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位侍卫从暗处走了进来,跪在君帝面前。
“给孤传旨!!我要端了整个丞相府!!纳兰少卿被掉包在了丞相府!!我非要株那老狐狸的九族不可!!!”玄炽已经气得没了理智,攥着手中的长剑恨不得现在就要杀出去。
神护卫看了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卿,又听到君帝口中的话语,便也明白了一二,他立刻拱手道“君帝不可这般急躁,且不说动丞相府事关重大,若是少卿在丞相府中,君帝这般岂不是更逼得他们对少卿不利!”
玄炽当啷一声,便将长剑颓然地扔在了地上,自己回来已经许多天,暗香的身子那样虚弱,又在丞相府关押了这么久,他整个人都不能冷静思考了。
神护卫立刻跪在地上,“请君帝切莫着急,属下今日便夜探丞相府,若是找到了少卿的位置便回来禀报,君帝便吩咐一顶轿子在府门外便好,属下一定将少卿完好带出。”
玄炽心中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但还是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速速前去,尽快回来报孤,孤等着你....”
神护卫退下之后便没了踪迹,玄炽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纳兰春望.....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让孤也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春望趴在地上发着抖,他知道自己完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他还是不甘心,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三郎你真的好狠的心啊,明明是我先进的宫,明明受宠的是我,他只是跟我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已!!你以为我敢做这样的事就不会为自己留下退路吗!!”
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怕了!“我告诉你,我在我这弟弟身上中了蛊,若君帝肯饶我性命!那蛊自然不会苏醒!若是君帝执意要杀了我!!那就让你的宝贝少卿给我陪葬吧!!”
玄炽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啪地一巴掌便将他打翻在地,“纳兰春望!!!你不配为人!!若你敢动他一根指头,我就让整个丞相府陪葬!!!”
纳兰春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人人都说南国的君王阴险狠辣,做事雷厉风行,没想到居然也是个情种!!妾身倒是不明白了,同样的容貌!!究竟为什么!!你喜欢他超过我!!”
玄炽气的浑身发抖,他恨自己,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挑起来的,若是能重头来过,他宁可不去打扰那份和衣醉卧的安宁,就这样.....生生地错过也好。
“并非....喜欢他,超过你,是孤喜欢的,一直是他.....与你无关.....”
没有什么话能比这句在伤人了,也没有什么话能在让纳兰春望认清现实了,他就像疯了一般只是哈哈的笑着,绝望又深情....
“你我到了这样的境地,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君帝,他不可能待在你身边的,告诉你也无妨,他胳膊上有个胎记,我这么说你大概也猜到了,就是南国禁忌的五瓣花图案!!”
玄炽愣了愣,与他同房这样久,只看到他胳膊上是一个三叶胎记,却原来....是一朵五瓣花。五瓣花...是南国历来最为忌惮的图案,他象征着灾难和不详,却不曾想暗香的身上居然带着这样的胎记....
玄炽缓缓闭上了眼睛,也像个疯子一样哈哈的笑了出来,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一切都是那样......愚蠢....
“若为禁忌,孤就让他成为祥瑞,若为不详,孤就为他改了这俗成!”
纳兰春望忽然呆呆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自己一眼便是万年,他看纳兰凌寒,也是一眼就成万年。
纵然喜欢错了人....可他,却不后悔,只是今生,没机会在遇见那个也愿意为了自己去改变世界的人了....
纳兰春望颓废的走到君帝面前,笑着伸出了手,玄炽不愿在碰他,便冷冷的转过了身子,春望也不在介意什么,缓缓抱住了他的腰身。
任凭玄炽怎么挣扎,春望都没有松开手,“三郎....”
“你不配叫这两个字,以后若是在叫错一次,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三郎,我不后悔爱上你,纵然万劫不复也值得了,我知道你恨透了我,也好,在你心中你总算还能记得我,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你记住,只要我不死,他就没事。”
玄炽厌恶的掰开了他抱着自己的手,“来人,送少卿回梅阁,没有孤的旨意不准任何人靠近梅阁半步!”
