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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崔闵。”张璟乾将毛笔清洗干净,挂在架子上。

“奴才在!”崔公公从门外进来。

一旁的丫鬟一个端着热水上前,一个用帕子浸湿,拧了拧递给他,张璟乾接过擦了擦手又放回丫鬟手里:“花浓呢?”

崔公公答道:“花浓姑娘在偏殿候着呢!”

“等了多久?”

崔公公掐着手指算了算:“应该有一个多时辰了。”

“走吧,昨夜想来受的惊吓不少,是该好好安抚她一下了。”张璟乾昨夜已经查清楚来龙去脉,也知道是七公主让花浓行礼半个时辰,至于花浓是怎么落水的,还未知晓。

偏殿,花浓撑着下巴坐在下方的一个椅子上,茶喝了一盏又一盏,人是不见踪影的,只说在主殿议事,早知如此,便该晚些来的。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丫鬟们纷纷行礼:“太子殿下!”

花浓也跟着行礼,然后一如既往的还未开始便被扶了起来:“免礼。”

俩人都落座后,张璟乾开门见山:“昨夜的事,本殿已经教训过七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补偿,现在尽管开口,本殿一定一一满足。”

这是让她就这样算了的意思?花浓思索着话里的意思,心里犯了些委屈,但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花浓知晓了,花浓不要补偿,只求殿下心里多念着花浓些,花浓便心满意足了。”

张璟乾抬眸,眼里流露出关心:“这是自然,本殿不会亏待你的。倒是不知道本殿的花浓竟然会水,昨夜派了十个人去水里都没找到你,让我好一阵担心,还以为就此要失去你了。”

花浓不会水,但现在不会也得会了,不然昨夜被那个男子救起来的事情,便怎么也洗不清了,孤男寡女肌肤相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此刻肯定要顺着张璟乾的话说:“幸好昨夜水流不急,不然花浓那点水性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听到香消玉殒四字,张璟乾仿佛有些生气,竟第一次将表情写在了脸上:“这四个字往后莫要说了。”

花浓也不敢不从,收了脸上的笑意:“是。”

本想陪着花浓出去逛逛的张璟乾此刻也没了兴致:“一会让青青陪着你出去走走吧,崔闵,给花浓姑娘几袋金瓜子。”

花浓来京城好些日子了,也出过门,不过都只是在太子府附近走了走,身上没有银子连胭脂,首饰店也逛不起,她也不愿意挂账记在太子府上,这样显得她虚荣有所图谋,怕太子知道了会影响她之前淡泊名利的形象。

花浓接过崔公公递过来的整整六袋金瓜子,重的她手都拿不下得放在腿上。

张璟乾还有事情要处理,便抬步往主殿走去,到门口时又停下了回头看了眼花浓:“本殿说的补偿,依然有效,你想好了就告诉崔闵。”

花浓应了好,注视着张璟乾远去的背影:好奇怪,怎么总感觉太子殿下忽近忽远呢,他究竟喜不喜欢自己?是京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吗?怎么感觉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姑娘?走吧?”青青喊了花浓好几声,才把花浓的思绪喊回来:“崔公公已经安排好马车了,姑娘想先去哪?”

下意识的,花浓便脱口而出:“主街。”然后反应过来又忙改口:“去最大的首饰坊吧。”

金银庄,屋里来往的全是官家小姐,花浓避着人群走了进去,本来在接待其他客人的掌柜看到花浓第一眼,马上便使了个眼色给旁边打杂的女孩,女孩忙走到花浓面前,盯着花浓的眼睛都发亮:“贵人,楼上请。”

花浓有些惊讶,以往在江南她去首饰坊都得在快打烊时去,不然那些官家小姐的脸色可难看的紧,现下摆脱了艺妓这个称号,竟能被当作贵客对待,想来是身上的衣着华贵的过分吧。

“贵人要看些什么?”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什么喜欢的玩具一样,身高才到花浓腿跟,脸嘟嘟的,可爱的紧。

花浓起了好玩的心思,弯下身子点了点女孩的脸:“都有什么好看的呀?”

女孩被戳了一下的脸瞬间爆红,大眼睛却依旧扑闪扑闪的看着花浓:“姐姐你好看。”

“哈哈哈。”一句话瞬间戳到花浓的笑点,连脸都没来得及遮住:“那你把店里最好看的首饰都给姐姐拿来好吗?”花浓打定主意,就算没看到满意的,也得买些东西回去,最后再给这嘴甜的女孩一些小费。

女孩这才回神,跑到柜台处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一个柜子,然后艰难的拿出一个盘子放在桌上。

花浓只看了一眼,便全都爱上,里面的金钗各各小巧精致,尤其是上面雕的花,凤凰,栩栩如生,就像是活的一样,有些还吊着流苏,也是由十分精巧的工艺一点一点串起来的。

“都好好看,青青帮我戴一下。”

二楼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能将几个人都照进去,花浓看着青青将最美的那支金簪簪到自己盘起的发丝里,左右晃了晃,美极了。

“其他的也要试试!”......

