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许让所料,进入秋天,昼夜开始有了温差。楼下那群爱围一堆闲聊的老头老太全窝家里。
许让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家里。
客厅过关、他爹妈不在也过关,还有——房间没味道,过关。
陈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箱橘子奶。许让没见过这波操作,无语地看着那箱橘子奶。
敢情是来走亲戚的?
许让接过奶箱,领着他进了房间。然后把房间门反锁。
他把奶搁在了角落,又抽开书桌附属的抽屉,拿出一个红色带锁的铁盒。
许让从口袋里摸出把铁质的钥匙,把钥匙插进去左扭一下右扭一下。那把黄色的铁锁“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铁盒里装的东西不少,看样子全是许让的“宝贝”。
许让把那条属于陈辞的平安扣拿出来递过去,陈辞没及时接住。
因为他的视线还放在那个铁盒里。
铁盒里还躺着一条平安扣,材质和许让脖子上的看起来差不多,应该都是青白玉。
只不过铁盒里的那条碎成了几瓣。
许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后迅速把盖子合上,举手投足间透露着被偷窥到**的不耐烦。
“你要不要了?”
陈辞接到手里,像看见宝物似的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他的这条和许让的那条设计是一样的。
一条黑色的绳子,穿过中间的环扣,绕了个一两圈。很简单也很常见。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两块玉。
许让的青白玉,而陈辞的是黑曜石。
“咚咚——”门外的铁门声发出响声。
许让心头一紧,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的声音。
许让快速走到门口,一手握门把手,另一只手捏着锁门用的机关。
“咚咚——”又是一声。
停了三四秒吧,许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腾出一只手接电话。把手机搁耳朵边时,他的眼神还一直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
“你没在家?”赵挽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许让:“在。”
“……”赵挽霜拔高嗓音骂他,“那你装什么死人!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快冻死了!赶紧把门打开!爷爷要我带你去家里吃饭!”
许让刚才那股紧绷着的劲儿瞬间消散,而后看了眼屋内的人,脑子一热:“可能还得带一个人回去。”
赵挽霜没反应过来:“啊?”
*
“小让是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玩吧?”赵爷爷脸上的皱纹堆到了一起,疯狂往陈辞碗里夹肉。
许让扒拉了两口饭,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对面的赵挽霜瞥他一眼,没说话。
赵爷爷虽知道一些许让在楼底下的口碑,但却不怎么了解许让的心境。而赵挽霜心知肚明。
在这个爱玩的年纪,动不动就会把朋友请到家里开睡衣派对的年纪,许让有太多太多难言的痛楚。
他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去玩耍,去撒泼打滚,或者和朋友一起来家里打游戏,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
许让家里烂,所以他们认为他骨子里流着血是坏的,然后理所当然地擅自把许让定义成“坏种”。把他视为一个“坏小孩”“混蛋”来对待。
但其实真相是什么呢?
许让不坏,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亮起自己的满嘴獠牙。他是被迫的、无力的。
吃过晚饭后,赵挽霜帮爷爷刷碗,许让负责收拾餐桌,而陈辞干站在一旁看许让擦桌子。
许让:“……”
赵爷爷有早睡的习惯,收拾完家里他就负手回了房间去睡觉。而三个年轻人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闲聊。
“你们下周是不是该月考了?”赵挽霜问。
许让:“昂。”
赵挽霜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当着俩当事人的面,大言不惭道:“你会不会再考不过人家考一科的?”
“……”
许让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瞥了眼旁边若无其事的陈辞。
赵挽霜眼尖,看见了。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敢情考一科还不是倒数第一的“人才”就是陈辞啊。
赵挽霜无声地朝陈辞竖过去一个大拇指,欣慰地点了点头。
陈辞一头雾水,看了眼脸黑成一团的许让,竟然鬼使神差地也点了两下脑袋。
许让:“。”
许让没在赵爷爷家待太久,临走时,赵挽霜死活要陈辞留个电话号码给她。
然而陈辞这货居然也给了。
许让不甚在意,因为他最在意的是万无一失地把陈辞送出去。
今晚运气可能背了点,许让看见他那酒鬼老爹,脚步轻浮,满脸涨红摇摇晃晃地走着。
所幸因着天色黑,他俩藏在树后面,许志林没发现。
许让提起的那口气慢慢松下来,侧身刚准备和后头的人说话时,额前的碎发倏地紧贴额头,有股很浅的温热顺着头发传到额头。
许让怔住,触电般地弹了出去,抬手摸了摸还有些余温的地方。他“操”了一声。
“你离我那么近干嘛!”许让压着声音,语速很急。
陈辞也没料到会亲到他的额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之后,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抱歉。”
“……”许让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算了,便宜占就占了。
反正俩男的也没啥,嫂子还整天钻到各种“颜值高”的男生怀里亲人家,蒋序淮和黎生还睡过一张床呢。
他要是计较,不就显得有点太作了吗?
