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玫是被刺眼的光弄醒的,他从来没有起的这样晚过,而且是腰酸背痛,掀起身上的袍子才发现,这不是自己那件,而是王上的御袍。
刺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依旧在柜子里,而那个昨晚瑟缩在自己怀中的人,早就不在了。
他透过门缝朝外看了看,见那人又变得无比正常,正在与臣子商议战事,他忽然有些怀疑昨晚那人是不是王上了,那样不安,恐惧,孤独....
他只能躲在柜子里,等着臣子们挨个离去,阳光打开他的身上,显得此刻的王上更加的耀眼,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各项事宜,他还是这样比较正常,昨晚那个样子虽然更像普通人,只不过怪吓人的。
这样想着的功夫,便听到王上说话了,“既然醒了,便出来吧。”
柜门打开,露出了一脸不好意思的刺玫,“王上,我也不是故意钻进去的,实在是昨夜..”
“昨夜的事情便不要在提了,你若乱说话我会杀了你,君无戏言。”
他又恢复了这种冰冷不带感情的样子,仿佛跟昨天是两个人一般,刺玫也闭口,不在提起此事。
“你去准备一下,今日是围场狩猎的大日子,你也跟着,练习练习你的骑射。”
听到这里刺玫还是很愿意跟着去的,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那种猎杀的感觉,随即告退,前往准备。
当王上再次出来的时候,刺玫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双眼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每天都是龙袍在身的他没想到换上一身戎装,竟是这般俊飒,
长发只用一根红发带系起,一身白衣戎装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贵气天成更兼眉宇之间自带的英气,竟是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想看两眼。
马背之上,王上迎风而立,风吹起了他的发带,更是英姿勃发,“今日围场狩猎,诸皇子与诸位爱卿皆随我左右,以谁猎得的猎物最多为胜,胜者寡人重赏!”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刺玫轻轻说道“你能跟得上我,就跟着,跟不上就在这等我。”
随即对着文武百官喊到,“出发!”
只见马蹄纷飞,王上发带飞过,便第一个冲了出去,刺玫待在原地是决不能待着的,好不容易能跟着出来狩猎,就算是溜溜马也要出去,
他的骑射技术不是很好,但是勉强还能够跑起来。于是便远远的跟在百官后面,既能够看到猎杀场景,又能够欣赏周围风光,何乐而不为。
“姐姐快看,大皇子不愧是众位皇子的表率,他第一个射到了猎物啊,果真还是姐姐教子有方。
“大皇子只是猎到几只野兔,妹妹的三皇子才是人中龙凤,都已经射杀好几只白鹿。”
“要说最会做人啊,还得属丽妃的四皇子,果真是不离王上左右啊。”众位嫔妃讨论的甚是热闹,唯独高妃翻着白眼,默默不语。
王后看了看高妃,“高妃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妹妹近来深得王上宠爱,可是还有其他的烦心事?”
“王后姐姐说的哪里的话,臣妾只懂得侍奉王上,哪里像王后姐姐这般要照料后宫诸多事宜,还是王后姐姐辛苦。”
众位妃子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也是热闹,王上已经骑着战马猎杀了好多猎物,每一次猎杀众臣也都是欢欣鼓舞,
刺玫在后面跟着,只觉得这群人马屁也拍的太过离谱了。
众臣的焦点都在前方的同时,忽然从林中闯出一只黑熊,其样子十分凶猛,黑熊仿佛受到了惊吓,只朝着队伍后面猛地扑了过来。
跟在后面的臣子大多是文臣,他们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并非是真心想要狩猎,忽然有一只黑熊闯出来众人皆吓了一跳,纷纷四散逃跑。
“王上,启禀王上!队伍后面似乎扑出来一只黑熊,正朝着臣子闯去,王上请小心!”
他立刻勒住绳子,朝后望去,“怎么会有黑熊,寡人不是吩咐了不准将危险的动物放出来吗?”
启禀王上,这应该不是我们饲养的黑熊,其猛如虎,应该是这林中的,王上请速速离开,以免被黑熊伤到。
“荒唐,众位臣子都在后面,寡人怎能一人离去,皇子随我前来,设法擒住黑熊!”
挥动长鞭,便朝着后方而去,众人见王上这般奋不顾身,生怕有个闪失岂不是要大乱,纷纷打马跟上。
刺玫也慌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凶猛的黑熊,一点都不怕人,左冲右撞,已经伤了好几人,他的骑术本来就不善精通,此时更是觉得捉襟见肘,
见黑熊朝着他扑过来,他只能本能的躲避,心想谁能来救救我啊,今日我将葬身于此了!!
