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手术室门打开时。
“与舒—”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整个等候区,江与舒浑身一僵。
只见她妈妈—眼圈通红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她爸爸也是一脸焦急,傍边放着大行李箱。
“妈……爸”江与舒瞬间眼泪上来了“你们来啦”
江妈跑到床边,想抱她又不敢,只能抓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疼不疼啊?啊?”
“之前疼,现在没事!小手术!?我现在好好的!”
“先回病房吧”
江爸还算镇定,他看了眼女儿苍白的脸色,一脸担心。
回到病房
江妈从之前的呵护担忧,转向新一轮的“轰炸”
“与舒,你肯定是又不好好吃饭了对不对?是不是天天吃外卖?熬夜了没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看看你,才多大就动手术……”
江与舒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伤口也隐隐作痛,只能虚弱地打断:“妈……我疼……”
苏女士瞬间收声,心疼得不得了:“哪儿疼?伤口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江与舒有气无力,“我想……安静会儿……”
江爸爸比较理智,拉了拉妻子:“好了,与舒刚手术完,需要休息。你少说两句。”
他又看向陆柏庭,“小陆,你熬了一夜,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们看着。”
陆柏庭看了一眼江与舒,她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沉吟一下,道:“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他一走,江妈立刻坐到床边,开始了细致的盘问和叮嘱。江爸爸则默默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掏东西——崭新的柔软睡衣、江与舒惯用的护肤品、一大堆营养品、甚至还有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
不大的病房,瞬间被填满了。
等陆柏庭提着水果和一些清淡的吃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江与舒半靠在床头,生无可恋地听着妈妈唠叨;江爸爸正在努力把那个巨大的毛绒熊塞进角落。
“叔叔,阿姨,我买了些吃的。”陆柏庭把东西放下。
江妈这才停下来,看着陆柏庭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容易消化、适合病人吃的。
“我还是搬来北京照顾你,这次不会听你的了”江妈望着江与舒说
江与舒一听老妈要搬来北京照顾自己,术后的疼痛立马抛到脑后,她好不容易享受到久违的自由生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才不要再回到每天三餐按点吃(虽然她很想念江妈做的饭,但也不想点个外卖就要被教训)、晚上九点门禁,鞋子不能乱扔,衣服不可以不叠…
“妈,别呀,我这次真的不是乱吃乱喝才这样的,是我工作太忙的原因,我已经决定啦,减少工作了,你不用来这里的,北城的东风像刀,空气也不好,烦躁不下雨,饮食也不适合我们,你来了就是受罪,再说你和老爸因为我分开,我不开心…”
江与舒说了一大堆也就让江妈退了一步,说再想想。
在江与舒的强烈要求(以及伤口疼痛需要休息)下,江妈终于同意和江爸先去酒店安顿,晚点再来。
父母一走,病房终于恢复清净。江与舒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走了三步路还累。
“你爸妈……很关心你。”陆柏庭陈述事实。
“是啊,就是关心得太……热烈了。”江与舒无奈。
江与舒想象了一下陆柏庭在那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找到她爸妈电话并通知……果然很陆柏庭。
“他们……没为难你吧?”她小心翼翼地问。她妈妈有时候……嗯,比较直接。
“没有。”陆柏庭顿了顿,“你妈妈……人很好。”
陆柏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会儿。”
“你也回学校吧,一夜没睡?”江与舒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像是一夜没睡。
“眯了会儿。”陆柏庭轻描淡写,把病床摇高了一些,让她能半坐着,“饿不饿?饿也忍着。”
江与舒被他这句大实话噎了一下,想笑,又扯到伤口,只能作罢。
江与舒确实累了,合上眼。陆柏庭似乎一直坐在床边没走。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攥住,然后睡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再醒来时。夕阳的余晖把病房染成了暖金色。陆柏庭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江爸江妈。
“醒啦?小陆学校有点事,回去一下,晚点来。”
“疼就按,不用忍。”江爸低声说着
江与舒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江妈已经拿过棉签和水杯,小心地润湿她的嘴唇。“还不能喝水,”她低声解释,
“要等排气。”
“起来走走,还没排气”
江与舒疼痛还在,身体还很虚弱。
在江爸半抱半扶的帮助下,江与舒完成了术后第一次“探险”——从床上坐起来,在床边坐了十分钟,然后被他像搬易碎品一样,一点点挪下床,扶着床沿,像只笨拙的企鹅,极其缓慢地走了10分钟。
仅仅10分钟,她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好了,休息。”江爸果断结束,又小心地把她挪回床上。
“谁来了?”她问。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疼痛变得清晰而具体——伤口火辣辣的,不敢动,一动就牵扯着疼。
陆柏庭坐在床边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什么。屏幕上是她看不懂的复杂图表。
听到动静,他立刻看过来:“醒了?疼吗?”
