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君帝忽然有一阵的失落,他散开的长发有一阵清幽的香气,颇为符合他暗香的字,一个人....真的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中,就彻底变了吗....
凌寒撑着一把油纸伞回到了梅阁,所幸梅阁伺候的人还都在,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自己的主子出冷宫,听说君帝重新昭幸,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身边的人是否真的忠于自己,容日后在慢慢的试探,当下为止应该有多低调就多低调,绝不可以在惹是生非。
“好啦,怎么还哭上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凌寒看着自己身边的婢女,有几个从丞相府带来的还算比较稳妥,即使以前春望对他们不好,他们应该也不会背叛自己。
君帝果然没有在来过梅阁,这些天倒是难得的清闲自在,虽然一开始后宫之中听说了自己出冷宫还比较忌惮,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冷淡已经贬位,总算是保住了这条小命。
“内务府的人全都是狗眼看人低!这送来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您虽然是常人,但也不至于用这么!”
“好了清浅,本宫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谨言慎行,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可主子,您难道就不气吗!他们看您不得宠才会变着法的欺负我们!”
“我自然明白,人情冷暖都是这样的,不必太过在意,去取剑来,我可舞剑给你们看。”
下人们都惊奇的看着自己主子,从来没听说过主子还会舞剑的,以前可从来没见他舞过。
“主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舞剑,奴婢们都不知道。”
凌寒缓缓地解下身上的斗篷,走到白雪皑皑的院中,笑着看着一群人,“冷宫学会的。”
他回忆着在柴房树上看到的那些剑势,以前在柴房他也经常拿着树枝笔画,换成了剑感觉手感都不同了。
只见皑皑白雪之下,一身红衣之人翩翩起舞,与女子的舞蹈不同,凌寒的舞剑刚柔并济,柔中带刚,搭配着他完美的身形,一时之间下人们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知道自己的主子貌美,但是服侍久了被他那暴脾气欺凌,倒是不觉得他有什么可美的了,如今自己主子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对下人倒是颇为亲切,与他亲近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
门忽然一脚被踹开,只见贵妃娘娘带着一众的嫔妃走了进来,往日春望得宠,没少奚落贵妃,如今见他这般落寞,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的。
凌寒收回宝剑,立刻上前行礼,贵妃并没有让他起身,天寒地冻,凌寒将身下的雪都跪化了也没有听到起身的命令。
“公子真是好兴致啊,都被冷落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舞剑,看来公子在冷宫吃了不少苦头,倒是学会韬光养晦了!”
“娘娘请恕罪,往日是臣无理骄纵,冲撞了众位娘娘,如今被君帝责罚悔过,请众位娘娘原谅。”
“哎呦呦大家都听到了吗!这居然是纳兰春望说出来的话,简直不可思议啊!”贵妃走到他面前,狠狠地踩上了他的手,用力地在雪地之中捻了捻,凌寒痛的闷哼了一声。
清浅和随心看到自己主子受辱,立刻跑上前,跪在雪地之中,“请贵妃娘娘恕罪,主子真的知道错了,君上已经责罚悔过,求娘娘放我家主子一条生路吧!”
凌寒皱了皱眉,立刻喝住,“放肆,娘娘面前哪有你说话的分,还不快退下!”可即便如此也没有阻止住贵妃。
“我跟你家主子说话!你个下人竟也敢插嘴!来人!给我掌嘴拖下去!扒光衣服掌嘴三十!”贵妃得意的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人,往日的仇,该是一并还给你的时候了。
凌寒心中腹诽,兄长这是惹了整个后宫啊,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怪不得三个月不到就进了冷宫,自己倒霉为他受过....该怎么办....
将脚拿开以后,凌寒的双手已经肿了起来,但他还是稳稳的跪在地上,任凭责罚。
“求娘娘开恩,是我没有调教好自己的下人,求娘娘放过他们,臣已经失去了圣心,万不敢在于娘娘争辉....”
砰地一声将他踹在地上,凌寒一个趔趄便躺在了雪地之上,浑身都已经湿透,冰凉的寒风刺骨的吹着,周身都冻得彻彻底底。
“你这可怜的样子做给谁看呢,你求本宫就会答应你吗,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公子愿意驮着我围着你这个院子转三圈,我便放了公子和你的婢女,你就老老实实老死在你的梅阁吧!”
看着贵妃的手下正在撕扯清浅和随心的衣服,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只能答应,如今只能做小伏低,绝不可在起冲突!
“臣愿意!能驮贵妃,是臣一辈子的荣幸,求娘娘放了我两个婢女,臣定稳稳将娘娘驮好!”凌寒在他脚下磕着头,一副卑微低贱的样子。
“主子不可啊!我们只是下人!主子万不可答应!”两个婢女心都快碎了,是自己的过错,才连累了主子一起受罚,他们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护好自己的主子,万不能在被人欺辱....
