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京,林子京,快醒醒。”
林子京打了一个冷颤慢慢转醒,发现身旁的柳青正在推搡着自己,她嘴唇苍白,波浪似卷发被海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手臂上,膝盖上有大片擦伤,焦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柳青?”
林子京想要站起身,可他的腹部被水晶球撞破,洇出的血液使衬衫变得深红,稍一动作便吃痛捂住伤口,喉咙里发出荷荷气音,平时英俊张扬的脸庞露出少见的脆弱。
天空呈现蓝调,身旁是汹涌的大海,深蓝的海水拍打海岸形成一圈圈白色绵密的泡沫,岸边几只渔船随海浪飘动。
远方是一片村落,远远望去,那村子像一堆被海浪磨圆了的青灰色石子,密密麻麻嵌在山坡与海岸之间。
柳青环顾四周,她的脸色惊讶中带着一丝恐惧。
林子京拽了拽她的胳膊叫她回神,她便扶起林子京,支起他往村落里走。
“你受伤了,我们需要找人帮忙。”
柳青好像对这里的路很熟悉,她把林子京带到了一座房子前。
那房子全是粗糙的花岗岩垒起来的,石缝里填着暗黄的三合土,墙根处爬满墨绿的青苔。
她抬手敲了敲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16岁的短发女孩。
“喂,你们找谁?”小女孩看着他们,眼中含着警惕。
林子京垂眸看向女孩,面露疑惑,怎么与《潮锁情》里面的无脸女孩身形那么像。
“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却意外受伤,现在也没有其他地方去,能不能先在你家住一晚呢?”柳夏言辞恳切。
林子京的身影将女孩笼罩,她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切换,最后落到林子京的伤口上,她抬眼看向林子京,像看一只受伤的野兽,眼神既警惕又不忍,最终点了点头。“你们进来吧。”
二人走了进去。
林子京看到屋子内部的全貌,心中一片凉意。这TM的到底是哪?怎么像80,90年代的装修,还是2006年吗?
屋子里面的窗户开的很小,用木板隔成了四个空间,三间卧室,一间杂物间,一间堂屋兼厨房,堂屋正中央摆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桌上半碗虾酱和几块红薯。脚下是夯得发亮的泥地,头顶横着粗黑的房梁,梁上吊一根线,拴着白炽灯泡。
整个屋子像被海水腌过似的,潮气里混着海腥气,冲进林子京的鼻腔。
“诶,你把他放到杂物间。”女孩指挥柳青道:
还不等女孩告知柳青杂物间的位置,柳青便已经将人放置到杂物间的木床上。
女孩面露疑惑,看着柳青:“你怎么知道杂物间在哪?”
柳青低下头说道:“碰巧罢了。”
杂物间床上只铺着一张凉席,十分简陋,林子京躺在木床上,腹部的伤口已经□□涸的血衣糊住,他对疼痛已经麻木,只是失血过多全身发冷。
“我好冷。”林子京强撑到现在,终于难以支撑昏睡过去。
女孩找了一床被子,给林子京盖上,后又出门找村医给他治病。
不一会,女孩带着一位精气神很足的老者回来。
女孩说:“刘大夫医术高超,看病很准的。”
刘大夫走到林子京身旁,掀开被子,将他上身的西装脱去,可衬衫却连黏在了血肉上,他拿起剪刀将除伤口附近外的衣物剪掉,说道:“小雯,去打一盆温水。”
被叫做小雯的女孩去堂屋倒了一盆温水,端进了杂物间,放在床头。
刘大夫仔细地一点点的将粘连着伤口的衣物软化,清理松动污物,再将刀片消毒后把水晶球剜出,在伤口上撒了一包药粉,用土白布仔细包扎。
刘大夫边包扎边说:“幸好没有伤到内脏,不然可就麻烦了。”
他将林子京放平,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过头看向柳青递给她几副中药:“你是他老婆吧,照顾好他,这些药一天三次喂给他。”
柳青脸色窘迫:“我不是,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她向刘大夫躬了躬身以表感谢。
刘大夫好似十分受用她的礼貌,微笑着点头,并示意女孩跟他出来。
柳青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刘大夫语重心长的叮嘱女孩,女孩点头,拿出一把皱巴巴的纸钱与硬币递给刘大夫。他只抽出了一张小额纸币其余的钱推给小雯便离开了。
见女孩往屋内走来,柳青走出杂物间去迎她,两人四目相对,女孩说:“今晚你和我睡吧。”
柳青点点头。
两人躺在卧室的床上,关了灯,外面海风呼啸,空气湿冷,被子根本不保暖。
过了一会儿,小雯问,“你睡了吗?”
柳青转过头看向她,红唇轻启:“还没呢。”“那你能和我说说你们是谁吗?”
柳青听到这话被气笑了,她伸手抱住小雯,摸了摸她毛茸茸软乎乎的短发,将她搂到怀里,她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应该是害羞了。
“你才想起来问吗?如果我们是坏人你不就完蛋了啊?”
“可是我看你们像好人呢。”
柳青心想,自己小时候这么纯真吗?
没错,柳青刚到这个世界时便发现他们穿越到16年前,1990年,她的老家——小渔岛。她在带着病号的情况下,凭着记忆找到自己家,希望能遇到以前的自己,也能验证自己的想法。事实证明,他们确实穿越了。她其实不叫柳青,一开始叫做李雯,后来改名换姓去到Z市当画家。“睡吧。”
柳青的怀抱很香软,小李雯很喜欢,这个大姐姐给她一种亲近感。
“我的阿爸阿妈和弟弟去走亲戚了,你们在我家安心住下,明日我就要开学,你们在家好好的。”李雯絮絮叨叨的像个小大人,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李雯能够上学是因为她弟弟有些问题。她父母生下她弟弟李牧后便给予他很大期望。不过,老天爷开了个大玩笑,李牧越长大越孤僻,不爱搭理人,总闷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父母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李牧越长大越和其他孩子显露出差异,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在那个年代,家中没有男孩要被旁人嗤笑,李雯父母迫不得已决定将李雯当成男孩养。李雯8岁那年,父母强制将她长长的辫子剪短。那时候的小女孩也是爱美的,李雯大哭一场,不过无用,这对李雯的心灵造成巨大伤害。后来父母要求她只能穿男装留短发,她也慢慢习惯了。但她从中也获得了好处,她可以上学,学的还是美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