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见他俩这一路眉来眼去,自顾说笑也不理自己,酸道:“这一个个的,都不把我这个师哥放在眼里了啊。”
听了这话,非晚和何遇两人皆笑起来。
交换了个眼神,非晚笑道:“师哥你闻闻,这竹子香不香?”
说着,非晚跨步到白玉面前,高高举着手中竹叶,凑到白玉鼻尖。
白玉可不吃她这一套,将脖子一歪,哼道:“现在才想起我,晚了。明儿你再想要丹药,也没有了。”
“别嘛。”
非晚忙拉他的衣袖撒娇,“师哥可是说过的,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的。”
白玉本就是逗趣她,又见她撒娇,早就心花怒放了。
石头几个说说笑笑,四处观望,边叹这竹林之大,又夸这环境清幽雅静。
听竹对这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跟在众人后面,每行一步她便紧张一分。
偶尔抬头张望,眸中景色与记忆里的景色重叠,所观之地,都似有一只腓腓小兽在那里奔跑乱窜……
灼光上神早闻得何遇要来,又听仙童通报,便迎了出来。
“小儿寿宴,竟邀得何遇、白玉两位上神亲临,小儿荣幸。”
灼光上神笑说着,微微作揖。
“哪里,哪里。”
何遇、白玉也停了脚步,笑着作揖。
萧鸣上前,将手中贺礼递给灼光上神身边的仙童。仙童上前接了贺礼,两人相视欠身,各退回去。
灼光上神瞥了眼仙童手中的锦盒,见那锦盒华丽精致,四角有明珠相嵌,不似平常。
想来,那盒子里面必是难得宝贝。
他与何遇素无交情,早前萧鸣拜访,便明里暗里打听凤骨琴的消息。如今看这阵仗,必是奔这凤骨琴而来的。
想到这,灼光上神也无多话。既是有事相求,只待他们开口便是,笑道:“里面请。”
非晚、花叙、石头几个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见他面如冠玉、双目凛凛、嘴角微扬,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了然一切的自信,一静一动都极为儒雅,举手投足间,竟有些何遇的样子。
何遇、白玉几个进了大殿,有仙童引着他们入座。
殿内已布置妥当,到处挂着喜庆的彩丝,案上垒着各类奇珍,香珠玉石等各色珍奇。
花叙站在非晚旁边,左右看了个遍都没见到听竹,问立在旁边的幼烟几个道:“看见听竹姐姐没有?”
她几个都道没有,也左右张望起来。
非晚想了想道:“或许是在门口?”
对啊!
花叙倒把这事忘了,想灼光上神在那,听竹必是驻足在那了。
“我去找她。”花叙说着便要出去。
何遇喊住道:“这里她比我们熟悉,你无需担心她。”
花叙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想来也是,她必是想多看看他,舍不得回来了。
白玉见他们神情异常,且话里有话,便问她们缘由。
非晚几个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个明白。
——
门口处,听竹从第一眼看见灼光上神,目光就没移开过。
见他忙着招呼客人,便伫立到一旁竹下,静静地看着他。
五万年不见,眸中之人和心中之人,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
听竹收起眸中微闪的泪,笑了笑,以前的事在脑中浮现,恍若如梦。
灼光上神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余光扫过听竹,移目看去。
四目相对,听竹浑身一个颤栗,忙将目光移开,又怕他认出自己,仓促将头低下。
灼光上神不解,欲上前问个究竟,可偏这会来的客仙多,一时走不开。
笑着相迎客仙之际,不觉又扫过听竹几眼。
听竹心中思忖,五万年前她还未修成女体,不过是他怀中一只普通的小兽,有幸陪了他六万年。如今,他必早已忘记了自己。
想到这,听竹不觉自嘲苦笑,心中既希望他能认出自己,又怕他真的认出自己。
正欲走开,忽见那熟悉的橙色身影被一群仙娥簇拥而来。
不及多想,转身往殿内走去。
灼光上神见她过来,正欲拦下她来细问解惑,可见她低垂着头,步伐快急,似是有意避开自己。
正踟蹰之际,忽见前方慕华公主携了六七个仙娥前来,不便多想,只得先去相迎公主。
慕华是不喜客套之人,随便应付了灼光上神两句,便摆手要进去。
灼光上神目送慕华进去,心中疑惑她为何来此。
转头回去,又见前方朱雀族族长携了两位族中长老过来,心中更是不解了。
他与他们素无交情,怎今日都亲自来了?
