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晚上9点。
苏晚桥疲惫从实验室出来。
忙了一下午都没吃饭,只能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点了。
“全家欢迎您。”
苏晚桥在熟食区纠结了好一会儿,默默在心里点兵点将。
刚碰到金枪鱼三明治时,一只修长白皙,充满骨感的手抢先一步。
要不是和自己抢三明治,苏晚桥真想好好夸一下这么好看的手。
眼前的画面忽然停顿。
传来一阵磁性的嗓音:“给你。”
苏晚桥下意识抬头。
男人穿着一件酒红色衬衣,解开了两颗纽扣,手腕叠着一件西装外套。
酒红色极难驾驭,但他却穿出了一丝禁欲和不羁相结合的味道。
苏晚桥下意识伸手:“谢谢。”
话没说话,男人转身向收银台走。
步伐很快,看起来很赶时间。
背影潇洒,身姿挺拔。虽然脸上有些疲态,看着向刚开完会的样子。但仍然掩盖不住矜贵、卓越的气质。
他拿了一包薄荷糖,推门出去。
苏晚桥坐在窗前开始吃迟来的晚饭——拱手相让的三明治。
不知怎的,虽然经常吃这个牌子的三明治。
但总觉得今天的格外美味。
苏晚桥捶了捶脑袋,心想肯定是饿昏头了。
眼前是北城地标性建筑物,也是北城最好的写字楼。
独特的现代设计很有科技感,大片的玻璃视觉效果很好。
到了夜晚灯光打开,很有氛围感。
坐在苏晚桥旁边的女生感叹:“我什么时候可以在里面上班啊。”
男生吐槽:“你就算了吧。学历不够,颜值不够,主打一个三无产品,简历都投了不下30份了。”
女生默默低下头,情绪低迷。
苏晚桥内心吐槽:这不是传说中的PUA吗?渣男。
不知怎的又想到那抹酒红色的身影。
他大概是在里面上班的吧,衣服剪裁流畅、用料考究,一看就不便宜。
应该不是普通打工人。
苏晚桥快速解决完食物,往回走。
虽然和寝室阿姨关系很好,过年过节经常带物美价廉的礼物给她。
回去晚了会开门,但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为好。
刚到寝室,高中好友韩宥仪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明天出来嗨~”
苏晚桥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没空。”
韩宥仪吐槽:“能不能不要整天泡在你的破实验室了。”
苏晚桥惜字如金:“哦”
韩宥仪耍赖:“我不管你明天必须来。”
苏晚桥漂亮的眼梢微微弯起:“又有什么幺蛾子?”
两人高中三年都是同桌,一个眼神、动作、微表情都能猜到对方想干嘛。
韩宥仪语气讨好:“我夸下海口有个朋友会算牌,可以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苏晚桥没说话。
韩宥仪知道她有点生气了,撒娇道:“哎呀,我最近输了好多钱,我妈把我卡停了,你帮我赚点生活费嘛!”
视频那头的韩宥仪开启疯狂卖萌模式。
真是服了她了。
苏晚桥无奈答应。
*
隔天。
苏晚桥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刚从学校食堂回来,韩宥仪的电话就来了:“下来下来,在楼下等你。”
苏晚桥瞟了眼窗外——一辆黑色宾利隐匿在树荫下。
苏晚桥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一点。
苏晚桥红唇轻启:“不是说三点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韩宥仪语气有些急:“计划有变。”
等了几秒,电话那边没声音了。
韩宥仪催促:“你先下来,下来我跟你讲。”
苏晚桥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
一件酒红色过膝丝绸长裙,搭配一双白色半拖,整个人像一只暗夜里的红玫瑰,十分慵懒。
刚上车韩宥仪熟练靠近苏晚桥捏了捏她白皙的手臂:“瞧我们晚桥,这皮肤可真是水灵。”
苏晚桥把她手拍下:“别贫,说正事儿。”
韩宥仪敛了敛神色,语气一本正经:“还记得这车是谁的吧?”
苏晚桥点了点头。
校外车辆不允许随意入校,北城大学是985高校,黄金地段,车位十分紧张。
不少学校老师排一年都排不到停车位。
听韩宥仪之前讲,有一位邻居哥哥。
他舅舅在他考上MIT的时候送了一份毕业礼物——黑色宾利。
他舅舅是北城大学金融系教授兼院长。
苏晚桥奇怪:“记得啊,怎么了?”
韩宥仪放出重磅炸弹:“就是他,他回来了。”
苏晚桥语气平淡:“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连妆都没来得及化。”
韩宥仪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讨好:“哎呀,别急嘛。”
苏晚桥:……
韩宥仪把车开出学校:“他是连续两届IMO数学竞赛冠军。”
IMO数学竞赛毋庸置疑地表最强难度。
苏晚桥虽是保送进的数学系,但还是旗差一招。
苏晚桥有些震惊,不过也司空见惯。
他们那个圈子要不就是强的可怕,颜值、家境、背景样样不缺。
要不就是挫的可怕,天天惹事生非。
韩宥仪把车子停在墨檀居VIP车位,钥匙扔给门童小哥。
韩宥仪拉着苏晚桥往里狂奔:“据可靠消息,他开完会5点过来。”
苏晚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韩宥仪不忘提醒:“我们一定要在他来之前把其他人杀的片甲不留。”
刚推开包厢门。
一个矜贵的身影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白色衬衣,领口大开,领带绕在手腕上。
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是他……
韩宥仪如临大敌:“不是说5点才来吗?”
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双眼:“不欢迎?”
韩宥仪滑跪:“怎么可能裴度哥,哪敢?”
