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时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收拾一下他的鸡窝。
很快，他就开始出汗了。他性子燥，人也很容易燥。
为了凉快些，他选择了做个不听妈妈话的孩子，拉开了窗户。
窗外雨声似无声，但如丝般的毛毛细雨，却也淋湿了窗，淋湿了书案。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有几滴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地滑落，在窗框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这雨下得如此安静，若不是见窗户上的水珠，真不太能察觉。
可楚怀时只感觉到了细雨中空气的清新。他爱绵绵细雨落于面颊，爱凉风吹拂发梢。他爱这无声雨的一切。
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要关窗了。
湿漉漉的书案，与侧旁的被浸湿的书显得是那么的孤立无援，被浇了满头的书案是那么可怜巴巴。
从这场雨中感受到快乐的，只有他一个。
他好似思忖良久……
最终还是关上了窗户，拿了一旁的干布子在桌上擦了擦。然后透过被雨水覆盖的玻璃，向外看，一切都是虚影，让人看不清，让人理不明。
楚怀时不知在的盼望着什，又不在是难受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楚怀时就被母亲喊醒了。
“快点起床啦～陌尘要去学校自习，快你去陪陪他。”
学校一般就上到周五下午，周末全天都是放假时间，但学校还会敞开大门，让同学们可以来自习。
楚怀时：？
“快点，快点。你再不起床他就要走了！”捞起自己不省人事的儿子后，便赶忙推门出去了。
从门缝里挤出的声音可以知道，宋欢莫一直在让周陌尘等等。
“别急着走啊～你认得去学校的路吗？让怀时送送你。”
“没事的阿姨，真没事。昨天他带我走了一趟，我记得路。”
“不麻烦的。你等等他。他很快的，反正他周六日也是天天没什么事干。”
楚怀时：？
他昨晚没睡好 ，现在整个人都懵懵的。
去……干啥来着？
自习？这事他可从来没这么干过。
可能是碍于面子……他快速起床洗漱。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周陌尘正坐在门旁的凳子上，注视着他的房间。房门推开了，周陌尘露出了微笑，细看更像是挤出来微笑。
“走吧。去学校自习是吧。我送你到门口。”反正在这好日子里他不想再滚去学校受罪了。便只说送对方到校门口。
“谢谢。”
等出了门，走进电梯。
“抱歉，麻烦你了。”
此时的楚怀时几乎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看着周陌尘一身校服。还在心想这破衣服怎么穿在他身上就这么显瘦呢？像是大风一来，他就要忧心的程度。
然而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抱歉直接给他砸懵了。
“啊？噢，没事。我顺……今天顺心。”
差一点就把平常和大人聊天违背本心的用语说出来了。还好他反应快，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
滴——
电梯门开了，他俩就这么尴尬的一前一后走出来了。楚怀时还是一如既往的走在前面，周陌尘在后面跟着。走出几步路，楚怀时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昨晚步行回家的，自行车还在学校车棚停着呢。
完了——这下更尬了。
该怎么打破或掩盖这场尴尬的局面呢？
“那个……你急吗？”楚怀时有点心虚的问道。
见对方如湖水般平静，好似早就猜到了一般，问道：“怎么了吗？”
其实周陌尘在看到楚怀时顿了一下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正合了他的意，反正他也没有真想让他送，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若你有事的话，可以不用送的，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去。”
“抱歉啊……我给忘了，我昨天没把车骑回来。”
“没事。”周陌尘礼貌回应着。以为自己的马上就要“获救”了。
“要不我还是陪着一起吧，正好把车停回来。”
真是好一个急转弯。
周陌尘：……
他已经快要假笑不出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过无数遍，可还是没能如愿。
思来想去问道“我挺急得。”
“那我们快点。”
……
有的时候他真想直说，可又不能。
“怎么了嘛？”
“没事……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今早没什么事吗？”
楚怀时很快就回应到：“没有啊，因为我一般不早起。”
俩人就这么一起坐上了公交车，一路上周陌尘都没怎么说话，或是说他本来就不怎么说话。
“你没有自行车吗？”
“嗯。”
“那你一般怎么出去，就坐公交吗？”
“嗯。”
“嗓子不舒服吗？”
“嗯。”
“那要多喝热水啊。”
“嗯……”
“你现在是高二吗？”
“嗯。”
“我高一，觉得高一刚开始都这么难了，高二一定更难吧。”
“……”
“嗯。”
“你自习的话你老师有要求什么时候到班吗？”
“……”这人怎么话这么多，在这说了这么久，到底是谁该多喝点热水啊。
“到了，你就送到这里吧”周陌尘只顾着逃了，连平常他最常有的微笑都差点忘了。
还好理智最后牵住了他，连忙收住自己的腿，对着地方笑了一下后，道了句谢，大步下了车，走进学校。
只留下楚怀时一个人在原地。
这人看来真开不起玩笑。
随后也跟着下了车。
门卫大爷见到楚怀时站在校门口，都愣了半天，揉了揉眼睛，看他在车棚里转了一圈，然后将车骑走了……
果然这人还是这个样。
在这短短的高一开学没多久，楚怀时给他门卫留下的印象可谓很最深刻的了。
军训后开学第一天迟到，在门口来来去去与他周旋 ，虽然斗嘴斗不过，但他还是做了一个门卫该做的——宁死不让进，等班主任来领人。
“哎呦～大爷，不，我的好爷爷。我这才刚来第一天，班主任哪儿认得了我啊。”
“我说了多少遍了，迟到了不让进，等人领。你告诉我你是哪班的不就行了。”
“你也知道这才开学，我都忘了我是哪个班的了，还有我又哪认得他啊，你说是吧。”
……
后来盘了半天，他给溜进去了，不过还是通过监控把人找到了。让他写了一千字检讨。
“西湖歌舞几时休”——南宋林升《题临安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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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西湖歌舞几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