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听着水声,走到沙发边。她拿起一个蒲团,随手往地上一放,盘腿坐到了上面。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晚间新闻...”
沈夏听得并不仔细,她只是在听。水声,电视声,这些嘈杂的声音,能让她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回想起今天的经历,难以简单的用几个词语去概括,她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亦有点患得患失。
各种问题困扰着她,从她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它们便像是嗅到了骨头的野狗,猛地扑向了她的脑海,在其中撕咬,扯出一道又一道看不见抹不平的缺口。思想的桎梏樊笼便全从那些缺口里面露了出来。
她苦思却又无所获。便像个穷酸书生一样,自怨自艾。
若是心情放松,思绪飘远,那么现实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是胡思乱想催生出了逃避的心态,还是逃避催生出了胡思乱想,这是个问题。
打住。
沈夏为自己内心的不坦诚道歉。
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刚刚的那段过往关于自己为什么能在卫生间里观看秦零陵脱衣服并产生浓厚兴趣的这件事罢了,就算用了长难句,也无法掩盖她内心的忐忑。刚刚那堆无聊的思考也只是为了埋葬她对自己是变态的这个认知。但事情的本质是她为什么会害羞,后知后觉的,莫名其妙的。啊!
手机铃声在此时恰到好处的响起。沈夏慌乱的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异常熟悉。
沈春。
“喂,怎么了?”沈夏把手机放到耳边。
“我的好妹妹,你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嗨,我之前去的那鬼地方不允许带手机。我怕你担心,这不一忙完事回到酒店就第一时间打给你了。”
“哦。”
“对了,我那店没事吧,没遭贼遭老鼠吧?”
“没。就是你朋友来店里取包裹。你怎么没告诉我。”沈夏拿起茶几上的眼药水瓶,在手上转着圈。
“谁?什么朋友?包裹?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鹿定。”
“艹,那王八蛋,来店里了?你没给他什么东西吧?”
“没。”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开了。
沈夏偏头看去,穿着粉色T恤和短裤的秦零陵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迈着明晃晃的长腿朝她走过来,看她手里拿着个小方块在说着什么也就没打扰,静静的绕过她坐到了后边的沙发上。
沈夏注意到衣服好像有点紧。
“呼,那就好,我跟你说这小子不是好鸟,你可千万别和他扯上关系...”
沈夏鼻尖嗅到了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味道,回头看了她一眼,人端坐着,模样干净清爽,跟初见时完全就是两个人。
刚刚忘了和她说怎么用沐浴露和洗发液,没想到她居然会用。
“哦。不过我让他自己在店里找,对了,还把店里的钥匙给他了。”
“什么?咱以后就是说能不能别这么断句。我的好妹妹诶!那咋能给了呢,我记得你没这么容易上当的呀!小时候,你那坏心眼子少说得有八百个,每回偷吃都留点碎渣子给我,还提前跟我妈告状说是我吃的,那他娘的回回是我挨揍。”那边的声音一下子洪亮了起来。
沈夏很想立刻挂断电话。手机有些轻微的漏音,她可不想一旁的秦零陵听到这些她小时候的糗事。
“他给我看了和你的合照,看着挺好的。那天晚上我也给你打电话了,你自己不接怪我咯。”沈夏咬牙切齿道,那音都快从牙缝里挤出来了。
“嗨呀,好妹妹,我没那个意思。罢了,回来再说,我这边来了点事,先挂了。”
没想到对面先挂了。
沈夏迫不及待地转了半个圈,面朝沙发,看向秦零陵,就见她还在用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头发。
“我去洗个澡,很快的,你等我一下。”沈夏冲着她笑了笑。
“好。去吧。你无需事事都和我报备。”秦零陵也笑了笑。
沈夏起身去了卧室。
内裤内衣...等等我是不是没给她拿内衣。沈夏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她拿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貌似大小差不多。算了,这也没有全新的,还是等会去买吧。沈夏拿完了衣服和毛巾就去了卫生间。
