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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02 客户

翌日,沈眠在头疼中醒来。

沈眠的酒量与弥望比起来不遑多让,但她还是时不时地找他喝酒,弥望曾毫不留情地评价她人菜瘾又大。

沈眠其实并不爱喝酒。

但喝酒能够让她忘掉一些想忘记的东西,所以,她甘之如饴。

哪怕,忘却只是暂时的。

这个时间点,沈父已经去公司,沈眠坐在餐桌前,一边用餐,一边翻看手机消息。

宋芝昨天凌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是这周五,也就是元宵那天晚上西港花园有音乐演出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宋芝比她大上一岁,她们因花滑结缘,小的时候她们在同一个俱乐部学习花滑,之后又一起进入省队,一直到三年前,宋芝伤病越来越严重,最终她力不从心,正式宣布退役,不再滑冰。

宋芝现在是一名体育老师,沈眠去年回国,如今在念研一。元宵之后,两人都要回京市。

沈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念书,虽然每年学校都有不短的假期,但她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并不经常回来,就算偶尔回来,也只短暂地待上几天。

因此,沈眠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国内演出活动的热闹氛围。

在她还没出国前,这些演出活动就不少,但当时多是当地的一些乐团进行表演。据说,近些年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会邀请些国内有名的歌手助阵,提升人气。

沈眠想了想,给宋芝回了个好。

吃完早餐,佣人拿着一个礼盒过来,是沈眠的礼服,问她要不要试试。

过两天沈父要参加一个晚宴,想让沈眠一起参加,沈眠推说自己这些年长高长胖了,礼服不合身,想以此拒绝。

但沈父听了她的话,立刻说这都不是问题,第二天就请人过来为她量身定制了好几套新礼服。

这些天,这些礼服也一件件地都做好送了过来。

这些礼服都是设计师们亲自量体裁衣制作的,哪里会不合身,根本无需试穿。

沈眠也和前几天一样,说不必试,让她直接放衣帽间。

佣人才离开,沈眠就收到弥望发过来的消息,让她去送球桌。

担心她找不到,弥望还贴心地把详细地址附在了后面。

沈眠今早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想起这件事,如果弥望没提醒她,她应该会彻底忘记这件事。

不过,沈眠怀疑弥望是猜到了她会忘了这件事,所以是特意在前一天晚上就设置好时间发过来的。

总之,她不相信他现在已经爬起来了。

沈眠看了眼窗外,灰色的云层堆叠,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天气预报显示,两个小时后会有雨夹雪。

在天气变坏之前,沈眠出门了。

沈眠来到台球馆,小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弥望早就和他交代好了,球桌刚刚也已经装上车,就等她来。

所以,沈眠一到,就带着工人出发。

循着地址过去,是在城郊的别墅小区。

球桌的买主住里面的一栋联排别墅,司机根据管家在电话里的指示,直接将车开到别墅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价值不菲的豪车停了一整排,让人看得叹为观止。

沈眠的反应却很平静,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也有一个人喜欢买各种车,车库里的豪车比这里的还要丰富。

不过,球桌的买主在选车的品味上似乎和那人出奇地相投,这一溜的豪车都是那人会喜欢的类型。

根据管家的指示,沈眠让工人把球桌搬到指定的房间。

和管家签完验收单,沈眠转身离开,才走没两步,就接到弥望的电话。

弥望嗓音沙哑,听上去像是刚醒:“怎么样,球桌送去了吗?”

“刚送到人家里,准备走呢。”沈眠让工人先走,自己走到一旁讲电话,“这张球桌不便宜吧?”

弥望意外:“你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沈眠说道:“球桌我是不懂,不过,这大别墅有多贵,我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不错啊,弥老板,现在都有这么大客户了。”沈眠调侃。

弥望谦虚:“朋友介绍的。”

“球桌没什么问题吧,对方满意吗?”弥望话回正题。

沈眠诚实道:“不知道,我没见到人,单子反正是签了。”

“那就行。”弥望笑笑,“辛苦了。”

沈眠抱怨:“以后我可不找你喝酒了,喝一次被你使唤一次。”

弥望只是笑:“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挂断电话,沈眠抬起眼,外面果然下起了雨夹雪。

别墅里暖和得却一点没受影响。

沈眠望着外面的雨雪,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机上面的挂坠。

忽然,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声音不响,但沈眠曾朝夕听着这样的声音,即使声音细微,她也能立刻就认出来。

沈眠不由得有些怔然,这栋别墅里竟然有冰场?

沈眠情不自禁地循声走过去,随着越走越近,滑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转角,一个室内冰场就映入她的眼帘。

别墅主人财力豪横,冰场规格完全按照国际比赛标准而打造,挑高的屋顶亮着冷白的灯光,冰面上,乌发黑眸的青年轻身跳起,冰刃映着灯光,在空中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一记标准的后外结环四周跳后,青年落冰,身姿翩若惊鸿。

冰面倒映的灯光被冰刃切碎,缀在青年的眼尾。

在看清青年面容的一瞬,沈眠的脑袋里蓦地一片空白——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人。

是顾时雪。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应该在平昌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是超人吗?比赛完也不休息一下就立刻飞回来了?

