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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寻亲会友秘策暗伏·下

自己父亲的习性,槐瑛最是清楚。对方如今的回避并不出她所料,因而也没什么话想说,三言两语劝宫琴珩作罢,便高高兴兴地拉着卫枫岚去竹林里扯刚看上的野笋,玩耍了好一阵,满载而归。

卫家主本想留二人用过午膳再走,可不知是厌弃卫碑山这穷酸的环境,还是被槐致远那句“谢客”所惹恼,宫琴珩竟一点没留情面,支了个借口打发掉卫家长辈的挽留,便捎上槐瑛匆匆告辞。

直到回了马车,宫琴珩才与她分享自己的打算:“听流衣说紫京里有家醉香楼,酒品膳食都是一绝,今日我决计尝上一回。”

槐瑛见她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笑道:“你不等卫峋回来就走,卫夫人恐怕要失望死了。”

“卫枫岚的庶弟?籍籍无名之辈,我为何要等他?”宫琴珩理所当然地反问,“这里的事都办完了,还留下耽搁什么?强行招待一场,他们也费劲,我也无聊,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这话倒莫名对上了槐瑛的胃口。吃顿好的,的确是比虚情客套要有意义多了。她这两天极容易饿,一想到吃食就栓不住心猿意马,正兴致勃勃要与宫琴珩谈论醉香楼的几道名菜,却听对方极煞风景地问道:“说来,你父亲为何不见我?”

“……”槐瑛的热情一下熄了半截,语气平平道,“不单是你,他压根不爱见人。你多担待吧。”

宫琴珩疑道:“一直如此么?若你父亲真这样没意思,整日闷在屋里不露面,你母亲当年怎会铁了心看上他?”

“我哪知道,许是有缘呢。”其实槐瑛知道,只是懒得细说,便随口敷衍道,“百家里闺秀众多,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也都挺抢手么。”

听见闺秀二字,宫琴珩像突然被雷打了似的,露出咂舌表情:“说到这个,我可长见识了!”

她将自己先前在槐家误碰钟银夫人的事说给槐瑛听;槐瑛听罢,毫无同情之意,反而倒在软垫上一通乱笑:“还说我多手多脚呢,若不是你身份贵重,云家大哥保准砍了你这双毁人清誉的贼爪子。”

“我真不明白,哪里就这么严重?”宫琴珩委屈道,“这些旁家子又不是瓷做的,还能被我碰坏了不成?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那软垫厚厚地铺了五层,槐瑛全身都被包裹得舒适无比,一趴下就不想起身,连带着心情大好,枕着胳膊懒洋洋回话:“一群当家的合起伙来摆弄旁人的孩子,方便自己和同伙敲骨吸髓罢了,人人有份。”

宫琴珩听出她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鄙夷,顿感好奇,凑近问道:“你也是旁家子,怎么不跟他们一样?”

“早年也没什么不一样。”槐瑛眯起眼,难得主动回忆起往事,“母亲和堂父是后来才闹掰的,拜回千崖家山头也只是十几年前的事。我十五岁前很少出门,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对着《适人规》修容色德行,只等将来长辈给我找个好亲家。”

“好亲家确实是有了。”宫琴珩插嘴,“怎么容色德行我一点也没见着呢?”

“懒啊,没你那上赶着吃苦的劲儿,宁愿挨打也不想勤学。”槐瑛没计较她的贱嘴,“也有我母亲的缘故。当时所有人都说我习武没用,一个旁家子,早晚要改别家的姓,连灵脉都换了,武功岂不是白练?但母亲坚持要传我身法,对本分的功课反倒不那么看重。”她轻轻笑了两声,“背不出《适人规》,顶多被堂父打打手心、小惩几顿;可要是学不会身法,母亲真把我往死里抽。这两样东西都难学,为了讨母亲开心,我只有舍前择后,专心武道,其它则得过且过了。”

“如此说来,你母亲还真是功德无量。”宫琴珩笑道,“闺秀百无一用,高手万里挑一;前者任人采撷,后者万人敬仰。天下最英明的决断莫过于此了。”

槐瑛也笑。笑完,又叹了口气。

许是吃过一次瘪的缘故,宫琴珩长了教训,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再不敢掉以轻心,虚心向槐瑛打听了许多闺房规矩,又问了些《适人规》里的内容。此书可谓是所有闺房中人的必修课本,里面林林总总三百多条戒规,细细教导了旁家子一生该如何守身修德、改姓后又该如何侍奉家庭,譬如不可在外人前露面、不可在家中称“我”、与夫君说话时不可仰头、得到主家允许才可上桌吃饭……

越往后越荒谬,槐瑛讲了一半就不想再忆了,抬眼去看宫琴珩的表情。她想从宫琴珩那里得到一点志同道合的回应,哪怕只是表示惊讶,或者不解。

可宫琴珩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原来如此。”她手指下意识点了点桌面,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怪不得我看那些喜服都要配红盖头,想必是不让露面之故了。这几天我总在琢磨成亲大礼的事,你我联姻与寻常家取不同,传统礼节没几个能用的,干脆全部抛开,重新设想流程场面,也给世人看看新气象。”

“这样极好。”槐瑛颔首,“但依我看,也不必全部推翻,毕竟旧章程已十分完备,在原底子上改动一些就好了。一来简便省事,二来各项支出都有个参照,三来也方便世人接受。若是全盘新奇,难免有人抗拒非议,不如留部分旧东西给他们看,大家都妥帖。”她顺着宫琴珩的思路往下筹谋了半天,忽然觉出不对,挑眉道,“可现在还远不到考虑这些时候,你着急看喜服作什么?”

