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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为你轮回

夜半时刻,屋外的树沙声作响。

叶缡坐着,不知不觉中,倒在长木椅上,进入梦乡。嬉笑声,鸟鸣声,废弃的楼房,还有院前,布满锈迹斑的游乐设施。

一个父亲的身影,站在左侧,看着她嬉笑,奔跑。

“爸爸,你看这棵树,为什么才春天,这树就这么快光秃了?而且只有树的顶部,有树叶?”小女孩牵着父亲的手,仰着头,指着眼前的这棵大树,问道。

“真的很神奇!这可能是大自然的艺术吧。”父亲也仰头,看这棵古老的树干。

干枯年迈的树干,枝条上没有树叶,整棵大树向上蔓延,生长。可是这非逻辑的树干,却在头顶的一小撮地方,长着一片嫩绿的叶丛,宛若在沙漠干渴之际,见到一片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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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叶缡眼部视力开始恢复,身体的乏力感,逐渐好转。

她握着胸口处的桃木骨珠,昨天苦思了一夜,如果要逃离,只能是穿越,可又怎么才能穿回去?

骨珠已遗失,那张黑白照片,她也没有见到,况且古董店也被焚烧,那么回去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叶缡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去拯救这个世界?

她用手上已经干透的血迹拂上脸,唇色煞白,身体颤抖,心慌与迷茫至极。她尝试过逃跑,躲避,直击困境,可皆是在做无力的功。

她起身,往卧室走。在母亲的书架上,开始翻找,看能否找到些什么线索。

在翻找之际,手扶沉重的书册,拿不稳,一本古老,被塞在书架最里面的笔记本,掉落下来,摔在地上。

叶缡蹲身捡起,翻开,是母亲的笔记。这是母亲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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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我进入生物实验研究院的第一年。

我见过许多生物,濒临死亡时的神情,那些张牙舞爪,瞪大瞳孔,面对死亡的恐惧。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在想,当初答应叶一添,加入他的研究队,背井离乡来到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小镇,是不是错误。

接着,叶一添让我和梁博竣,加入抓捕虎鲸的行动中。

我心里是极度抗拒,可是我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女儿,我不能拒绝他。

所以,我再一次看着,做着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情。

在研究院的第二年,我的孩子也两岁了。

这些年,我很少见到她,她对于我来说,是骨肉相连的亲人。

可是,叶一添为了命令我为他办事,把她关在一个小花园里,整日压迫我,不允许我见她。

看着虎鲸们在一次次的煎熬中死去,就为达到他们所谓的名利,高新科技,我觉得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在常年吃安眠药压制下,我第一次跳海自杀未遂。

当我醒来后,却见到因为救我而被他们抓获的虎鲸。这更加让我无法喘气,甚至乎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我想过带走她,可是她完全已经不记得我了。

看着她,每天在小花园里玩耍,她就这样,永远保持着这么天真活泼,也好。

因为常年吃药,我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再加上整日见不到她,异常想她,身体状况便雪上加霜。

可是,他们却在一天告诉我,她死了。她死于哮喘,没有及时根治,死在小花园中。

在我看来,家是最重要的,如果家庭破碎,那么生命也将没有任何意义。生活再也没有前景,做那么多实验,也没有能让她起死回生的科技。

镇上人的虚假,丈夫的伪劣,父亲的冷血。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动力,我逃不出去,也没有能力去与之抗衡。

我不希望,这封信能被谁看见。但如果你看见了,我相信,你是那个人。

这次,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愿我的灵魂,能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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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缡看着笔记本,捂着嘴,一阵难以掩盖的悲痛,揪着她的心,隐隐作痛。

母亲的死,真的是他们所造成的。是他们的逼迫,是他们的残忍,让一个母亲的精神支柱崩塌。

她的眼睛接触到泪水,又开始刺痛,她忍着泪水,忍着心中的异物感,将悲伤化作愤怒。

一张黑白照片,从笔记本里滑落,贴在地板上。

叶缡拾起照片,看见一张三人的全家福。双麻花辫,笑容悠然的叶婉儿,中间坐着叶一添,旁边站在身后,是戴眼镜的梁博竣。

身后便是古董店,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当初,她在古董店见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的叶婉儿,面带微笑,全然不知道,这会是她的终点站。