所以,这栋别墅是他的?!

弥望的大客户是顾时雪?!

乱糟糟的各种问题如雪花般纷乱地砸下来,沈眠定定地望着冰面上的顾时雪,只觉得一时之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竟是滋味难言。

这时,冰场上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朝沈眠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眠下意识地一闪身,躲了起来。

顾时雪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雪球的声音却隐约传了过来。

顾时雪滑出冰场,换好衣服出来,刚好看到佣人牵着雪球从楼上下来。

顾时雪蹲身,摸了摸雪球,雪球立刻就躺在地板上,朝他露出肚皮。

佣人和顾时雪说起刚才的事:“刚才雪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情绪激动,就扑到了一个客人身上……”

“客人?”顾时雪抬起脸,眉眼清清淡淡。

佣人说道:“应该是来送球桌的工作人员。”

说完,佣人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挂坠,是那位客人匆忙离开后她在地板上捡到的:“这个好像是那位客人落下的。”

是一枚贝雕挂坠,紫贝壳上雕刻着一个穿着冰鞋的女孩,女孩单腿侧立,纤细的脊背后仰,露出脆弱的脖颈,是《蝴蝶》的结束动作。

顾时雪拿过挂坠:“我知道了,带雪球去散步吧。”

佣人退下,顾时雪垂下眼眸,沉默地摩挲着手里的挂坠。

电梯门一开,沈眠就逃一般地快步走出,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一坐上车,沈眠立刻说道:“师傅,快开车!”

司机不知道她为什么着急忙慌的,但她既说了,他也二话没说就开车离开。

联排别墅在后视镜里一点点远离,直到车子开出别墅小区的大门,沈眠才后知后觉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跑。

可不逃跑,她又能和顾时雪说什么?

——

恭喜你,又拿冠军了。

过得还好吗?

看你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放心个大头鬼!

沈眠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不管了,逃跑就逃跑了,不需要理由。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她现在不想见他。

可沈眠到底没能逃得过去。

沈眠刚回到家,就接到弥望的电话。

“客户说球桌送错了,要你重新去送。”弥望奇怪,“这个客户是你认识的人?”

说实话,球桌送错是他们台球馆的问题,重新送一张过去也无可厚非。但弥望没想到的是,对方会提出要沈眠重新去送,而且再三强调一定要沈眠亲自过去送,无论弥望怎么解释都不肯松口。

对方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弥望想不出其中的缘由,只好直接来问沈眠本人。

沈眠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认识。不去。”

顾时雪和她是一个省队的,沈眠以为,就算比赛结束他也会回国家队,没想到竟然回来了海市。

弥望狐疑:“但对方似乎很坚持……”

“那我不管,反正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之后就和我没关系了。”沈眠说完,也不等弥望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对方挂断的忙音。

弥望拿着手机,皱了皱眉。

这些年,沈眠逐渐从过去的阴霾里走出来,已经很少有人或事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他不知道沈眠送球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声音似乎还有些郁闷,竟是难得的在生闷气。

弥望只好自己亲自去送球桌,想着到时候再和客户解释一番,如果客户不接受,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但是,当弥望将球桌送达,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青年的那一刻,弥望就知道,他无须再解释。

他也知道了沈眠为什么不愿意再来——

顾时雪,天才花滑运动员,沈眠曾经的双人滑搭档。转项单人滑后,在短短四年时间里,将各项大奖收入囊中,在前两天刚刚结束的冬奥会上,更是一举摘得男子单人滑的桂冠。

顾时雪并没有期望沈眠一定会来,但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弥望。

顾时雪自然认得弥望,虽然他们的训练馆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同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年,他们彼此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以前甚至还在一些活动上见到过对方。

只是——

国家队人人都是天才,挤得头破血流进去,咽下更多的血和泪,又从天才里脱颖而出。人人都是年少成名,有人登顶,自然也有人永远登不了顶。

也有今天登顶的人,明天就从顶峰跌落下来的。

就像弥望。

顾时雪不知道沈眠什么时候和弥望有了交集。

两个人相对无言。

好半晌,还是弥望先开口了:“恭喜。”

弥望和顾时雪算不得相熟,以前不过点头之交,后来虽然因为认识沈眠的缘故对他多了一些了解,也终究不过雾里看花,没有实际来往,所谓的了解就如同空中楼阁。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恭喜他冬奥会夺冠。

顾时雪淡声:“谢谢。”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弥望打算告辞,顾时雪突然说道:“帮我带句话给沈眠吧。”

顾时雪摩挲着手里的挂坠,嗓音清冷:“她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如果她还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弥望没多想:“你给我吧,我拿给她。”

顾时雪没动,他神色清清冷冷的,朝他看过来的目光却锋利:“你是她什么人?”

顾时雪这句话里的含义太明晰,弥望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凭什么替她做主?

年纪轻轻便已荣誉满身,高傲倒也正常。但顾时雪面对他,似乎比高傲更多了一些东西。

弥望诧异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明白过来。

他面带微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朋友。”

顾时雪觉得他脸上的这抹笑格外刺眼,但他面色不变,嗓音微凉:“她如果在乎,就亲自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