以往沈夏洗澡有些墨迹,今日她只用了二十分钟,几乎是往常用时的三分之一,她甚至头发都不吹了,随便用毛巾擦着就往客厅里钻。沈夏一屁股坐在秦零陵的边上,这一下的动静不小。秦零陵明显感觉到自己弹了一下,她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沈夏。
看我干吗?我也就109斤。
沈夏微笑着看了回去:“这沙发的弹性有点好。”
“对了,我有点儿好奇,你是怎么到石棺里去的,又是怎么把我拉进去的?”沈夏歪着头看向秦零陵的嘴唇,唇色有些淡,却有些诱人,离的近了才发现她貌似哪都好看。
沈夏就看到那张嘴一闭一合:“不知道。”
“那你知道那个狐狸眼拿走了什么东西吗?”沈夏接着问。这次她又看向了眉眼,那眼神自带疏离,瞧着有些厌世,眉宇间又好似有些懒散劲,眉毛瞧着不粗不细恰到好处,带着些英气又感觉柔柔弱弱的,两种感觉相融的很好,并不矛盾。眉角和眼角都带着一颗细微的痣,不细看看不出来,特别是眉角的这一颗。
“知道。”
“这样啊,哎,等会儿,你知道?”沈夏瞧着瞧着突然反应过来,她有些惊讶的直起了头,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
“我说的是她跑走前从石棺里拿的那个东西,你看清了?”
“对,那是一块狐玉,镶嵌在内棺上的。我从棺椁里出来时瞧见了一眼。”秦零陵忍不住笑了笑,眼前人的反应着实有趣。
“狐玉?”
“就是一类动物形制的玉,像什么动物就用什么动物命名,比如,像猪就叫玉猪,像龙就叫玉龙。”
“狐狸形状的?那你为什么不叫它玉狐呢?”沈夏疑惑地停下了手里擦拭的动作,她的短发也干的差不多了。
“我师父教的,他喜欢这么叫。”
“你还有师傅?”
“怎么?很奇怪?不过他已经......”秦零陵先是笑笑,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伤感的事神色一时之间有些暗淡。
“对,这都已经一百多年了,想不死也很难。”沈夏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个巴掌,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不,他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逝去了。”
“这样啊,那...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沈夏微微低下了头,视线落到了她的肩膀,那向一侧歪斜的大圆领里透出来一些粗粝的红色痕迹,在白色光滑的肌肤上显得尤为扎眼,似乎是一块早已愈合的伤疤。
“开了个金石铺子,卖些老玩意。只是没想到现在下地挖东西也成了一门正经行当了。”秦零陵收起了毛巾,人往后靠了靠,她有些累了,坐姿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端正。
“哎,这话可不对,现在你随随便便下地挖可是违法的。我们这叫考古,是一项重要的文化事业,保护文物,研究历史,合法合规,正经职业。像狐狸眼那种干的可就不算正经职业了。他们破坏古墓,变卖文物,通过盗掘为自己谋私利,是犯罪分子,要蹲大牢的。这里边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沈夏也往后靠,还不自觉的往她那边靠了些,沙发的靠背很软,两人的肩膀慢慢的碰到了一起。
“那我挖了不卖,不为自己谋私利,我也研究历史呢。那又当如何?”秦零陵侧了侧身子,用手撑着下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沈夏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随后坚定的说:“那也不行,那你也是在违法犯罪。”
“怎么就不行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走,我们去买东西。”沈夏受不住那炽烈的对视,习惯性的低头,看到她的胸前,脸又像烧起来一样,视线马上往上抬,看到锁骨,还觉得不合适,又转回到那张脸,顶着那灼热又有些玩味的视线。她直接站了起来。
秦零陵跟着起身,慵懒的伸了伸腰,随后笑着看着她,等她带路。
沈夏跑去卧室拿了一件灰色的防风外套,不由分说的套到秦零陵的身上,左右看了看,遮的严实,没什么问题,才满意的拉着她出门。
先买内衣,再去理发,有时间再去她哥店里看看。
沈夏做好了打算。
沈春:鹿定是吧!你小子别跑嗷,回来就送你去佛前入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