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领导？”
回到屋里，景自喃喃默念这些话，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拿起手机打开今天老宋发给他的资料。
段律林，总办公厅一级署长，信息保密级别：S＋，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那资料表上连带着一个照片都没有。
景自找到老宋的对话框，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怎么了？】
【住我旁边的那人是谁？】
【今天不和你说了吗？你的搭档啊。】
景自用力地戳着屏幕，好似要把怒火全部发泄到手机身上：【你什么时候和我说了？】
等了好久对面才发来一条：【你出门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你没听到。】
【那他为什么说是我的领导？】
对面很快秒回试图撇清关系【不知道啊，可能人家在那当领导当惯了。】
【信你个鬼！】
【我本来就是。谢谢jpg】
人家S＋级保密信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来和自己做搭档的。
景自打着字，不甘心地要挟道：【你要赔我十份外卖。】
【明天去财务部门开发票报销。】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对面开始装死，任由景自怎么轰炸都不再回复。
......
翌日清晨，景自顶着那双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来到了办公厅打卡。
“小景，你怎么了？”接了一整壶保温杯热水的老宋划着轮椅路过，看到景自这副样子，惊讶地问道。
景自躺在会客沙发上，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托您的福，一晚上没睡好。”
“呵呵，你看这事闹得，别搞得这么紧张啊。小景，快去洗把脸吃个早饭。”老宋哂笑几声，对昨天的事情闭口不谈。
“不想吃，我要睡觉。”景自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将头闷进抱枕内，看起来真的是困极了。
看到景自这样，宋年也心疼地不行：“去我办公室睡吧，那里舒服点。”
终究还是个孩子，想睡个觉有什么错呢？
景自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确认了一下：“真的吗？”
老宋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空调都给你开好了，去我那睡......睡什么睡，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睡觉的？你想想那些无辜冤死的亡魂，想想那些不能超生不得解脱的冤魂，再想想自己当初在勋章面前宣读过的誓言，你怎么还睡得下去？”
景自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十分的不可思议，清澈的瞳孔中赫然映出六个大字：是我幻听了吗？
老宋收起保温杯，敛去脸上柔和的笑容，严肃地对着他一顿批评：“景自同志，希望你能明白，办公厅是办公的场所，不是你个人的休息室，虽然同事们，领导们都和谐友爱，互帮互助，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景自起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彻底睁开酸涩的双眼，还没来得及询问老宋今天早饭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就和老宋身后的男人对视个正着。
面前的老宋不断地朝他使着眼色：这是上面下来的人，别让我难做。
景自会意，朝着面前的男人夸张地叫了一声：“领导，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老宋这才转过轮椅，那一脸惊喜的表情看得景自直感叹这老头不去做电影明星真的可惜了，不然奥斯卡影帝之位必然有他一席。
“段署长，您来了啊？我正要带景自去见您呢。”宋年热络地朝景自介绍：“小景，这就是昨天我和您提过的那位大人，是专门过来处理咱们辖区最近发生的连环杀魂案的，你跟着他，可要好好学，好好干。”
“段署长好。”景自学着宋年的样子，乖巧地和段律林打了个招呼，一点也看不出他半夜在心里给对方偷偷扎小人过。
“客气了，宋老，您叫我名字就行。”他自己职位虽然比对方高，但是宋年资历摆在那里，而且对方曾在年轻的时候在一场大战中有着不小的军功，战争结束后，他婉拒了总办公厅的邀请，执意要来一个三级辖区任职，凭借他当年的功绩要是留在总办公厅，自己高低还得叫他一声领导。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对方往自己这塞人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的原因，宋年也不见外，段律林这样说了，他自然没有再推辞的道理。
“我找景自了解一些事情，我看资料上显示，他是事发区域内的摆渡人，想必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段律林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朝宋年解释道。
“来，小景，你快跟着人家长官去看看。”宋年毫不犹豫地回头将景自推了出去，那表情就像恨嫁的老父亲看着待字闺中的大闺女一样。
景自挑眉走上前，心想着这会怎么不用你那逆天的能量监测了，还不是得来问我。
可惜段律林没有体会到他的内心活动：“宋老，那我先让景自带我去现场看看，晚点再把他带回来。”
宋年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吧，可别耽误了。”你啥时候把他带回来都行。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过了半晌开始面面相觑。
“你没有车吗？”
“你车在哪？”
两人同时开口，双方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我车在办公厅还没来得及开回来，先开你的，油钱给你报销。”段律林率先开口解释道。
“好吧。”景自摸了摸鼻子，不太情愿地抿了抿嘴角，“跟我来吧。”
来到景自的‘车’前，段律林罕见地沉默了，眼前一辆车身破破烂烂，窗户四处漏风的老旧面包车停在那。
景自走上前打开车门吹了吹后座上的灰尘，一脸真诚地向男人发出邀请：“长官？您还做吗？”
“你们三级辖区的办公条件都这么艰苦吗？”男人一直以来冷冰冰的面孔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倒也不是他嫌弃，自他任职以来，去过的大大小小的辖区多了去了，可从没见过哪个辖区还在用着这种配车。
景自摇了摇头，因为憋气脸色微微泛红：“出来的太突然了，目前有权限的车都被派走了，我的车没有权限开不出去，眼下能用的只有这辆了。”
段律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景自侧开身子给他让座，随后自己坐到驾驶位：“长官，您坐好。”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在拐入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后渐渐消失。
......