不过不论她们因何而来,他只当她们是来贺寿的。
既是来贺寿的,他自当尽地主之谊,招待她们周全。
其余的,静观其变便是。
笑着相迎上去,又是各自的客套之话。
——
听竹进了大殿便说慕华公主来了。
非晚还记着上次那比试,对慕华那狠辣的手腕可谓是记忆犹新,听闻她来了,不觉移了移屁股,往椅子里面挤了挤。
白玉好笑道:“你就这么怕她?”
非晚张了张嘴,正欲道是,可见白玉一副想看笑话的神情,又不想承认了。看了眼何遇,道:“我哪里是怕她,我只是不想给何遇师哥惹麻烦罢了。”
“也是。”
白玉见她不承认,却是故意逗她,“那慕华公主有何可怕的,就是一个仙法不济、脾气还大的小丫头。你只消打她一顿,打得她在你的院子里滚上一圈,再砸出几个坑来,我保证她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了。”
非晚听他这话明显是在说自己上次的糗样子,皮笑肉不笑道:“彼此彼此,也不知谁上次在我院中被她几句话击退,跑得比兔子还快啊?”
“反正不是我。”白玉耸肩。
非晚跟着耸肩:“那就是某一只胆小如鼠的兔子咯?”
正说着话,慕华走了进来。
白玉本想再接非晚的话,又怕慕华听见了找茬,忙闭嘴。
他倒不是怕她,只是她好歹是个公主,也不过三万多岁的小姑娘。自己和她计较吧,又失了风度;不与她计较吧,又怕她耍公主性、不愿罢休。他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慕华见他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且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想他们定是没想到自己会来,这一下子都懵了。
上前道:“没想到本公主会来吧?”
白玉和何遇没有说话,还是花叙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行礼道:“见过公主。”
接着,听竹、石头几个也过去行礼。
慕华一挥手让她们起来,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走到何遇和白玉中间的位置坐下,向何遇道:“听神威将军说你们来这赴宴,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还真在这。”
何遇笑了笑点头,没有开口。
慕华见他不理自己,又笑向白玉,“你刚刚在说什么?怎么我进来了就不说话了?”
“呵呵。”
白玉可不想自找麻烦,忙摇头,“并未说什么,应该是公主听错了。”
“那你们为何来这?”慕华又问。
“赴宴啊。”白玉道。
慕华白了他一眼,想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却还拐弯抹角,又道:“上荒的一个成年宴而已,何需你们亲自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随何遇来的。”
白玉随意糊弄着慕华,修复翅膀之事越少神仙知道越好。他这些年绝口不提自己的族系,此刻更不想让那些外仙知道,他是一只无翅的朱雀鸟。
“问你也是白问。”
慕华见他一无所知,又转看向何遇。
何遇道:“公主为何而来,我们便为何而来。”
慕华笑道:“可我是为你而来,难道,你也是为我而来?”
何遇笑道:“我以为公主是为了贺寿而来。”
“我才不信你只是为了贺寿。”慕华看他们都不愿意说,也便作罢。
回头过去,对面正是非晚。
两人目光相撞,慕华又想起上次比试之事。
每每想起输非晚一招,慕华便心中不忿。
她此次回天宫可算是想通了,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她与何遇的缘分可以慢慢来。可在陌上丢的脸面,她是要拿回来的。
因为输那一招,她在天宫这段时间可没少缠着火神,静心修炼了好几天呢。
长这么大,她可是破天荒、头一次这么用功。
非晚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见慕华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神情变了又变,不时露出狡黠的笑容。
想来,她定又是在考虑着怎么欺负自己,心中不觉升起一阵凉意,好似阴森森的寒风刮过,不觉打了个寒战。
尴尬地笑了笑,忙和慕华打招呼,打断她的目光,“呵呵……公主好啊。”
“好。”
慕华挑眉,拿定了主意,笑道,“上次比试你胜了本公主,今日,再与本公主比一场如何?”
“在这?”非晚问。
“自然。”慕华道。
非晚忙摇头拒绝,她毫无灵气修为,可不想挨打。
再说了,她是怀云神尊的义女,要让别的神仙知道她是个极品的樗栎庸材,她失了面子事小,可万里迢迢地跑到上荒来挨打,丢了她义父的脸,那可就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