一个时辰后,花浓在楼下花光了刚刚到手的六袋金瓜子,将盘子里的九支金簪都买了下来,掌柜看着花浓双眼都放光。

“可惜没多余的给那个女孩了。”花浓上了马车回府,手里捧着最好看的那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马车往外驶去,又有另一辆马车驶来。只见那男子径直上了二楼,刚刚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后。

“全都卖掉了?”男子声音温润,虽然能听得出有些吃惊。

“嗯!”女孩一脸笑意。

“你不是说,这些我亲手做的簪子,才不会卖给那些庸脂俗粉吗?”男子点了点女孩的鼻尖,语气有些宠溺。

女孩嫌弃的将男子的手拍开,说的话却很正经:“奕哥哥,那个姐姐才不是庸脂俗粉,她长得跟天仙似的,要不是这不是我的簪子,我都想送给她!”

说到天仙,男子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尽管浑身被水淋湿了,但依旧难掩国色天香。

“好了,快去帮奕哥哥拿做簪子的工具来。”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想要将脑子里的画面都摇出去。

女孩一脸惊讶:“你不是说除了给你日后娘子做,再也不做簪子了吗?难道我马上要有嫂子了?”

男子故作凶脸,嘴角却依旧咧着:“快去拿!!八字还没一撇呢。”

“没否认!!看来是真的了。”女孩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帮男子拿着小巧的工具箱跟着男子到后院。

后院,男子从怀里拿出刻着花的那端被磕破了的金簪子,先用高温将其融化,再倒入磨具里凝固成大概的形状,拿锤子敲除大概雏形,最后用刻刀将之前的花重新刻了出来,比之前更加好看精致。

这一忙很快一下午便过去了,吹了吹手里的金粉,男子看着手里的金簪终于满意了。

一旁的小女孩也陪着他在旁边坐了半天,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小溪。”原来这小女孩叫小溪。

“奕哥哥,你先别喜欢那个姑娘好不好,我把今天见到的那个姐姐介绍给你。”小溪看得出来很喜欢花浓了,“她笑起来真的好好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男子摸了摸小溪的头顶:“小溪乖,感情这种事情呢,强求不得,奕哥哥现在也只见了你未来嫂嫂一面,还不是很了解她,在书里这叫一见钟情,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现在在奕哥哥眼里,她便是全天下最美的。”

小溪又生气了,双手叉腰:“才不是,今日小溪见的那个姐姐才是最美的。”

“各花入各眼,小溪,不要钻牛角尖。”

小溪才懒得听他说了什么,此刻的她只想找个机会把花浓拉到男子面前,狠狠的打男子的脸。

“好了,我回去了,你跟着刘阿伯乖乖的。”

男子回去的路上,不停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金簪傻笑:待那姑娘看到金簪失而复得后一定会很开心吧。

而他想着的姑娘:花浓,此刻正躺在床上谋划着如何勾引太子殿下,认识太子已经有一月多了,可和太子的进展却仍是遥遥无期,上次画舫那么好的机会,可惜被刺客打乱了,还好太子殿下早有安排,画舫里所有人都有惊无险。

又想到那一夜,所有人打量着她的眼光,花浓叹了口气在床上滚了几圈:现在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她到底是何心意,说不喜欢她吧,把她当个稀世珍宝一般供着,太子府里基本上她要什么就有什么,都安排的十分衬她心意,可若是喜欢,为何要带着她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把她当玩物般观赏?

花浓此刻身在此山中,已经看不清楚了。

还是早日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早日母凭子贵吧,花浓这般想着,终于在天快亮前睡着了。

谁知第二日一睁眼已经是中午,比午膳更快来到的是太子定亲的噩耗。

花浓刚醒便在院子里走着呼吸新鲜空气,远处修剪花枝的丫鬟们说着小话,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早上皇上下旨,太子殿下定亲了!!”

“谁家小姐这么好福气??”

“肯定不是揽春殿的这位。”

“是赵丞相家的孙女,赵含烟。”

“哦,是赵丞相的孙女啊,早些年便有耳闻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才定亲啊?”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早些年皇后一直看不上赵家,想将嫡亲的侄女嫁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同意,所以迟迟没有定亲。现在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从江南带回来个妓女,京城上下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后这才急了。”

“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一直想娶的人是赵家小姐?带揽春殿的这位回来,是为了逼皇后赐婚?”

“这样说倒也没错。”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花浓听的无力,强撑着站稳脚跟。

“姑娘,你起来了?”青青刚刚进房没找到人,这才出来便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花浓。

树枝后面的三位丫鬟瞬间吓得战战兢兢,全都双膝跪地,行大礼:“姑娘好!!”

花浓此刻心都凉透了,哪有力气跟她们计较,六神无主的回了房间,又躺在床上,将被子蒙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