黑白照,骨珠,还差一个古董店,还有络鳞。

叶缡把母亲的黑白照片,兜进裤袋,再带上出入研究院的通行证。便往外跑,往研究院的方向跑。

叶缡喘着大气,天边还是黑的,而她拖着不方便的腿脚,跌跌撞撞跑往山里。她叉腰,气短虚弱,扶着树干,眼睛发虚,看着已到的研究院大门。

大门口,依旧没有人看守。她刷过通行证,往里进。

见门卫处,挂着许多件白大褂,她顺手拿下一件,套上,便明目张胆地往里找人。

她先跑到之前叶婉儿管理的药剂室,推开大门,所见之处,并没什么不同。可当她走进,却不见在中间存放的少年,那个像络鳞的少年。

这!去哪了?

叶缡开始每间房间寻找,每间实验室寻找。实在找不到人的她,没有办法,赌一下,去凉亭底下的秘密花园。

她一路跑下地下花园,见上次在花园中间躺着的人,现在坐起来。难怪他们把我丢在岸边不管,原来,这个女人已经醒来。

叶缡走前,看坐起的自己。

坐在花棚里的女人,抬眸见一个女人走来,开声询问:“你是谁?”

“我是你,我和你长着一样的脸,或者说,我又不是你,可你是叶缡。”叶缡越说越乱,可看着懵懂的她,也不能说太多。

“你有记忆吗?”叶缡问她,她还记得什么?

“记忆?”她摇头,眼睛宛如出生的新生儿,耷拉着嘴巴问

“你还记得什么?”叶缡换一种问法,好让她理解得清楚一些。

“我记得,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沉思,开始回忆。

“做梦之前呢?你记得什么?”叶缡想知道,她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是谁?

“做梦之前,我好像还是个孩子。我发现了一座废弃的旧工厂,藏在深山中,刚来到这个小镇时,我很喜欢去那个旧工厂玩,因为那里有游乐设施。有转圈圈的公主马车,有跷跷板,还有滑滑梯。我很喜欢呆在那,我还带我的爸爸来,因为我也想让他见见,这些好玩的东西。”

她开心地拍着手掌,智商宛若5岁的孩童,而身体却是20岁的妙龄少女。

“看来,我确实是你。”叶缡笑,心中的石头,很快被安然落地。

“什么?”她抬眸,睁大眼睛,是那一张毫无污秽之气的脸,每一瞬都带着灵动美艳。

而不是像她,眼底已经积累了故事与沧桑。

“我是未来的你,未来你会经历一场,全然不一样的人生。不要感到迷茫,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最重要的是,握紧最重要之人的手。谢谢你,让我找到人生的方向。我先走了,很快,你就懂我的意思了。”叶缡找到最终的目标,摆手向她说再见。

叶缡顺着楼梯,往上走出地下室花园。跑出研究院,接着在街上找寻。

如果不是在研究院,那么就只有可能,在一个地方。叶缡一路跑向古董店。

到达古董店,眼见大门已经破旧不堪,裂缝向上延伸。上次源于络鳞的一脚,把原本就破旧的门,更是踹出了一个洞。

叶缡推开腐朽的烂木门,越过重重阻碍,和一件件倾倒,被焚烧得乌黑的障碍物。走进里屋,转动立在桌面上、同样熏黑的烛台。

随即眼见,石墙被缓缓打开。她毫无犹豫,便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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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鳞以人的形态,被浸泡在全身淡蓝色的玻璃棺中。

时隔不久,还是被抓获了。

但是这一次,他经历了很多,远比第一次感受到更多不一样的感情,也经历了更多事情。也得知,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复仇最重要。

当有心爱之人后,会害怕失去,会害怕她有危险,也指责自己不能带走她,再度让她伤心。

络鳞开始沉睡,开始回忆,开始再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的痛楚后,再一次轮回。

过去的记忆,再次浮现,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再次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不可怜自己,而是怪自己没有能力去救他们,保护自己的家族与家人。看他们逐渐沦为人类的研究对象,最终,连自己都变为秽迹。

如果重生可以多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心中,当下的那个答案,即使,结局依旧如此。

或许他觉得,稍微改变一点,结局就会不一样,起码没人会死。没有任何生物会变成泡沫,变成蝼蚁。

他只能说对不起,只能抱歉,那些曾经保护他,爱戴他的家人们,教会他道理和爱的人与生物们。

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命,终究要结束……

没有人,能来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