江与舒诚实点头,眼泪又要出来——不是委屈,是生理性的。
陆柏庭放下电脑,走过来,喝点水,待会下地走走,防止粘连。
江与舒看着自己身上还挂着的点滴瓶,生无可恋:“我这样……怎么动?”
“我扶你。”
下午,陆柏庭把她的平板电脑,架在她床边,给她放起了《猫和老鼠》。江与舒看得咯咯直笑,一笑就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凉气,然后缓过来继续笑,循环往复。
陆柏庭坐在一旁,看着她又哭又笑、生动无比的脸,觉得这场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她终于被迫停了下来,在他眼皮子底下,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乖乖被他照顾。
晚上,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还是陈策,孙岱,陈策手里居然拎着个……果篮?后面跟着pia熊、周昭、司娜,还有几个面熟的同班同学。
陈策一进门就大呼小叫:“与舒!你还活着!太好了!雅欣在巴黎担心不得了,还以为你要挂了!”
江与舒虚弱地翻白眼:“托您的福,暂时挂不了。”
江与舒看着瞬间被塞满的床头柜和围在床边的朋友们,心里暖烘烘的,但嘴上却说:“你们这是……组团来探监吗?”
“探什么监!是探病!”陈策把果篮放下,大大咧咧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江与舒和窗边的陆柏庭之间逡巡,“哟,陆大神这是整天都在。”
周昭带来鲜花,司娜带来了整理好的课堂笔记和重点。三人围在床边,七嘴八舌。
“与舒!你是不知道,你没来上课,严师太点名都点得没劲了!”pia熊说。
“这是笔记,重点我给你划好了,不过期末论文你得自己写。”司娜推眼镜。
“与舒,好好养身体,别惦记工作。”周昭温柔叮嘱。
江与舒看着她们,心里暖乎乎的。虽然平时总互相吐槽,但关键时候,姐妹永远是姐妹。
“与舒,你是不知道,”pia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可是咱们院的名人!”
“啊?又怎么了?”江与舒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住院的事,不知道被谁发到树洞了,”司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地叙述,“标题是《惊!新传院名人江与舒竟因……》,现在回帖已经快一千楼了。”
江与舒扶额:“……这次又编了我什么离奇故事?”
“有说你是因为连续熬夜剪片子累倒的,有说你是投资失败急火攻心的,还有更离谱的,说你是为了逃避期中考试故意吃坏肚子……”pia熊掰着手指数。
“……”江与舒无语,“就没有人相信我只是单纯地、不幸地、得了个阑尾炎吗?!”
“有啊,”陈策插嘴,“但大家觉得那不够戏剧性。群众需要故事,懂吗?你现在可是传奇人物,传奇人物怎么能死于……哦不,病于普通的阑尾炎呢?必须得有点戏剧冲突!”
江与舒被他的歪理气笑了:“那我谢谢他们啊!
聊了一会儿,三人怕她累着,准备离开。临走前,pia熊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陆神是不是一直在这儿?衣不解带那种?”
江与舒看向窗边——陆柏庭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大概在处理学校的事。即使在这里,他也有自己的节奏。
“嗯,差不多吧。”江与舒小声说,心里有点甜。
送走室友,病房重归安静。陆柏庭摘下耳机走过来:“累吗?”
“还好。”江与舒看着他眼下的淡青,“陆柏庭,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有护士呢。”
“不用。”他坐到床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在这儿。”
“可是你明天……”
“请假了。”
“实验室……”
“安排好了。”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包括照顾她这件事。
江与舒没再坚持,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因为一直挂水,很凉。
“陆柏庭,”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等我好了,我们搬一起住吧。正式的。”
陆柏庭明显愣了一下,握着她手的手指紧了紧。
“我是说,”江与舒解释,“这样……你就不用总跑来找我,我也不用总担心你跑来跑去麻烦。我们可以一起吃你做的饭,一起……去上课,你要不爱做,请个钟点工,省的我妈担心我要搬来北城照顾我,你在她们心里比我稳重…她说得有点乱,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陆柏庭看了她很久,久到江与舒以为他没听懂,或者不愿意。
然后,她看到他眼里慢慢漾开一丝笑意,很淡,但真实。
“好。”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
住院的一周,陆陆续续娱乐圈的也来了很多。