许让表情恢复原样,淡定道:“走了。”
许让看着陈辞上车,又微微屈膝隔着车窗跟陈辞说:“到家发个消息。”
陈辞点了下头,回他:“好。”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之中,许让才收回视线。他把手插进口袋,心事重重地回到小区,坐在单元楼的一节台阶上,往嘴里塞了一根烟。
许让刚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时,有人走了过来。
云慈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地走过来,看见台阶上坐着的许让先是一愣,然后当做看见一个陌生小孩似的上了楼。
上楼时男人似乎不满许让“打扰”到了他俩,朝他啐了一口。
许让视若无睹,继续点烟的动作。
他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吹了多久冷风。唯一知道时长的可能就是地上扔了一堆的烟头。
胳膊上青色的文身露了出来,许让眸色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盯着看了很久,倏地扯了下唇角,觉得又讽刺又幼稚。
约莫有个十几分钟吧,陈辞给许让发消息说他到家了。
许让回了个“嗯”把手机踹兜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来折身回去。
*
陈辞开了点车窗,冷风呼啸,把他的额前的头发吹到后边。而他的思绪却还飘在那个醉酒的男人身上。
因为灯光昏暗,陈辞并没有看清男人的样子。但见到那个男人之后,许让全身上下都绷得很紧。
就在陈辞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口袋里的叮叮咣咣的手机提示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湘不湘:我的妈,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湘不湘:老谢和张程也简直就是把我往死里逼!还有我弟!不帮我就算了!还在旁边看我笑话!】
【c:?】
【湘不湘:快月考了!他俩嫌我太菜,和他俩在一块玩匹配度不高,为了拉高匹配度狠劲儿帮我恶补学习!】
【湘不湘:我真想不通,为啥不能是他俩把自己的匹配度拉低点?】
【c:……】
【c:我还挺疑惑。】
【湘不湘:啥?】
【c:菜鸟是怎么闯进高端局的?】
“湘不湘”气炸了,直接给陈辞弹过来一个视频。
陈辞接了。
“陈辞你成功侮辱到了我!菜鸟怎么了!菜鸟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坏了!刚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陈辞扯了下唇,笑意从唇齿间溢出来。
“湘不湘”是陈辞在扬苏的一个朋友,大名叫傅颜湘。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姑娘。
傅颜湘白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那么多。而后才发现他在外面,便问:“你这是回家还是去外面玩?”
“回家。”
“噢,”傅颜湘说,“诶,你们什么时候考试?”
陈辞:“下周一下午开始考。”
傅颜湘惊了:“你们学校这么没人性?!!!非得在国庆前考吗!!”
陈辞笑了下:“还有更没人性的。”
傅颜湘:“?”
“周三出成绩。”
傅颜湘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又跟陈辞鬼扯了几句而后被人强行挂断电话,进入学习模式。
……
许让洗完澡的时候,陈辞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疑惑地给陈辞打过去一个问号。
刚发过去,陈辞又飞快地回了信息。
【c:?】
许让盯着那个问号有点无语,这货傻逼吧?跟他在这玩文字游戏呢?
【,:打电话干嘛?】
【c:抱歉,打扰到你了。没什么,就只是想和你聊一会。】
许让无言地看了半秒,而后又极其迅速地给陈辞打了个语音电话。
“说。”接通后,许让以一种“□□大哥”的语气先开口。
停了几秒,陈辞才开口:“你刚刚在睡觉吗?”
“……”许让忍了忍,回他俩字,“洗澡。”
“噢。”
“……”
许让有时候是真觉得陈辞这玩意儿奇怪,主动打电话的是他,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也是他。
安静了半秒,许让仿佛想起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轻笑声:“喂,我挺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和我交朋友?”
对方沉默了片刻,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让许让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的话。
“我喜欢你。”
说一下哈,这里可能大家会觉得辞说的话和他的人设不符合,其实是符合的。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冷男主,他也会在亲近的人面前开开玩笑,偶尔“攻击”一下对方。
这里再补充一下,颜湘呢是辞的一个像家人的朋友(没错)(这里继续透露点剧情,颜湘不是突如其来的增加,她也有她的一本书,比这本早,只是编写的没这本早。至于她的出现嘛……之后我会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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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