他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此刻他的心中全都是暗香的消息,他害怕,害怕传回来的是让他悔恨终身的消息,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都不像自己了,传闻中哪个狠辣果决的君帝....如今....
“君帝,属下回来了!”
“快起来!事情如何!”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那样漫长,他终于等到了神护卫,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回君帝,少卿还活着,被关在丞相府的柴房,只是看少卿的样子已经十分虚弱,是否今晚就行动.....”
“今晚行动,你不必顾虑,孤会安排好后续。”
神护卫拱了拱手便立刻退下了,玄炽揉了揉双手,便将林护卫喊了进来。
深夜之中,丞相府不远的小巷子里,一辆马车正安静的停在那里,仿佛等了几千年的时间,才听到巷子中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林护卫立刻将人接了下来,掀开帘子,立刻将人放进了马车。
神护卫刚要进去,林护卫便拉住了他,“神大哥,君帝在里面,你我驾车尽快离开!”
神护卫没想到这少卿居然让君帝这般在意,竟然就这样冒着巨大的风险出了宫,他立刻点了点头,两个人驾着车便离开了。
玄炽紧紧搂着怀中憔悴不堪的人,黑暗之中他只觉得暗香的身子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就好像一个随时都要离去的仙子一般。
滚烫的热泪从玄炽的脸上滴落,滴在了凌寒的睫毛上,他忽然动了动,“三郎.....臣好冷....”
他已经完全昏迷了,还是口口声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玄炽只恨自己看出来的这样晚,也恨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心爱之人。
“乖....暗香,我抱着你....很快就不冷了,以后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孤答应你,所以求你一定要好起来,一生一世陪着孤.....算孤...求求你.....”
马车很快便到了宫中,玄炽亲自将他抱了下来,立刻传了所有太医,全都叫到了自己起居的内殿。
玄炽一直在旁边守着,看着憔悴的皮包骨头的凌寒,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的血色,若不是还能看到他微弱的呼吸,他真的觉得他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几个太医一番忙活之后,纷纷跪地叩拜,“君帝,请恕微臣直言,少卿的病已经入里,而且错过了最好的调理时间,恐怕....再也没有办法好起来了,最多....最多只能拿大补之物吊着精神,臣....臣等....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君帝莫急!让臣看看,臣或许有办法。”
玄炽听到身后的声音,一看来人居然是少初,他消息竟然这样的快,现在也顾不得想太多,只能让他上前试试。
“孤竟然不知道少初还懂医术。”玄炽有些担忧的看着暗香....
“臣还未进宫之前便懂这些,只是进了宫便一直没有用上,少卿在冷宫之时熬坏了身子,又曾经在雪中受了寒气,如今身子亏虚,还请君帝为臣准备蒸房,臣所需药品全部准备齐全,若是七日之后没有起色,臣甘当死罪!”
看他这样的斩钉截铁,况且在这个宫中也只有少初是真心对他,即便玄炽有许多不放心,但是如今之计也只能试一试。
每天,玄炽都会在蒸房门前站很久,他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里面的那人到底什么样了,哪怕一点一滴的消息都牵挂着他的心。
就在这样难熬的日子中一点点的过去,七天的时间终于到了,看着走出来憔悴不堪的少初,玄炽也是一阵不忍,走上前紧紧抱住他,“你没事吧....”
少初笑着摇了摇头“臣没事,少卿很快就会醒过来了,请君帝放心,只要安心调养,慢慢便会好起来的......”
玄炽紧紧的抱住了少初,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他从来都不是很相信少初这个人,可是如今他却能去救暗香,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放心,在这一刻也都已经烟消云散。
少初清楚,这样温暖有坚实的怀抱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只是因为救了那个人他才愿意碰触自己,他苦笑了几声,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玄炽亲自将他送回了少初的寝殿,吩咐好人好生伺候,又立刻急匆匆的赶回了内殿。
“他还是离开了是吗?”
“主子,君帝亲自送您回来,嘱咐奴婢们好生伺候,君帝还会来看主子的。”
“都出去!”
“主子....”
“滚出去!!!”少初颓废的躺在了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许久,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