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悄然流逝。
各自回到原本的轨迹,只是有些东西,早已和从前不一样。
付之饶依旧把大部分时间耗在父亲留下的那幅画上,反复试验,寻找让秘密浮现的办法。那日墓园的碰面,像一块沉石压在心底。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室内安静。付之饶从画框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屏幕,指尖顿了顿,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安栎急切的声音。
“饶饶,七制会临时通知,领权人要全部到场。”
付之饶眉头轻轻蹙起,低声开口,带着几分不解:“怎么找我?我父亲呢?”
安栎语速放得很轻,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就戳中他心底的伤口。
“付叔叔知道你回来了。”停顿片刻,斟酌着措辞,慢慢往下说,“付叔叔说,以后付家的领权交给你,楼家的领权顺位到你叔叔的女儿。”
消息砸落的刹那,震惊席卷而来,腺体微微发紧。他强稳住呼吸,哑声吐出一个字:“好。”
自从付之饶的Alpha父亲-楼柏之,去世之后,付声与长久沉陷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之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住,日夜被思念与难过裹挟,七制会他早已无力料理。
听着安栎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一段冰冷的回忆猛地撞进脑海。
楼柏之离世之后,付之饶曾想去墓园祭拜,可付声与却一把将他狠狠推开,红着眼嘶吼,字字刺骨:“都怪你,都是你。”
那一刻付之饶恍惚,眼前这个omega,仿佛从来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回忆带来的腺体刺痛缓缓压下。付之饶敛去眼底起伏的情绪,取来一块画布,将那幅藏着秘密的画完整盖住。快速整理好周遭物件,往手臂上注射了针抑制剂,带上手表,动身去往七制会馆。
会馆里
光线沉暗,一张极长的乌木长桌横亘在会馆中央,桌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七位领权人分坐长桌两侧,各自占据着属于自己的位置,没有人开口。
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信息素彼此冲撞又克制,死寂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张长桌。
付之饶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出门前注射过抑制剂。垂眸,目光落在手表屏幕跳动的数值上,腺引相关指标平稳,没有异常波动。
陆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原本那股向外漫开的Alpha气息骤然收敛。
不多时,共执领权人走进会馆。
陆行简,面容沉静。强大的Alpha信息素被他牢牢锁在体内,可那股无形的分量依旧压满整个会馆。
他立在长桌的主位,视线缓缓扫过七位领权人,而后开口:“星源那边来讯息说,在他们界土边境有陵城的人。我需要一个交代。”
周烬臣神色松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指尖抬起,推了推鼻尖的眼镜框,“星源的人又想挑起谈判?上次会谈结束,我们已经让步了。”
安栎一听这话,当即炸毛。他素来藏不住情绪,眉头狠狠拧起,身子往前探,眼底窜起火气,几乎要拍桌而起。
“当时我就反对!我们的腺息、资流、阀事都比星源强,谈不拢,大不了打一架。”
付之饶惊了一瞬,随即伸出手,轻轻按住安栎的手臂,微微摇头,无声示意他冷静,不要在此处失态。
『陵城的体系很简单,分为五个制衡法则。
阀事 ——战力
生衍 ——分化
资流 ——经济
腺息—— 医疗
定法 ——法案
五个制衡法则,分别有7个领权人,是上个老共执领权人制衡权力的一种方法。』
周烬臣目光落在仍带着怒意的安栎身上,低低笑了一声,语调带着戏谑的嘲弄。
“安栎。”他缓缓靠回椅背,信息素轻悠悠地漫出来,带着Alpha天然的威压,“一个Omega,性子倒比Alpha还要烈。冲动鲁莽,这样锋芒外露,没人敢要你。”
安栎猛地挣开付之饶按在他手臂上的手,抬眼直视周烬臣,带着压不住的锐气,半点不怯他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
“Omega就该温顺隐忍,任人拿捏?哪条规矩写的。”安栎毫不退让,“周总,周领权,你身为Alpha,只会靠着信息素压人,你就有人要了?”
周烬臣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气息沉沉地落在安静的空间里。
安栎当即撇了撇嘴,笑屁啊。心里暗自腹诽。
“星源的野心我们都清楚,出现在他们界土边境的人到底是不是陵城的,还不好说。”明青梧开口道。
“明家顺位领权人,明青梧,女Alpha,你刚回来,以后尽量别招惹她。”安栎低声对付之饶说。
明青梧的过往被明家保护的很好,三个月前刚回陵城,之前关于她的信息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在安栎看来,Alpha是女性的并不多,被保护的这么好,估计没那么简单。
安栎话音刚落,付之饶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恰好对上明青梧的目光。对方淡淡朝他点了下头,付之饶微微笑了笑,算作回应。
陆行简立在不远处。他抬手,指腹轻轻揉捏着眉心,神色淡淡。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越过桌沿传过来:“明天我要看到处理结果。”
随后看了一眼刚回陵城的付之饶,“付家负责的生衍工作好一阵没上报了。”
付之饶听见陆行简的话,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慌张。随后定了定神,微微颔首:“抱歉,我会尽快整理出来上报。”
陆行简微微直起身,没有再多叮嘱,只是淡淡环视一圈,便转身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