“如此大事,自然要早些规划,早些准备。”宫琴珩道,“我家城里的衣料商也颇有远见,听闻宫槐将来要联姻,提前几辈子就来推销他们的喜服工艺了,还准备了样衣,和卫夫人的织锦一起送来的,确实漂亮。我已订了四套。”

槐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已经开始订衣服了??这才哪到哪??”

“工期越长,我越放心。”宫琴珩笑道,“下次领你去看样衣,真正的巧夺天工,说是天人羽衣也不为过了,旁人决计做不出来。”

“随你吧。”槐瑛翻了个身,闭上眼,“我困了,要睡一觉。有饭吃再叫我。”

宫琴珩诧异道:“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睡的?”她又忍不住开始唠叨,“我早说你昼夜颠倒,损神耗身,平日里已经没大精神,如今受了伤就更蔫了,身为武者……”

后面的话,槐瑛一个字也听不清。这些天来为了尽快恢复状态,她体内的功法就没有一刻停止过运转,虽也可看作一种修行,却实在损耗精力。她在对方的喋喋声里越来越昏沉,闭上眼没多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卫碑山毗邻紫京,离醉香楼所在的秋净道并不远。马车很快着陆,行至酒楼门前,宫琴珩推了推槐瑛肩膀,见她睡得死沉,非暴力难以唤醒,只得无奈摇头,独自下了车。

不知过了多久,窗缝中泻下的阳光越发炽亮。槐瑛被帘外的细碎人声惊扰,眼皮颤了颤,一觉睡醒,神智回笼了些,身体依旧陷在锦绣堆里,只觉得筋疲骨软,半分也不想动弹。

门帘被人拉开,车厢一阵摇晃,有人钻了进来。槐瑛挣扎着抬了抬手指,忽然闻见一丝异样而熟悉的馥郁香气。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忽然被人拧住:“死鬼!过了家门不进家,在别人车里睡大觉!”

听见这声音,槐瑛猛地睁开双眼,霎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丹娘?”

车中人确是丹娘,穿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用棉巾包着头发,横眉竖目蹲在软榻边,手指用力一捏:“这么多天不回来见我!原来是跑去和黄毛丫头厮混!”

槐瑛被她掐得龇牙咧嘴,迫不得已支起半个身子,求饶道:“疼!”

“你还知道疼?”丹娘松了手,又一拳锤在她肩膀上,“挨板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好了也不报个信,留我担惊受怕!”

“你还知道怕?骂钟银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槐瑛揉着脸,并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担忧,“而且我不是让阿雁给你送过信了么?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安心吧。”

“早知道害你受罚,我就不骂他了。”丹娘嘴巴一撇,伸手转过槐瑛的脸,看见自己掐出的红印,心疼地吹了吹,“雁丫头说钟银家人想找你麻烦,是不是真的?”

“没事,都解决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槐瑛盯着她那身打扮,“别说我了,你怎么在这里?穿成这样,别是偷跑出来的吧?”

“雁丫头在外面给我打掩护,小白大人在房里给我打掩护,除了你再没人知道了。”丹娘急着回去,手上一刻也没耽误,开始解槐瑛衣服,“我为了你来的,你可不许出卖我!”

两人平日里再荒唐,也不可能荒唐到这份上。槐瑛不知所以,一把揪住自己衣襟,诧异道:“这又是干什么?”

丹娘道:“老娘要亲眼看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

“真没事!”槐瑛费劲薅开她的手,“我好着呢,过两天就回去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楼里,要做什么就跟阿雁说,千万再别出来了,知不知道?”

“你要出去做什么?是不是要去找钟银溶?”丹娘泪眼汪汪,“你别去了,别跟那狗屎贱人一般计较。”

槐瑛失笑:“你想哪儿去了!我陪少族长去拜访个朋友,回头给你带吃的好不好?”

“你当哄小孩呢?谁要什么破吃的!”丹娘立刻收了泪眼,又擂她一拳,撅嘴道,“我的绿镯子被那狗屎贱人摔裂了,你要给我买新的。”

“好好,给你买。”

丹娘扒着槐瑛的脸亲了几口,终于舍得打道回府。槐瑛却叫住她:“对了,替我托白文一句,他之前提到的那幅画我找到了,请他后日邀几个朋友来赏鉴,不安排额外环节,可以带孩子一起。”

“你们这些人,天天没个消停!”丹娘轻哼一声,扎紧头巾,去掀车帘,“我晓得了。”

她正要下车,却有另一只手抢先掀开了车帘。

宫琴珩站在车外,直接与丹娘撞了个四目相对。

她挑起一边眉毛,眼神慢慢从车内二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眼外面的车夫,最后单手叉腰,凉凉笑道:“原来是花魁娘子,来都来了,不多聊两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