裴度掀了掀眼皮:“这位是?”
视线经过苏晚桥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韩宥仪抬起手臂,是一个保护姿势。
裴度:“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韩宥仪:你是。
裴度姿态大方,伸出手:“裴度,幸会。”
《礼记》:“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
中立不倚即其所守之度。
她握住:“苏晚桥。”
“苏、晚、桥,好名字。”
短短三个字被他念的百转千回。
牌桌上的商时序打趣:“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
苏晚桥跟在韩宥仪后面:“时序哥。”
她没开口。
商时序停下打牌动作,意味明显。
苏晚桥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很小,跟着喊了声:“时序哥。”
商时序淡淡一笑。
他推开旁边的人:“让位。”
“桥桥,坐。”
桥桥?
有意思
裴度眯起眼睛,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
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麻将碰撞桌面的声音。
苏晚桥打牌很稳,八方不动。
苏晚桥手里拿了张八筒问闻厉深:“想要?”
闻厉深是何等人,自然不上当。
但耐不住有个叛徒。
商时序偷偷给苏晚桥使眼色。
苏晚桥又换了张牌扔出。
坐在苏晚桥上家的王言扔出一张九万,正是她要的牌。
苏晚桥面不改色接过,把牌一推:“和了。”
这已经是苏晚桥连赢的第三局了。
王言故不堪言,当即罢工:“裴度来替我。”
闻厉深揭短:“他接你的盘?做梦呢。”
众人都知道裴度打牌看心情。
心情好,能打一通宵。
心情不好,打到一半扔下牌,都是常有的事。
王言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裴度却一反常态的坐下。
商时序不给面子:“你抽风了。”
裴度慢悠悠的把他想要的牌收回了自己的囊中,忽略他瞪大的双眼:“抽你。”
场上局势突变。
裴度牌风狠戾,又快又准,单刀直逼敌人咽喉。
苏晚桥面前原本高高的筹码,现在只剩下一半。
好友韩宥仪所幸眼不见为净,丢下一句话:“你加油,输了也没事。”就一个人跑去嗑瓜子了。
商时序、闻厉深两人抱团,共同对抗裴度。
倒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反观苏晚桥,显然有些乏力,接连败退。
裴度扬起桃花眼,支着头:“喊句哥哥就让让你怎么样?”
苏晚桥慢悠悠开口:“做梦。”
裴度拉长语气,嗓音富有磁性:“这么不给面子啊?”
苏晚桥剜了他一眼。
不知怎的,苏晚桥的筹码又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闻厉深觉得好笑,发信息给裴度【怎么,我是你play的一环?】
裴度【想多了】
想没想多显而易见。
输赢,他皆可操控。
别人不知道的是,有一次闻厉深和裴度起了争执。
闻厉深去哪儿裴度都要参一脚。
闻厉深打球,他去参加校篮球队。
闻厉深下棋,他围棋打到了职业。
最后闻厉深休闲打打牌吧,每次都被他杀的片甲不留。
直到给他郑重道了歉这才作罢。
闻厉深想起往事喝了一口威士忌,语气感叹:“有些人啊,可真不要脸。”
裴度面不改色,仿佛与自己无关。
商时序和苏晚桥面面相觑: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最后韩宥仪开开心心的捧着一堆筹码全部换成零花钱。
苏晚桥还有课,先行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磨砂布加迪横在路中央。
裴度降下车窗,干脆道:“上车。”
苏晚桥也不扭捏,这大半夜的,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她默默系上安全带,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内很干净,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蓝白配色的座椅十分舒适。
车内寂然无声,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快到学校的时候,苏晚桥才想起自己没有跟他说地址。
这辆车没有录入学校教务系统。
裴度只能在校门口停下。
苏晚桥准备去全家买点夜宵,转头问:“你要吃吗?我请你。”
裴度现在不怎么饿,刚刚喝了一肚子矿泉水。
拒绝的话到嘴边,他话锋一转:“行啊。”
随即抬起大长腿,跟上。
苏晚桥拿了几包薯片,一瓶可乐来到熟食区准备买点早饭。
只剩下最后一个金枪鱼三明治了。
熟悉的画面再次传来。
三明治被裴度抢先拿走。
苏晚桥刚想发作是谁这么没素质。
裴度抢先开口:“上次我让着你,这次该换你了吧?”
苏晚桥有些惊讶:“你竟然记得。”
裴度逼近,抬起手,把苏晚桥圈在怀里:“不是所有人都想你一样喜欢装不认识。”
苏晚桥鼻尖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逼迫感极强。心脏砰砰跳动,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她推了推。
裴度慢悠悠收回手臂,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弯下腰,视线齐平与苏晚桥齐平:“怎么,以为我想壁咚你吗?”
苏晚桥不知哪来的勇气,拉过裴度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你不想吗?”
隐匿在暗处的保镖看到这幕,忍不住拍张照片。
一身红裙的苏晚桥拉着裴度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两手相交在一起,一大一小,十分养眼。
裴度宽阔的胸膛把苏晚桥遮的严严实实。
两人好似热恋中的情侣。
另一个保镖呵斥:“疯了,偷拍裴总,你不要命了?”
被说的人神秘道:“走着瞧吧,我月底奖金肯定翻倍。”
事实上的确如此。
后来恋爱后的裴度知道这件事,只是严令禁止不允许拍照,并且让他们跟的很远没法拍照。
这张照片被用作他自己的手机屏保。
反被撩的裴度看着苏晚桥远去的背影暗骂一声。
毫无恋爱经验的苏晚桥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