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置室的铁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屋内的焦躁不安。
陈希南急切地循声望去。
门缝漏进一道光,随后被彻底打开,一位警察朝她说,“出来吧,你可以回去了。”
陈希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可以走了?”她朝隔壁房间看去,里面又黑又空,“光馨在哪里?”
警察铁面无私道,“这个没办法回答你,请你尽快离开。”
得不到消息,陈希南只能离开,她走出派出所,晃眼的阳光令她有些头晕目眩。
之前住的屋子在调查中被封锁了,就算解封她应该也住不了了,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陈希南。”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希南侧过头,看到于蔓蔓环抱双臂,面无表情地倚在不远处的石柱子旁,看样子不像是来派出所办事的,是特意来等她的。
陈希南踌躇地问,“你找我有事?”
“跟我来。”
说罢,于蔓蔓在前带路,陈希南抿了抿唇,跟在她身后。
七拐八拐进了一个老小区,于蔓蔓租在这里,用钥匙打开门,一览无遗的小房间,客厅的小桌子上铺满了拼图,圆圆满满正在和一个陌生女孩儿玩拼图。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转头,看到陈希南,满满放下手上的拼图朝陈希南跑去,圆圆也紧随其后,陈希南蹲下身抱住她们,满满的声音里充满想念与依赖。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奶奶病好了么?”
陈希南反应了一下说,“哦,奶奶好多了,但是还在住院,妈妈还要去照顾她,你会乖乖听话的,对么?”
满满眼眶有点红,但很倔强地说,“嗯,馨馨姐姐说一天吃一颗糖,这包糖吃完就可以看到你了,她果然说话算数,下次满满也会听话,也会照顾好妹妹的。”
“乖孩子,让妈妈看看你有没有蛀牙了。”
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陈希南被于蔓蔓叫到阳台,于蔓蔓的女朋友——陈希南刚刚认识的女生邱茜,换进去和孩子们继续拼图。
于蔓蔓在外面抽烟,她呼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啤酒罐底部。
陈希南走到于蔓蔓面前,诚挚地感谢,“谢谢你们帮忙照顾孩子。”
没开空调陈希南已经感觉冷了,因为于蔓蔓的眼神和语气都凉飕飕的。
“不用谢,看在光馨的面子上我才答应暂时看护这两个孩子,既然你出来了,就好好照顾她们吧,这是光馨所希望的。”
想起那天,光馨牵着两个孩子来找她,向她说了自己的计划,于蔓蔓不可置信,觉得光馨疯了。
于蔓蔓苦口婆心地劝,怒其不争,问她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自己的后半生,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光馨坚定地说值得。
于蔓蔓无可奈何她的决定,怄气地转身去阳台,板着脸骂了句恋爱脑,她才不会管那两个拖油瓶。
于蔓蔓在阳台猛抽烟,易拉罐里装满了燃尽的烟头,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光馨回心转意。
光馨这人倔得很,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光馨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从始至终于蔓蔓都很费解,陈希南到底好在哪里了?
光馨去自首了,留下了两个孩子和一张银行卡。
于蔓蔓舍不得光馨,但也尊重她的决定,嘴上说着不会管,还是尽所能给了两个孩子最好的照顾,编织善意的谎言,哄骗她们母亲只是有事抽不开身,很快就会回来。
于蔓蔓将银行卡递给陈希南,“里面是光馨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你拿着,和孩子们到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吧。”
陈希南抬起手,指尖微滞,被烫到般快速收回手,藏在背后,不安地揉搓。
光馨不仅为了她认下了所有罪行,把她摘得干干净净,塑造成毫不知情的纯白百合花,没有证据连从犯都挨不上,还为她备好了后路,远走他乡,重新开始。
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都带着痛,无尽的懊悔将陈希南淹没。
如果当初她能狠心断了来往,就不会将光馨牵扯到这其中,光馨还那么年轻,该沐浴在阳光下,有光明的未来,而不是堕入黑暗的牢笼,染上污名,被人唾骂。
陈希南捂脸痛哭,泣如雨下,抖着唇说,“不,我不能这么做,光馨她不应该替我顶下这份罪,不应该被我拖累,我对不起她……我不能这么自私,让无辜的光馨背下所有的罪,自己犯下的错应该由我自己承担后果。”
听着哭哭啼啼的就烦,于蔓蔓又烦躁地点了根烟。
于蔓蔓对陈希南没什么好脸色,上前抓住她的衣领,逼近她的眼睛说,“这是光馨的决定,我们无法干涉!她舍弃一切,不惜赔上自己的人生执意为你背这顶黑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老老实实带着孩子离开,不要辜负了她的牺牲,你还有两个孩子,她们不能没有母亲的照顾。”
陈希南的哽咽卡在喉间,愣愣地看着于蔓蔓。
于蔓蔓知道自己心急了,松开手退到一边,靠着栏杆猛吸一口烟,压下心底的烦躁。
“警察有来找过满满,为了保护孩子,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只是问了满满那天晚上发生的情况,但小孩子心思敏感,可能会猜出来,特别是满满又很聪明,你好好疏导一下,别让她小小年纪就造成心理创伤。”
父亲消失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两个女儿不吭不响就很可疑。
警察来找满满问话,怕吓着人小姑娘,没有穿警服,也没有暴露父亲去世嫌疑人是母亲这件事。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满满的记忆不是很清晰,说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民警循循善诱地问,“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呀?”
“梦见…梦见爸爸在打妈妈,爸爸也打了我,好疼好疼……后面好像馨馨姐姐来了,救了我和妈妈。”
接着她就吓晕了过去,情绪波动太大,很多细节都记不得了,第二天听妈妈说爸爸出差去了,因为是常事,所以满满并没有对母亲的说辞产生怀疑。
满满的话基本坐实了因向建东打人,光馨防卫过当致死的说法。
“爸爸经常打妈妈么?”民警又问。
“对,妈妈总是受伤。”满满圆润可爱的眼睛看向对面的“正义”,眼神却不似十岁孩童般单纯,“你们救不了妈妈,也不让别人来救么?”
警方背调过陈希南,她人际关系很单纯,乡下嫁到这里没什么朋友,交流最多的就是周围邻居,从未与邻里结怨,对她的评价都很好。
知道她丈夫经常出差,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不容易,有时候忙不过来,邻居还会帮忙照看一会儿小孩,为人和善,温柔礼貌,都不相信她会做出在家里“会情妇杀丈夫”这种事。
同时警方也问询了光馨身边的同学朋友,舍友们纷纷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事发后她们一起参加了期末考,光馨还和她们打招呼,谈到放假要去哪里玩,神色如常,并未发现异样,根本看不出她手里有一条人命。
朝夕相处的舍友竟是杀人犯,这么想来心里顿时一阵后怕。
祝大家元宵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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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