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先对林秀英展开询问。
林秀英哽咽地向警察讲诉事发经过。
“她,那个贱女人,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我想找手机,没想到…呜呜,我的儿啊……”
回忆到四个小时之前,床底下的行李箱引起了林秀英的注意。
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出那个又大又重的行李箱,缓缓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腐臭味扑鼻而来,只见塑料膜包裹着一个躯体,里面竟然有个人!
林秀英惊恐万分,尖叫着往后退,几乎被吓得丢了魂儿。
她仔细一看,觉得露出来的一小截手指有点眼熟,林秀英顿时脸色煞白,又手脚并用地爬回到行李箱旁,颤抖着手掀开一层层塑料膜。
其实听说儿子失踪时,林秀英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可能只是躲到哪里,过段时间就回来了,眼前的景象令她彻底绝望。
面前的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得上是人脸,皮肤干燥灰白,眼球塌陷,口唇收缩,难以辨认原来的容貌,但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能认得出来。
所有的恐惧烟消云散,林秀英慌张地将蜷缩在行李箱里已无生命迹象的向建东抱出来,躯体干瘪腐烂,裸露出来的肌肤触感油腻,毛发与指甲脱落,有些地方甚至皮表剥脱,露出森森白骨。
林秀英张皇失措,想寻求外界的帮助,她跑到玄关,用力敲打防盗门,但门被从外面锁住了打不开,她又跑到阳台,想爬到楼下去求救,半边身子倾出去,看起来摇摇欲坠,被楼下的保安看到,以为是有人要自杀,赶紧报了警。
接到报案,警方迅速抵达现场,发现屋门被反锁着,只能用工具撬开门。
进入房间,看到箱子里的男尸,一开始以为只是单纯的救援行动,没想到上升成了凶杀案件。
楼上楼下的居民听闻消息赶来围观,现场一片哗然。
警方立即拉起警戒线,开始现场取证。
现场勘查发现,行李箱里外有少量血迹,男尸被用塑料包裹了多层,每一层的缝隙中,都放入了活性炭。
法医鉴定死者为他杀,受钝器击打而亡,由于在密闭环境中并经过防腐处理,**速度有所减缓,但大部分软组织分解,呈现“湿性尸蜡化”。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已经死亡四个多月,遇害时间大概在二月九日至十日之间。
警方侦查后认定,向建东的妻子陈希南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民警将初步调查结果告诉林秀英,尸体现已装进尸袋送到法医实验室进行解剖检验。
林秀英听后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除夕前几天,十三号好像,我还接到小东的电话,他说自己工作忙,没办法回来过年,十号就不在了的话,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林秀英细思极恐,感觉后背发凉。
一想到这些天她睡觉的床下,藏着她苦苦寻觅的儿子,林秀英就悲痛得难以呼吸。
她那么高大挺拔的儿子,被蜷缩着硬塞进狭小黑暗的箱子里关起来,问起儿子,陈希南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实际上,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早就已经杀了他,还撒谎说他调到外地工作了。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歪打正着打开那个行李箱,她那可怜的儿子还要在暗无天日的行李箱里被关多久?
林秀英的情绪再次失控,捂着脸痛哭流涕,“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东啊,东啊,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警官,你一定要惩罚那个杀人凶手,为我儿子报仇啊!”
另一间审讯室里,陈希南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睫,安静娴和。
不像痛下杀手,残忍杀夫藏尸的嫌疑人,反倒像是被欺负的受害者。
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察叫刘欣,是对湖分局刑侦大队重案组副组长,她问陈希南,“你知道家里有这具男尸么?”
陈希南点头。
刘欣直截了当地问她是否谋害了丈夫并藏于箱中。
陈希南点头承认,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她想过早晚会有这一天,知道狡辩也没有用,表情是如释重负的坦然和视死如归的决绝。
刘欣让她交代作案动机和案发经过,“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长期家暴我,我心里一直怨恨他。”记忆闪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二月九号那天晚上,他喝醉回来又打我,不仅打我还打了我的女儿,我想阻止他,但根本抗衡不了他的力量,我看到餐桌上的花瓶,当时失去了理智,只知道要制止他的动作,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没了气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了两个孩子,我没有选择自首,只能先把他装进行李箱,藏在床底下,然后将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都清理干净了。”
面对警察的审讯,陈希南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淡漠,没有被抓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杀人的害怕后悔,反而相对镇定从容,仔细看能看出她双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下死手打我的,如果我不反抗,死的就是我,我试过很多办法自救,也寻求过你们警察的帮助,可是结果呢?沉默与顺从只会助长男人的恶,逼不得已才杀了他,我并不后悔,我有罪,但两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可以妥善照顾她们,不要让她们知道真相,也不要让她们,因为犯错的母亲,受外人指指点点。”
提到孩子,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陈希南觉得很对不起孩子们,尤其是已经懂事了的满满。
刘欣调取出警记录,陈希南确实长期遭受家暴,有报过警,但给出的处罚仅仅是五日的拘留和500元罚款。
即使心疼她的遭遇,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叩叩”,突然一个警察进来,对刘欣耳语几句,刘欣疑惑地皱眉,看了一眼陈希南,对民警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民警出去后,刘欣的目光在陈希南脸上逡巡,试图寻找她脸上的破绽,“杀人、藏尸、清理现场,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陈希南用手背抹去眼泪,语气坚定道,“对,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刘欣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说,“可是刚才有个女学生来自首,说人是她杀的,还给出比你更细节的作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