徐声，又把烟掐灭了：“那什么，我刚下意识忘了。”
“没事。”徐声撑着身子，扶着墙坐在台阶上。
仰头看向成青阳：“你刚刚……你，嗯，你是，就是……”
“……”
和他一同坐下，成青阳却没看他，而是仰头看向天上的星星，“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来的，是吧？”
“嗯。”徐声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喉间挤出一声叹息，“我还想嗯，问就是，你，听到了？”
“嗯。”成青阳没转头，视线就这么斜着睨了他一眼。
“我是乱说的。”徐声盯着自己的腿，一脸纠结烦恼，“你可别真听进去了。”
“……”成青阳却是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不说话了？”徐杳用胳膊戳了戳他，语气疑惑，还有些慌乱。
“徐声。”他抬头看向徐声，对视上他的眼睛。
“喜欢男人，男人喜欢男人，这是病吧？”
“……”
呼吸顿了一秒，徐声摆着手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跟家里吵架了，说着气他们的。”
“……”点了点头，成青阳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个来回，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故作轻松的开口，还带着一如既往地轻佻笑意：“那你喜欢女人咯？早恋被发现了？”
“不，不是，没有，那什么，没有喜欢女孩。”徐声被他调侃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也不是什么别的，就是和家里吵架了而已。”
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徐声主动找补：“那什么，就是，我打算高考考远点的地方去，不留潇湘这块了，所以就吵架了，家里想让我早点回来结婚什么的，不想让我考太远。”
“嗯，然后我一生气就……”
“然后你一生气，就说你喜欢男人了。”成青阳替他说了剩下的半句话，“对吧？”
“嗯！”徐声点头。
轻笑着溢出一声叹息，成青阳从口袋里拿出了拿一千块钱递给徐声：“接着。”
“这是什么？钱？”不明所以，徐声一脸懵逼的把钱推了回去，“你这是干嘛呀？”
“别误会啊，伍骏给的，他不乐意送你那就我来接送，我的时间也是时间，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舒坦了。”成青阳笑了笑，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吧。”
“噢……噢。”消化着他说过的话，徐声还是有些懵，“那也不对啊，那这钱不应该是你的吗？给我做什么啊？”
“……蠢。”成青阳从台阶上起身，一巴掌轻轻拍在徐声后脑勺，“说给你就给你得了，哪还带问这么多话的？是不是傻，给你钱还不好？”
无语的抿着唇，徐声还坐在楼梯阶上，自然而然的给他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灰：“你送钱，你才是那个傻的吧？”
身体僵硬一瞬，成青阳伸出手：“得了啊，我该走了，起来吧你。”
也没客气，徐声把手心搭上他的胳膊，借着力起身。
“那我还是谢谢你了。”攥着手里的钱，他看向成青阳，“要不你拿一半走吧？这么多钱我拿着也不太……”
“都是你的。”打断他的话，成青阳挑了挑眉，笑，“那点子钱我还看不上呢，拿着吧啊。”
“顺便……”
抿了抿唇，他手在徐声脸上顿了顿，还是选择避开了红肿的那一边，在徐声完好的那一边侧脸上拧了一把。
“把你这脸上点药。”
“……啊？”愣住，徐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被发现的窘迫，“很明显吗？”
“嗯。”点了点头，成青阳三两步下到了高台阶下，朝着徐杳挥了挥手，“我走了。”
“好，再见。”徐声看着下边的他，同样挥了挥手。
“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成青阳仰头看着徐声，拂了拂手示意徐声凑近点。
“怎么了？”不好弯腰，徐声低着脑袋看他。
“你刚刚说……考远点，那你打算高考考哪去啊？”
“嗯……”
抿了抿唇，徐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其实他也没想好，刚刚只不过是胡诌的。
“还不确定，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看着他没说话，成青阳视线没动。
“嗯，到时候看分数吧，可能报个近点的地方？但是还是想出潇湘。”
怕他听不清，徐声撑着地板一条腿曲起，方便他弯腰：“你到时候想和我考一起去的话，咱们就一起填志愿好了，选一个城市。”
“……”还是没说话，成青阳看着他的动作，倒是笑了笑。
“笑什么？”看着他笑，徐声也笑，“怎么，你不想带我玩了？”
“声声。”成青阳抬手搓了一把他的脑袋。
“很晚了，回去吧。”
“那我走了。”等他收回手，徐声才支起身子，“你们家司机车停哪了？我看着你上车再走吧？”
“不用，就在那边呢。”成青阳指了指那边的黑色保姆车。
“行，那我看你过去我就上楼了。”徐声朝着他挥了挥手，“是挺晚了，你快些回家休息吧。”