理工大学门口。
景自将车停到停车位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段律林早已快他一步跑到路边，周围路过的人一脸诧异地看着从这辆破旧面包车上下来的两个如此帅气逼人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尽量忍住腹中想要呕吐的感觉，“长官，您没事吧？”景自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清澈的双眸中充满了关心，看起来是真的害怕对方出现什么不适。
段律林摇了摇头，将矿泉水推了回去，他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因为刚刚的过度颠簸语气有些不满：“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说带你去现场看看吗？”
“这里是现场。”段律林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觉得不像？”景自反问道，接着还没等对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你也感觉很诧异吧？且不说这里的人流量这么大，挑选目标下手的机会有多难得，就光说这一千米一个的哨栏，就够那些人喝一壶的了。”
景自指着理工大学校园中的最高楼：“那，就是第一起案发地。”
段律林跟着景自手指的方向看去，高高耸立的教学楼外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钟表，但似乎只是装饰作用，外面没有壳子装饰，钟表内部常年累月地经受风吹雨打，铁制的指针上面布满了锈迹，停在17点19分42秒不再动弹。
“走，去看看。”段律林率先抬起脚步朝校门口走了过去，景自愣了片刻，而后淡笑一声，大步跟了上去。校门口的保安坐在值班室，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查看校牌，轮到两人的时候，那保安好似入了魔一样，就这样打开闸机，放了两人进去。
“跟着领导出来就是好啊，不用每次都跟着别人混进来了。”景自伸开双臂，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脸上满是陶醉。
段律林却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经常来这？”
景自收回手臂，立马一脸正经地解释道：“长官您放心，我平时出入都有宋署长的批文，多次往返此地也只是为了守护两届太平，绝没有一丝玩乐之心。”
此地无银三百两，段律林冷哼一声，也不和他计较。
当下，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俩人顺着楼梯走到了顶层，这栋楼共有二十四层，但两人却走得脸不红心不跳。电梯内景自之前已经探查过了，干净的没有一丝痕迹，两人便决定顺着楼梯找找线索。
可惜直到楼顶，两人都没发现一丝能量波动。
巨大的指针横在两人眼前，天台上堆放着不少杂物，淘汰下来的办公桌，投影仪，几块海绵垫被随意扔在了角落，经过风吹雨打早已糊成一团看不清原貌了。
景自正沿着天台边找线索，冷不丁听到旁边传过来一声询问：“你昨天是在哪里找到噬魂兽的？”
景自指了指东南方向的一个仓库：“那个仓库角落里。”
“多大。”
景自思考片刻：“三岁左右。”
段律林一脸不相信的盯着他：“你确定？”
景自也不恼怒，他掏出手机打开宋年的通讯界面，轻笑一声：“要是不信，您可以问问宋老，那噬魂兽现在正在研究所，想必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了。”
段律林看着眼前那支手机，沉声拒绝了：“不用了。”
景自收回手机，看着天台下一个个移动的黑影，酷暑天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刘海：“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个噬魂兽的时候，他就是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小女孩？”段律林疑惑询问道。
景自点点头，风将他接下来的话吹得含糊不清：“就是最开始躺在这里的小女孩啊，也是第一个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