绝望之际,只听得一声喊叫,“刺玫!朝我这里跑!用力蹬住马镫,不要掉下来!”他只能狼狈的听从,抬眼看去,是王上,他背着箭筒,手里拿着长弓,正焦急的朝着这边奔来。
“众臣散开!,不要挤在一块,黑熊性猛,不可激怒它!”王上的命令似乎有定心丸的作用,众臣立刻四散奔逃,黑熊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刺玫。
拉弓达搭箭王上松开了缰绳,已经在射程之内,但是前面有刺玫挡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低头!”长箭御风而行,嗖的一下便飞了出去,刺玫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能紧紧地抱着马脖子狂奔利箭砰地一声便射进了黑熊的眼中,
疼痛使得它的性情更加狂暴,此时刺玫的马直直的冲着王上便冲了过来,眼看已经无法躲闪,众臣都慌了手脚。
王上看着发了疯的战马不顾一切的朝着自己奔来,刺玫还在上面,形式已经万分危急,顾不上思考,他便伸出一只手,待到战马靠近,突然抓了马背上的人纵身一跃,两人便翻滚到了地上。
两匹战马撞在一起也纷纷倒地,王上艰难的抽出长剑,只听得噗嗤一声,整个剑身便没入了黑熊的心脏。
众臣惊慌不已,若是王上受伤,国内岂不是要大乱,本来王上刚登基根基还没有稳固,如此该当如何。
王上和刺玫被人从地上扶起,众臣纷纷围了上来,“王上没事吧...王上怎能如此不顾及自己的龙体,臣等死不足惜,王上万要保重啊。”
太医立刻上来检查王上的身体,七手八脚的忙了一翻,看了看王上,只见他给了自己一个眼色,随即又恢复如初。
“王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破了点皮而已,臣为王上开几幅安神的方子,几日便可痊愈。”
众臣听到这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王上摆了摆手,看了看身边的刺玫,他应该没什么大事,随即又重新上了战马,“众爱卿今日受惊,围场官员办事不利,主要官员免去职务,他其他官员杖责一百以示惩戒,若以后再有这样防范不严,不尽心办差的事情发生,寡人定斩不赦!”
“王上万岁!王上万岁!”
“今日也算是收获颇丰,将这黑熊的皮做成毯子,送到王后宫中,其肉每个宫殿分发一块,总不能浪费了寡人辛辛苦苦猎杀的心意。”
众臣见王上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居然还能谈笑风生,挥洒自如,不得不佩服,也跟着纷纷笑了起来。
原本严肃的场面被王上几句话化解,围猎的事也就告一段落,王上也准备回宫。
王上马背上侧了侧身子,对着刺玫说到,“一会儿你紧紧地跟在我后面,没有我的吩咐不可擅离。”
刺玫点了点头,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王上下了马后,嫔妃们便纷纷围上前来,听说王上受伤,他们纷纷上前安慰,谁都不肯落下。
刺玫紧紧的跟在王上身后,高妃想要靠前却被他阻挡,看着刺玫一眼,便愤愤离去。
刺玫不经意间的低头,忽然看到王上手上已经血流如柱,鲜血顺着手臂一直滴到了手心,被他紧紧的攥住,表面上的他依旧谈笑风生,原来他让自己紧紧的跟着他是....
刺玫看了一眼王上,两个人的视线便碰撞到一起,王上看着担忧的刺玫,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示意他无事。
刺玫的心忽然有些刺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开始慢慢的理解王上一开始跟他说的那句无可奈何,里面包含了怎样的辛酸和苦楚。
一路之上他都紧紧的跟在王上身后,替他擦去手上的鲜血,他真的害怕了,害怕他的血就这样流干,害怕他忽然倒下,再也醒不过来,几天前还扬言杀了这个昏君的自己,如今却已经愧疚不已。
他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之中走的最长的一段路,长到他觉得厌烦,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群臣散去,书房的路也越来越近,王上忽然打了一个趔趄,幸亏刺玫紧紧的扶住了他,才没有跌倒。
远远的阿翁便看到了王上,立即迎了上来,却发现王上的脸色如此苍白,“这是发生了何事!王上怎会如此憔悴!”
“王上拍了拍阿翁,示意他不要张扬,去准备一些包扎的药物和热水,不要惊动太医院的人,万不可声张。”阿翁听了之后立刻去办。
“刺玫,你跟我进来。”他的话很虚弱,可依旧有威严,刺玫紧紧的扶着他终于来到了内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随即跪倒在地,“王上!王上你如何了,为何不能够让太医查看,你流了很多血,我应该怎么办,王上....”
“刺玫,别慌,我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别害怕,我来说,你来做。”
刺玫现在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他六神无主,已经乱了分寸,“你帮我将这衣服剪开,伤口在我的肩膀上。”
“用热手帕擦干净血迹,如果还在流血,撒上阿翁带过来的止血药。”
“王上....王上,伤口很深,不叫太医真的行吗,我真的怕...”
“方才带你落下来的时候力道太猛,可能将旧伤口撕裂了,别怕,照我说的做。”
一点点的给他清理好,又重新撒上了消肿的药粉,用绷带缠好,他是第一次包扎这样的伤口。笨手笨脚的总是弄疼他,可他只是皱了皱眉,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处理好了之后,王上让他把脱下的衣物交给阿翁,他自会处理,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刺玫看着他虚弱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