“嗯，你也上去吧。”成青阳笑了笑，朝着车走去。
“路上注意安全！”被好朋友这一来打了岔，那些坏心情也散去不少，徐声扬着手和他告别，“明天见！”
听见他的话，成青阳转头看着他，笑意被月色冲淡，他点了点头。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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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上着课，徐声视线却频频想要反头去看后桌的成青阳，一节课下来如坐针毡。
他不理自己了。
说不上来这种微妙的变化，徐声唾弃着自己的敏感，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就像今天他一来，就像往常一样和成青阳打了一声招呼，却没得到回应。
成青阳只是点了点头，就起身从座位上离开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数学卷子拿出来。
——因为昨天说好了要给他讲试卷，徐声晚上把试卷又过了一遍，划分了板块内容标注了解析，一张试卷密密麻麻。
他刚转过身就只看见了成青阳已经走出教室的背影。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徐声松了一口气。
他拿着桌上的英语试卷转身：“成青阳，这道题我有些没听懂，你能不能……”
“……”刚准备从位置上离开，却没想到徐声的动作会这么快。
成青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去问问老师。”
“……啊？噢……”
眼神闪了闪，徐声动作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好，不好意思，你，你有事就先忙，我，我去，问问……”
“嗯。”没再多说些什么，成青阳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看着成青阳和隔壁班几个男生一起去了洗手间抽烟，徐声眼神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的好朋友突然就变了一副模样。
“徐声？”前桌的女生正在和好朋友聊天，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主动开了口，“什么题不会呀？我可以帮你看看。”
“噢，谢谢……”有些拘谨，徐声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拒绝她的好意，“我还是等等吧，嗯，或者我待会儿去找英语老师问问好了。”
“没事，我帮你看看，说不定我刚刚听懂了呢？”女生大大方方笑着，“大不了你待会要是觉得我讲的不如成青阳，或者你要是还没听懂，大课间再去找老师也一样啊。”
“那……麻烦了，谢谢啊。”徐声笑的腼腆，没再好意思拒绝，点了点头后把试卷递了过去。
听着前桌女生的分析解题，徐声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
成青阳是高二从私立学校转过来的，听说是家里有些事情，所以才来了这里。
人和人的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
徐声和谁都玩的不太来。
比起男生，他可能和女生的接触还会更多一些。
过于清秀的外表好像总是会不太好融入个别男生们的群体。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更多的也是来自于男生。
和女生们闹矛盾不同，女孩子如果讨厌一个人，大多数是冷落孤立，又或者漠视。
而男性群体的动物性更强，所表现出来的也不一样。他们越是排斥一个人，就越会表面上显得亲近，然后言语调侃打压来试探对方底线，再去使唤其做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情，来奠定这人在一堆同性同伴里的末端地位。
亲和力很强，徐声说话也是清润温吞。
或许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妹妹的原因，他一直所表现出来的对女生都更为热心，面对女生一些不痛不痒的求助也会应允。
像是饮水机帮忙换水，又或者是轮换座位的时候帮忙搬桌子搬书，徐声面对求助总会欣然应允。
其实无论男生女生，他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相处的还算不错。
但对于个别几个在青春期得不到异性青睐的一些恶臭小男生来说，徐声这般的行为无疑是扎眼的。
毕竟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这无疑就成了他们有意无意打压排挤的原因。
不过也好在徐声并不是个软的。
他不在女生面前说脏话，并不代表他会在男生面前脾气好，也并不代表他不会爆粗口动手。
一场架，几人身上都挂了彩。
徐声身上倒是显得没那么惨了。
毕竟也是下地干过农活的，扛过锄头挑过扁担能掂锅能做饭，对付几个假把式还是绰绰有余。
他没特意收着力，下手自然也重。
政务处正处理着他们的事，成青阳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