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加油站。
得救了,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加油站,店员看看她,又看看她的身后,问:“你的车呢?你的父母呢?车子抛锚了吗?”
石竹摇了摇头,用力的摆了摆手,她剧烈地喘气。店员拿出一瓶水,问她:“要喝瓶水吗?”
接过水,石竹终于缓了过来,说:“我、我没、钱。”
于是店员把水从她手里收了下去,翻找出另一瓶,递给她,“喏,这个不要钱。”
石竹没有跟店员说关于明丹和明月的事,她直觉告诉她,必须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但店员观察她半天,又对她提出的蹭车进城感到不解,联想到各种不好的事,尤其是看着她并没有成年,最终报了督察。
石竹是坐着督察的巡查车进城的。
在督察院里,石竹静静地坐着。等到她报身份证号的时候,坐在她面前的督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随后,她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督察递给她一杯热水,另一个督察走了进来。
她温声说:“石竹,你愿意告诉我们这段时间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石竹只是摇着头说:“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想回家。”
问询持续了很久,考虑到过度惊吓也会导致记忆缺失,督察并没有持续追问,而是联系了石竹的家人。
“石竹,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需要和你说,”督察再一次走进这个房间,“你的母亲在梦侵型异常扩散传播的过程中不幸去世了,我们联系了你母亲的妹妹,她说她很快就来接你。”
石竹点点头,再也没说一句话。她只是抱着自己,坐在原地。
小姨在车上说了很多东西,流了很多眼泪。但石竹只是沉默地坐着,她没有从过去中走出来,记忆的缺失让她觉得她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而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小姨家住了一周,石竹才好像醒了过来。母亲去世,自己失踪,伤心欲绝的小姨把房子变卖了,想等弟弟上大学就去全国找自己。
石竹无法继续住在小姨家里,看到她就难免想到自己的母亲。于是她一再恳求小姨,最终把买房子的钱拿出来买了一套新的房子。
房子因为连续发生过意外,被屋主低价卖了。小姨原本不同意,但她搬出了母亲,说着真的是鬼屋说不定母亲能在这个地方来找我。
小姨说不过石竹,只好答应了。买了家具,搬了新家。石竹只在签协议的时候看到过屋主,是个老太太,听说自己女儿一家三口在房子里出事,她打算卖了房子去老家生活。
石竹搬到家里的第一天,坐在沙发上,脑子不由她控制地想起一件事。视野里一片昏暗,而这块记忆的主人翁只是坐在床上。
这个地方很小,又有铁栏杆,这是什么地方呢。石竹没有见过。
透过狭小的缝隙,这个人似乎看到了什么,石竹也努力张望着。但随着门口那个身影越来越靠近,石竹听到这个人小声地念叨着,看我,看我。
而对面那个人也转过头来,俯下身子说:“你杀过人吗?”
石竹感觉到记忆的主人似乎摇了摇头,很用力。
随后是一阵欢喜,一种雀跃的感觉,充满了他。
“如果你离开这里,我们结婚好吗?”
紧接着她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而这句话所带来的身体反应,竟然是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心跳。
随后,石竹醒了过来。记忆没有中断,却全都凭空消失了。
像是触发了某种最隐秘的窥探,石竹再也想不起来任何记忆,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梦。
而楼下,她的小姨正在看着新闻,她听见,一个督察,因为女儿去世,伤心欲绝,杀死了自己的爱人,随后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