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市，COST餐厅——作为全国开得最大最红火的一家西餐厅，COST是上流人士聚会玩乐或举办商业酒会的最佳选址。
沈梧栖是从外地考来澳市的大学生，还有一年左右毕业。他来COST兼职服务生，这里工资待遇不错，小费也相当可观。
当然，这种一不小心就得罪大人物的烫手山芋没什么人会来接，沈梧栖也是走投无路。
母亲沈云曼住院了，加上手术费医药费要零零碎碎至少八十多万，他东拼西凑才借来十多万。
为了这份工作，沈梧栖还专门把那一头红发染回了黑色，耳钉也换了个透明的。这会儿他有休息时间，正在洗手间里抽烟。
上身的黑色西装马甲裹着里边白色的衬衫，袖子向上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臂。四周烟雾缭绕的，模糊间看见他白净的脸。
半晌后，他抬手扇了扇烟味准备出去，却正好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冰冷的，刺骨的气息。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沈梧栖按照经理的嘱咐，低头向对方道歉。他睫毛微颤，大概是在担心对方追究。
那人片刻后才开口，“银钗啊。”
“啊？”沈梧栖忙不迭地抬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对。”
“在COST还抽这种烟？”那人边问边自顾自地走向洗手台洗手。
“治病，胃癌。”
男人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他们距离不近，他看不出男人眼里的情绪。
“不是，”沈梧栖摇摇头，“我妈。”
“不好意思，”他抽了张纸擦手，笑了笑，“还差不少吧？”
“您管的很多。”
“态度恶劣，”男人看了他一眼，“只要我的一个投诉，你的工作就没了。”
“……”沈梧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好意思。”
“嘉大的？”对方现在他面前，“什么专业？”
“英文翻译。”
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跟我干，我给你更高的工资。”他说什么月入过万工作轻松，听着确实不错，但沈梧栖也留了个心眼。
“为什么是我？”他问。
“我信眼缘。”男人伸手给了他一张名片。
CT集团，程偃。
“CT？那个那个市中心的大赌场？”沈梧栖刚抬头却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但依据这种场合和衣着来看，百分之百没跑了。
他盯着名片看了许久。
程偃，澳市有名的人物，外边人都爱叫他“程三爷”。因为是程家三少，又经营着全市的大部分经济产业，在澳市几乎是一手遮天。传闻中说他脾气不好，但却是个忠实的佛教徒。
这么想来，沈梧栖刚刚好像看见了他递名片时，手腕上的一串木制佛首串。
可能做生意的十个有八个信佛，既是赎罪又是求财。
搏彩行业在澳市合规合法，又是市里发展的经济支柱，说直接一些，程偃是这里的主子。
沈梧栖惹不起他。
但既然程偃都说了月入过万，沈梧栖也想着去试试，工作合适就辞了COST的职位，不合适就再回来。
沈梧栖放下托盘里的两杯香槟，视线不由得向程偃的方向看去，他临走前说了，宴会结束他要一个答复。
对方的视线此时恰好也看了过来，二人的视线相交，沈梧栖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但对方的视线依旧停在自己身上，有些别扭。
他放下托盘出去接了个电话。
“喂？您好？”沈梧栖见是陌生电话号码便没随便挂断。
“梧栖吗？”对面的男人笑笑，“我是齐无肇。”
“无肇哥？”沈梧栖听见他的声音还有些意外，“你换手机号了？”
“嗯，前两天刚过实习期，现在已经是正式警员了，想着换个手机号会更方便一些。”
齐无肇和他是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人从小学开始就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了。到大学齐无肇去了警校——他本来是想报嘉大，但沈梧栖让他自己决定，别总等他。去了警校他有时间也会给沈梧栖发信息，一来一回两人也不至于陌生。
“你还跟以前一样，哪像我，嘉大出来的还在当服务生。”沈梧栖笑了笑。
“嘉大的当什么服务生，大材小用。”
“缺钱呗。”沈梧栖笑了笑。
“怎么缺钱了？缺多少，我给你转些过去。”
“不用，你还不了解我吗，”沈梧栖随便找了个借口，“无非就是老给游戏充钱呗！”
“你小子，”齐无肇在电话那头笑笑，“对了，阿姨最近怎么样？我妈还想见一见她。”
“好着呢，”沈梧栖干笑两声，“不过见面还得过一阵子，她现在满处旅游呢！”
他不想麻烦齐无肇，尽管对方是自己的好哥们。不是说拉不下脸去借钱，而是凭齐无肇的性子，这钱他借了就不会让他再还……
“嗯，阿姨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回头我跟我妈说一声。”
“哥，我还有工作忙，先不说了……”
他匆匆挂了电话，齐无肇还没来得及告别，但转念一想也觉得他上班时间不能聊太久，便打开聊天框给他转了五千块过去。
备注了一句，少玩游戏。
待沈梧栖回到大厅，宴会已经结束了，厅内的服务生正在收拾餐盘。
“走了吗？”沈梧栖见四周没有程偃的身影，便抬脚要走，下一秒便听见后背传来一阵清冷的男声。
“找我？”
他回头被吓了一跳，“程三爷，您没走啊……”
“我说过，我要你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