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听不听话？”徐杳两只手使了些力气，扶着他不让他再往下倒，“听话就站好。”
抽噎了一声，卓苍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控制不住的瘪了瘪嘴，他死死的咬着下唇不想让徐杳看见自己的丑态，但又着急回答徐杳的话。
“听话，我听话的，你别生气……”
“……”徐杳无奈的叹息，一只手抬起给他擦了擦眼泪，“我没生气。”
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卓苍竹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
但眼泪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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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苍竹神情麻木地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空荡的吓人，电视机里播放着的电影声音显得尤为诡异。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坐在沙发的靠左侧边，怀里却少了人。
徐杳走了。
电视机里播放着的电影是上一次他们看完的下一季篇章。
【就到这吧，好吗？你别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为我的问题向你道歉，我也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但是我们俩真的不能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他只是想要徐杳能够心软一回。
就像徐杳先前心软的无数回一样。
只要他再心软这么一回，自己就有把握能够让徐杳为自己留下来。
【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挺开心的，这不就够了吗？你有错我也有错，既然都有错，那就算了吧。】
并没有感到一丝丝的安慰，他呜咽着摇头，再说不出一个字。
徐杳说并没有怪他。
而是还像以前一样摸他的脸揉他的脑袋。
甚至还去接他的泪。
他一直在让他不要哭。
他那个时候是想要说，想要求徐杳，求他不要就这么算了，但是喉咙涩的出不了声，所有的力气都被不可控的力量调配着用来掉眼泪了。
【这边脸还疼吗？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的，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徐杳声音放的很轻很轻，他却听得很清很清。
【回去要是还疼的话，记得上药好吗？洗完澡再上药，嗯？】【卧室里你上次没用完的药膏我收拾好放在药箱里了，里面还放了包没拆封的新棉签。】
【现在也挺晚的了，你就先在这儿待会儿好吗？休息好了就去找个地方吃晚饭】【不想在外面吃，回家吃也行，冰箱里应该还有我上次包的饺子。】
当时他哭的大脑有些缺氧，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徐杳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自己是得到了赦免的机会，抖着手就想要去抱徐杳，却又被徐杳拦了下来。
【我出租屋的钥匙，你记得给我放回楼下电动车的小玩偶包里。】【或者你想要的话收着也行，不过你要是收着钥匙的话，我保证这里我不会再来了。】【你也不要等，好吗？】
他知道自己那时候应该听话，应该点头回应，应该满足徐杳之前向他提出来的听话要求，但耳朵里传进来的这些声音，没有一个是好听的。
每一句都在敲击着他的耳膜，提醒着他徐杳要走，徐杳不想要他了。
【你也不要去怪秦月枝，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也不要去打扰她，可以吗？】【没什么事的话也不要再联系我了，好不好？】
【状态不好待会儿就别开车了，我给你叫个代驾，或者你自己乖乖叫司机过来接你，嗯？】
无法做出回应，他就这么听着徐杳温着声，像是耳语呢喃一般和他说了分开的话。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死死抓着徐杳的手，试图留下他。
但他又知道，自己是留不下他的。
【你不点头，那最后一件事可以答应我吗？】【好好吃饭，待会儿我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别跟过来，好吗？】【我好像也没求过你什么，在床上都没求过你。】
【但我现在想要请求一下你，晚上八点钟之前先别回去，可以吗？】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其实很想问，徐杳还会不会回来，自己到家的时候，还能不能再看见他，但张了张嘴喉间发出的还是哑着声的呜咽。
然后徐杳的下一句话就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给我留出点时间来收拾收拾东西吧？】
【我今天就离开。】
……
没敢违背徐杳最后的话，卓苍竹就这样在他的出租屋里待着，待到了七点多钟，计算着从出租屋到家里的时间和距离，他踩着点八点钟准时到了家。
徐杳果然走了。
家里，徐杳一开始带过来的东西都带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好像也有留下的东西。
徐杳把自己给他买的那套衣服留下了。
那套衣服是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一个衣柜里的。