“你们住手吧,既然他们主子这么护着自己的婢女,本宫就成全了公子这番心意。”他优雅地坐在了凌寒的背上,“公子爬吧,还等着我说吗?”
凌寒紧紧地攥住了双手,便围着院子艰难的爬了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学狗叫。”一众的妃嫔有男有女便也跟着起哄。
“公子可曾听见了,大家这么热情公子也不可扫了众人的兴致,还不与大家学几声狗叫!”贵妃优雅的摸着自己金光闪闪的护甲,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凌寒的膝盖已经磨出了血,可是唯独这声狗叫他叫不出口,被一众人指指点点并不可怕,可一众人逼着自己学狗叫,真的触及到了底线.....
他双手鲜血淋漓,恨不得将自己背上的人撕碎!
“都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不想活了吗!!”一众人忽然听到了君帝的声音,立刻吓得禁声,给君帝让开了路。
贵妃一看是君帝前来,立刻从他的身上起身参拜,看着雪地之中鲜红的血,又瞟了一眼旁边惨不忍睹的凌寒。
“贵妃,天冷寒凉,当心你的身子,纳兰常人可是做了什么惹怒了贵妃,孤定与贵妃出气。”君帝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攥住了双拳。
一听君帝这般维护自己,贵妃也放了心,立刻起身扑倒君帝的怀中,“君帝,您可要好好为妾做主,常人飞扬跋扈,不将妾放在眼中,还让他的婢女出言顶撞妾,妾一时气不过才小惩了他。”
凌寒立即跪在地上,“请君帝恕罪,是臣冲撞贵妃,罪该万死,臣两个婢女为维护臣才顶撞了贵妃,求君帝责罚....”
见他并不像往日一般辩解,往日的春望哪里容的了别人一丝一毫的欺辱,如今看他这样子,定是伤的不轻。
君帝皱了皱眉头,“既然如此,纳兰常人顶撞了贵妃,便罚你在雪中跪两个时辰,天冷雪寒,孤送贵妃回宫。”
先将一众的人打发离去,在管这个人吧.....若是强行庇护,他的日子也许更难过。
磕头谢恩之后,凌寒便跪在了雪地之中,当真认真的接受了惩罚,清浅和随心想劝他换一身衣服,也被他喝退。
将贵妃送回了宫中,借口有紧急军务,君帝便绕了个弯路,又来到了梅阁。
打开门之后,便看到跪在雪中的凌寒,他一身的红衣在皑皑白雪之中颇为惹眼,清冷孤寂的脸上有些疲惫的落寞,一头的长发散落在胸前,看起来颇让人怜惜。
见到君上进来,一众奴才立刻下跪参拜,他走到凌寒面前,不愿在他面前自降了身份,于是便咳嗽了两声,“你可知罪。”
凌寒此时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但还是强撑着身子磕了头,“臣...知罪。”
“如此不必跪着了,起身回话。”清浅和随心立即过去将自己的主子缓缓扶了起来,君帝这才看清他膝盖跟手上的血迹。
“主子!!主子!!”再也坚持不住的凌寒缓缓倒了下去,他实在太冷了,已经麻木了。
君帝忽然上前接住了将要倒下去的凌寒,见他这般虚弱,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还愣着干什么!去传太医!准备火炉和干净的衣服!还不快去!”
一把将他抱在了房中,立刻将他放在床上,他的身体在止不住的发抖,君帝解开他湿透又被冻住的红衣,缓缓给他脱了下来。
看着他一整个漂亮的身子,君帝忽然有些脸红,以前跟他那么多次,都没发觉他这身子竟是这样的诱人,怎么如今反而才看清呢....
清了清有些干渴的嗓子,便立刻将干净的白衣换在他身上,紧紧的给他盖上被子,见他仍然在发抖,君帝皱了皱眉头,便脱掉靴子,钻进被子里,紧紧搂住他的身子。
就像是一个大冰块一般被他抱在了怀中,君帝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这人....真是太凉了。
太医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君帝居然在此,刚要退出,便听到一阵威严的声音,“不必在意,快给他瞧瞧。”
手忙脚乱了一番,总算是把了脉开了药,“常人在冷宫留下了病根,这次又受了风寒,往后怕是会落下病症,不好调理。”
“孤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给我把他调理好!若是做不到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是是,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一众太医立刻退下去煎药,君帝将他紧紧的搂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他,许是感觉到了温暖,凌寒缓缓地抱住了君帝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臣....臣没有冲撞贵妃....请君帝信我....信我....”他似乎迷糊了,一直在喊着自己要信他,若是放在以前,君帝打死也不会相信他不会冲撞别人。
但如今....他却信了,被别人这样的对待还能忍气吞声,以前的他似乎真的不再了,如今这个常人,变得让自己这样的.....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