当初给徐杳收拾行李箱的时候，他就是藏了私心了，他希望徐杳能来开他的衣柜，然后在某一天主动提出想穿情侣装。
然后徐杳今天没带走那套衣服。
没关系的，他可能只是忘了吧。
可能只顾着收拾另一个衣柜去了。
可能是他着急走，把那套衣服落下了。
着急走，把那套衣服落下了。
着急走，把自己也落下了。
看着电视里精彩的画面，卓苍竹拿起遥控器换了部电影。
他不能现在就把这部续篇看完，他要等着徐杳回来，然后和他一起看这个。
毕竟徐杳最喜欢看这部了，他可不能提前看了。
他到时候还要和徐杳一起探讨剧情走向还有凶手呢。
不知道看什么，卓苍竹挑选着影片，想让房间里有点动静，至少不至于太冷清。
按着遥控器，他忽然想起刚刚自己好像想错了一个点。
他好像并不是被徐杳落下的。
——他是徐杳不要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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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早地就到了公司，卓苍竹想的很好，他一大早就订了蛋糕和花，想要等着徐杳来了再好好和他道个歉。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他也不敢去细想，只能这样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徐杳会来上班。
发着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就绕过了电脑屏幕，看向了茶水间。
茶水间依然很干净，很亮堂，却少了徐杳的身影。
回想起还没和徐杳确定关系的时候，徐杳就会在茶水间给自己做奶昔。
那时候徐杳手上拿着小型破壁机，就这么左手换右手的晃着，破壁机发出细细的声响，声音停了就是奶昔做好了。
还有喝腻了奶昔的时候，他就会乐此不疲的让徐杳给自己倒温水喝。
他喜欢看徐杳端着杯子左右换右手换左手，不停的给他试着温度的样子，连带着徐杳小臂结实的肌肉看着也赏心悦目。
唇角下意识就带上了浅浅笑意，卓苍竹撑着脑袋，目光盯着茶水间，视线却放空。
是那个时候就有一点点感兴趣了吗？
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好像比那个时候还要再早一点。
或许……润喉糖？
金桔柠檬口味的润喉糖，是甜的。
徐杳的身材其实并不单薄，只是看着瘦，但身上是有肌肉的，而且还不是那种有训练痕迹锻炼出来的肌肉，倒像是从什么野路子练出来的。
肌肉不多但匀称，腰是软的腿也是软的，只有在有动作的时候才是才是劲挺的。
手臂和背部却是薄薄的一层肌肉，无论什么时候看着很有力量感。
穿着衣服的时候身材是一点都不显山漏水，看着就是清清瘦瘦的，但在床上的时候就看得出来，而且尤为明显。
想着想着，卓苍竹不自觉地就又想起了徐杳给自己买的那对杯子。
幼稚的不行的那对杯子，是他和徐杳第一次逛超市的时候，徐杳给他买的。买了一对，一只绿色的一只蓝色的，上面是卡通的熊猫和竹子。
或许是不知不觉中就被徐杳影响了吧。
和徐杳在一起后，他不管买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往这两个颜色去靠拢。就算后来让徐杳搬过去和自己一起住，他提前准备的东西也是这两个颜色的。
绿的归他，蓝色的归徐杳。
心照不宣，就像是什么不成文的规定一样。
蓝色和绿色配一对。
徐杳和他配一对。
等到中午了，徐杳还是没有来。
卓苍竹下楼去拿了蛋糕和花，没吃饭，就这么继续等着。
看着桌上的蛋糕，是抹茶草莓的的蛋糕，他记得徐杳喜欢草莓味道，而在一系列草莓口味中，他观察到徐杳更偏好于抹茶。
花……
花是他最开始，表白的时候给徐杳送的第一束花的配置。
剑兰，蝴蝶兰，粉玫瑰……
还有竹叶。
他要告诉徐杳。
他是真的喜欢他。
是真的想要和他重新开始。
既然开头是不美好的，那就重来一遍。
只要徐杳想要，只要徐杳还愿意留下来，他再来几遍都行。
只要徐杳还愿意……
只要徐杳还愿意要他。
盯着桌面上的蛋糕，卓苍竹时不时摆弄两下怀里的花束，期待着心心念念的人什么时候能从门口出现。
没关系的，徐杳上午没来。
那就是下午会来的。
徐杳下午也没来。
一直等到了晚上。
办公室都没有人来。
蛋糕并不是能久放的，历经了一个下午，造型有些微微地凌乱塌陷。
花……
倒是还没有蔫。
窗外的景色已经逐渐暗下去了，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七点钟就已经完全黑透了。
今天格外冷些，江城局部地区已经开始下雪，屋内暖气开的很足。
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忽然亮屏震动了一瞬，把卓苍竹从发呆里拉扯回来。
这个提示音……
是徐杳。
是徐杳！
他赶忙拿起手机，一看备注，果不其然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
【晚上好，我猜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我辞职了，这个手机号会注销，
算是最后一次联系了吧。
看见就好，别打电话过来了。
多保重，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少加班。
不能吃辣就少吃，起床别总是喝冰箱冷水，
我买的恒温饮水机要记得用，
不用断电，这样你冬天每天都能喝热的。
你书房的电脑旁边，我放了一盒润喉糖，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希望你能开心，事业顺利。
记得好好吃饭，别见。】
一个字一个字地仔仔细细读完，卓苍竹抖着手给徐杳打去电话。
电话响铃两声后。
被挂断。
他视线定格在短信的最后两个字上，触目酸涩。
【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